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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思索了一会儿,道:“不必了。”
他来至一旁桌案,提笔而起,顷刻写下两封书信,递去道:“你分别送去两位真人处,勿要失差。”
道童忙是接了过来,把怀里一塞,紧紧按住,道:“小童定会送到。”
张衍点点头,闭目盘膝,就在殿上坐等。
过有半个时辰,一道灿光飞入殿中,往他这处而来。
他目光看去,伸手拿过,打开看了看,不觉点了点头。
不出所料,孟、孙两位真人得知他寻回入界宝卷,都是大为欣喜,转迁渡尘宗之事可由得他自行安排,至于将此宝收回门中之事,却是半字未提,显是默认他可自行持有。
此也是因为他乃是渡真殿偏殿之主,若论门中地位,只在诸位洞天真人之下,加之此番又是他寻了回来,暂握手中,也无人会置喙什么。
有了两人真人允准,他自可放心行事。
不过这里是溟沧派九院重地,不方便引渡界内弟子,因而纵身出山,到了龙渊大泽之上,寻定一处无人荒礁,落下身来,起袖一挥,把那入界宝卷祭出,待其展开之后,起法力凝化一张符书,一弹指间,已是传入界中,呼啸飞去。
林照丰自张衍离去后,也不回府,就在山门之外等候,到了入夜时分,忽见有光符过来,露出激动之色,冲上前一把抓过,拿到眼前一眼,不由大喜,道:“不想此事如此顺利,当去告知掌门师兄。”
他转身入山,直往崖大殿奔来,欣喜之下,一时也忘了门规礼数,不得殿前通传,兴冲冲闯入进去。
殷照空正在里打坐,见他这副样子,不禁眉头一皱,道:“师弟,何事这般急切?”
林照丰意识到自家失态,忙退后两步,执礼道:“小弟委实欢喜不过,这才一时忘形,还望掌门师兄恕罪。”
随后一抬头,急着道:“师兄,事成矣。”说着,双手就将那符书呈上。
殷照空也是目光泛起亮芒,哦了一声,将符书拿来,看过之后,叹道:“张道友果是信人。”
他本来想着,这事总会有几番波折,溟沧派许还会令他们为效力数载,对于此,他心下早有准备,可未想到居然如此容易,一时既是有些庆幸,又是有些心沮。
他沉吟一会儿,他道:“张真人不在这几日,又有界外修士在外徘徊,且近日苍秀派与合海观也有所异动,想是我迁派之举,已然被其知晓。”
林照丰心下一凛,渡尘宗虽为玄鹭洲第一大派,但也并非无有与之势力相近的宗门。
这苍秀、合海两派,任意一家也不是他们对手,但若合力,却可反过来稍稍压过他们一头。
三家彼此之间还曾有过仇怨,只是往日都有顾忌,并不轻易启衅,可如有界外修士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话,那便说不定了,很可能会趁此空隙,过来侵占还丹峰。
他谨慎问道:“师兄的意思是?”
殷照空道:“此事既已决定,也无需瞻前顾后,你去稍作准备,与照岳师弟二人带门下长老弟子先往界外去,我自留此处,若是这两派修士动手,自有我来阻挡。”
林照丰一惊,道:“师兄,你一人……”
殷照空一改先前淡泊模样,目中光芒流转,言道:“我渡尘宗乃伯鲞祖师一脉真传,若非困顿此间,成就也不见得比那界外之辈差了,此去九洲,也当让其知晓,我等非是那般好惹。”
林照丰知道这位师兄道行神通俱是了得,立刻站起,抱拳道:“小弟这就安排下去。”
匆匆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道:“掌门师兄定要保重。”再是一礼,便出殿去了。
殷照空默坐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缀满斑斓鳞片的鱼符,手抚其上,自语言道:“带你出得此界,想能复得原貌。”
随他手中动作,此符轻轻颤动起来,就有一道道流光溢彩如水洒出,须臾遍布大殿。
此宝乃是伯鲞祖师所留法宝,名为“灵川鱼符”,传言乃是一件真器,只是其威力与记载之所言颇不相符,他也从无见过真灵。
因此界无法出得象相境,是以他心中猜测,多半也是被困在此界之中所致。
他目光幽幽,“道书上曾有言,灵出得神,合器为真,待出去之后,我却要试上一试。”
第二百六十九章 破都江云舟
苍秀派,武成观中。
元阳派长老蒋衡,苗灵夫妇正与一名手掌玉尺,仪容正美的道人对坐说话。
这时山外忽来一道飞书,那道人接来一看,呵呵一笑,道:“门中传信,那位张真人出外一月,方才露了下面,便就离去了,而后渡尘宗内便就有了动静,举派上下皆是整装修束,想来已是有所准备,欲要去得界外了。”
蒋衡左手有意无意在腰间法剑上一抚,言道:“这么说来,贵派可以行事了?”
那道人言道:“只我一家,还不是渡尘宗对手,还需与合海观的道友商议一番。”
说到这里,他看了两夫妇一眼,笑道:“自然,若是二位愿意出手,也不必再等。”
蒋衡眉头一皱,道:“管道友说笑了,此乃你玄鹭洲之事,我等插手,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苗灵在旁认真言道:“管长老,这本你界中三家之争,外人不好插手。”
管道人道:“那位贵地来的张真人若是不允呢?”
蒋衡哼了一声,道:“那到时理亏得便是他了,我夫妇自会相助你等。”
管道人一笑,道:“能得两位此语,那在下也就放心了。”
苍秀派在渡尘宗中也是伏有眼线,闻其要举派迁往界外时,也是吃惊不小。
其与渡尘宗本有不小仇怨,是以想趁其弟子离开山门大阵,正好虚弱之际。联合合海派一起下手,一举了结宿怨。
只是闻其门中有一名界外修士坐镇,却是吃不准其究竟是何态度。
毕竟千年前上华宗覆灭景象还近在眼前,故而不敢轻易动手。
最后却是有人提出,不如也请了界外修士过来相助,大不了分给其一些地阴精气。此后一番寻找,最后找到了元阳派头上。
元阳派此行人等,是以蒋衡夫妇为首,二人只是稍稍考虑,便就爽快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又是一封书信到来。管道人告罪一声,拿过看了几眼,先是愕然,随即露出喜色。兴奋言道:“两位。这书信中言。莫照岳、林照丰二人,已是带了门下长老弟子出山往北去了,只是未曾见得掌门殷照空。想来此刻还守在山中,若要动手,便是此刻了。”
蒋衡目光一转,道:“敢问道友,你等可是要先将那出得山门一行人解决么?”
管道人言道:“正是如此打算,莫非道友有不同之见?”
蒋衡也不客气,直言道:“按道友先前之言,那渡尘宗中,法力最深之人便是殷照空了,何不先行解决此人,再回过头去慢慢拾掇余下之辈?再则其如此布置,不会无因,道友要小心为上。”
管道人低头思忖起来,他忌惮的不是渡尘宗,而是怕张衍这等界外修士横插进来,原是打算把莫照空等人围困住,能灭则灭,不能灭也能把殷照空引出山门袭杀。
可转念一想,蒋衡所言不无道理,跟着渡尘宗的脚步走,许易中计,还如不管不顾,先集力灭斩杀照空,就算有意外,撤走也是容易,可念及此处,他却叹了一声,为难道:“可那山门大阵,却不好动啊。”
蒋衡呵了一声,道:“山门大阵再是厉害,却也需充足人手在阵位守御,他一人又济得什么事?在蒋某看来,那殷照空居然不与同门一起行走,简直是愚蠢之至!蒋某这处有一法宝,名为‘解环针’,道友可以拿去破阵。”
他一抖手,就将袖中一件法宝掷了出来,只见一头为尖,另一头为圆的三尺长针悬浮半空,周身放出刺眼毫芒,气机极是犀利。
此宝原先就是为对付诸派阵法,他由门中拿来,虽非真器,可也是玄器之中的上品了。
管道人也是有眼力的,一看就知其用途为何,顿时喜上眉梢,接了过来,边往袖中揣去边是言道:“那就多谢道友了。”
蒋衡道:“我也不是平白相帮,记得分一些与我便好。”
管道人信誓旦旦道:“要是能占得还丹峰过来,取来地气皆与贵派匀分。”
他因需回去安排围攻之事,再商议几句之后,便起身告辞出去。
馆阁之中,只剩下蒋氏夫妇二人。
苗灵有些不安问道:“夫君,那还丹山这本是张真人看中之处,我等这番相助苍秀派出手,会否惹其动怒?”
当日魔穴斗法之际,元阳、南华、太昊等三派暗自派遣弟子去往北洲魔穴,事后皆是遣使去往溟沧告罪,在这等情形下,已是不宜再开罪溟沧了。
蒋衡冷笑道:“为夫神智尚是清醒,并未昏头,张真人对在魔穴之中以一敌八,陆师姐对其赞不绝口,自承远有不如,为夫躲远一些还来不及,岂会当真去与其对上?此番为夫是另有计较。”
苗灵不解道:“夫君究竟作何打算?”
蒋衡阴狠一笑,道:“等苍秀、合海两派修士出动之后,我等唤齐弟子,出手协助殷照空,反戈一击,将这两派长老尽数灭杀,回头再破了这两派山门,如此不但可卖张真人一个人情,也可把这两派之地尽收囊中。”
苗灵大惊失色,她未曾想到,平日里看去一派纯良的夫君,竟会使出如此毒计,一时睁大眼眸,心下有些接受不了。
蒋衡不悦道:“师妹,你如此看着我作甚?要是把此事做成了,前番我二人失却精气之责,也可免去了。”
苗灵低下头去,她犹豫了一下,咬唇道:“要是,要是苍秀派要我等立下法契呢?”
蒋衡嗤笑一声,道:“是他们求我等。又非我等求他们,非要立契,可先砌词拖延,要是实在无法躲开,那也无妨,签下就是。”
苗灵茫然道:“既是签契,那夫君又如何行事?”
蒋衡向天拱了拱手,道:“此事我已禀明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