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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手相争,往往胜负只在一线之间,而他有这门功法,哪怕第一次输了,只要窥看了对方手段,下回就能有所提防。
有了这门功法,对手要杀他,不知要用上多少次,而他只需找准一次机会,就能取了对方性命。故成此法至今,他与敌交战从未有过失手。
这门功法唯一破绽,就是只能在一定界域之内转挪往来,如是飞遁出去太远,那事先布置下来的魔头就无法再生应和,稍有疏漏,那便真正是亡了。
方才他以言语羞辱晏长生,就是用意在此。吕钧阳身为其弟子,在彻底杀死他之前,自然无可能不顾而去,只能牵绊在此。
“吕钧阳会使皓夷三阳气,那么当是与那霍轩一般,又兼练了《赤霄瑞玦书》,只是我为何觉得,方才那火与典籍之中所述有些许不同,莫非……”
他正沉思之中,忽然眼前迸发出数点寒星,直往这处射来,顿时吃了一惊,心意一唤,一只赤金之色的魔头自身上浮现出来,当当几声,将其挡了下来。
司马权利仔细一看,却是两枚素白飞梭,哪还不知是吕钧阳又找了上来,忙又呼出百十只魔头出来守,与之周旋。
这些魔头是那用天外罡砂祭炼过的,不惧神兵法剑劈砍,又飞掠极快,自身还有些许灵智,用来守御飞梭这等疾攻利器,那是最为擅长。
那两枚飞梭虽未曾伤得他,却也不走,仍在外间盘旋,只十余息后,见一名素色道袍的少年踏云而至,其目光往下一移,周围浮现出上百只飞梭,随扈梭尖齐齐朝他一指,而后或三五一群,或七八一队,不断向下射来,天中一时间满是破空之音。
司马权驾驭这些魔头,初时还有招拆招,可斗了一会儿,就觉不对,那飞梭之中,有数枚极是厉害,每一落下,必斩中魔头灵机弱处,不一会儿便杀了大半。
如此下去,可以预见是何结局。他虽不惧,却也不想被平白杀上一次,急命余下魔头冲开一条去路,想要遁身离开,然而对方好似料准了他心意,飞梭反而忽然分开,一部上来啄食剿杀,一部飞去外间,围而不上。
然而冲出去未有多久,就被逼得不能再前,到了最后,只能固守原处,只是仗着身上宝衣在那里支撑。
司马权因得上法,故而自身守御法宝只置备了寥寥一二件,只能依靠一些奇诡神通道术来与人周旋,因此身上漏洞甚多,再则久守必失,过不多久,一个不防备,露出了一个极大破绽,一道飞梭倏忽一闪,直直贯入他眉心之中。
司马权一声未吭,仰面倒下,身躯之上此时腾起一道黑烟,而后随风飘去不见。
数十里外,司马权又借一个魔头化身出来,他暗忖道:“吕钧阳那神梭如此厉害,当是得了晏长生真传的,但他冲入百丈之内才全力展开,显是只有在这般界域内才可施展,下回只要设法不让他欺近身来,当可无事。”
他脸上露出一股自信之色,自家犯得起错,不怕败亡,待试探出对方所有手段来,就不难收拾掉这名强横敌手。
第六十七章 绝灵弃身入魔途
司马权与吕钧阳二人相斗之时,张蓁已是来到了正阳玄坛之外,她这一行人个个法力精强,再加有玉霄弟子出来接应,一时倒无人再来相阻。
周瀛告罪一声,先行下去禀告。不久,法坛之外禁阵一开,便又出来,极为殷切的请张蓁等人入内。
众人到了里间,吴长立在阶上,拱手道:“周真人为防备那魔头逃脱,正坐守法坛上,无法前来相迎,还望诸位不要介怀。”
张蓁认真道:“真魔变化奇诡,周真人这般慎重也是理所应当,还请吴长老引我等前去,此等魔头,越最早除去越佳。”
吴长老也知眼下这事才是要紧,是以也不再多作客套,正容道:“还请诸位随我来。”
张蓁对后嘱咐一声,把其余人留下,只带着蒲长老与两名女弟子随她上去法坛。
顺阶而上,不多时就到得台顶,举目一观,见周廷坐于那处,浑身法力滔滔,灵气如火,顶上悬有一面幡旗,有道道光云垂下,如丝绦飘荡,恰是遮住了法坛一角。
吴长老在下方道:“周真人,还真观道友已是至。”
周廷目光一转,道:“周某无法脱身,还请吴长老代我好好谢过还真观道友。”
张臻淡声道:“周真人客气了。”
蒲长老呵呵一笑,道:“正是,周真人职责颇重,还要莫要分心了。”
张蓁这时一眼望见那些躺倒在地玉霄修士,缓步至其等身侧,仔细察起来。
周瀛凑了上来,道:“张真人,你看他等也是中了魔毒么?”
张蓁凝眸看有片刻,道:“这些道友是中了魔念之毒。此毒与神魂交缠,好若白纸染墨,此刻已是污秽一片,想要救了回来,需得一番手脚。”
周瀛一礼拜下,道:“请真人救我同门。”
张蓁轻轻点首。道:“蒲长老,拿一匣‘金祥香’来。”
蒲长老忙自袖中取出一只长形玉匣,外观素雅古朴,很是别致,打开来后,见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十支竹签粗细,三寸来长的小香,探手取出,传至张蓁手中。后者命人把地下躺倒之人扶起,而后手捧此香,在诸人头顶之上晃了一晃。
过不许久,就见淡淡香烟之中有一个小人在里起舞,只是单薄飘渺,好似一吹就散。
随着小香渐渐烧下,小人身上渐渐笼上了一层深黑色泽,且越来越是浓郁。恰在此时,张蓁起纤指一点。那小人发出一声让人心悸的凄厉惨叫,登时散去。
张蓁面上不见欢喜,反而秀眉微蹙。
蒲长老上问低声道:“师妹?可有什么不妥么?”
张蓁道:“这真魔不同寻常,化此魔念,只一人就用去一炷香,显然道行极高。周真人纵能抗衡一时,也不见得能制住他,此魔许久不曾现身,怕是在暗中谋划什么。”
蒲长老深以为然,方才清除魔念之时。他就曾暗作戒备,防备这魔头出来作祟,要知底下这些人一旦完好,真魔便就无处寄托了,可其能忍住居然未动,便连半点搅扰也无,这其中没有古怪他却不信。
他想了想,道:“师妹何不先在此布下禁制?先逼了这魔头出来。”
张蓁摇头道:“这里毕竟是玉霄地界,不便行事。”
要想逼魔头现身,需做一番精细布置,但这处并非还真观地界,正阳玄坛乃是周族秘传,在这里行事有诸多不便之处,周廷为避免门中隐秘外泄,也不可能放任他们如此做。
蒲长老沉吟道:“那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我去与周真人商量,看能否以法符镇压,我派虽秉除魔之道,不过此回也是玉霄派请我来此,该当他们有所退让,不然我缚手缚脚,做不成事,还以为我还真观本事不济。”
张蓁嗯了一声,道:“那就有劳蒲长老了。”
蒲长老一拱手,自去与周廷商议。
此刻距离法坛三十里外,一道飞梭自天外飞来,司马权躲闪不及,轰地一声被钉在石壁之上。
他挣扎一下,见无法脱开,也就不白费气力了,抬头看了看立于天中的吕钧阳,呵呵一笑,头颅耷拉下来,整个人忽化作一蓬灰烬黑烟,簌簌落下。
吕钧阳此时目光之中透着一股冷静,他这一回没有再去追索对方下落,几番交手,他已能认定,对方修炼的当是冥泉宗的《相真灵通大法》。
此法虽是冥泉宗上功之一,名声也大,但魔功诡谲,往往似是而非,明明是不同功法,但外人却难以辨别,他接连斩杀数次之后,方才敢做这般判断。
他清楚知道,对付修行这门功法的修士,想要杀得对方,首要之务,就要尽除那布置在此的诸多魔头。
但此事不易,不说魔头自身也有灵智,能飞遁往来,且其数目又多,想要一鼓剿灭,通常情形下,那是绝无可能。
但他心中有数,只要修士法力充沛,若不惜一切代价,却未必做不到。
举目环扫,方才几次来回追缴对方,却总是在方圆三四十里之内打转,故能断定,其所布置的魔头应该都在这方界域之内,至于再往远去,以其法力,当是笼盖不到,即便有什么布置,也无需去管。
他在云上盘坐下来,缓缓吐息几次,随后深深吸了一口长气,而后猛然仰首,发声长啸!
但闻鹤唳之音,穿空而上,越拔越高,直贯入天穹之中,再悠悠散播四方,罡云搅动,江河激荡,山峦群起回应。
这一声发出,却比此前所发威势大了十倍不止,但只在三十里方圆之内来回打转,足足响有一刻走之后,才停歇下来。声息一绝,天地顿时为之一静。
十余里外一处山头上,司马权伏卧在一大石,他猛咳几声,踉跄站起,闭目稍稍调息,才恢复了些许元气,他再于心中感应片刻,也是眼皮一跳。
吕钧阳方才那一声长啸,把他事先布置好的魔头当场震散九成以上,余下一些也在堪堪破碎地步,就是挪移过去,怕也保不住性命。
不过他却不慌,方才那神通威势之大,差点将他法身震散,要发挥到如此地步,对方便不是耗尽了全身法力,此时也应是到了最为虚弱之时。
他虽不知对方为何如此不智,但这等机会却不能错过了,于是双足一点,起遁光飞去。
十余里路程,须臾便至,远远就见吕钧阳盘膝坐于山峰之上,身上灵机微弱,全不似方才那等意气高昂之态。
司马权此刻仍是小心,并不亲自上前,而是远远停下,只唤了几只魔头出来,催其上去试探。
魔头到了吕钧阳身前,围着他转了几圈之后,猛然扑下,然而半途之中却被一层金光挡住,无法再往前去。
司马权一惊,但再一看,见那金光光华微弱,忽明忽暗,似风中残烛,一望而知是到了强弩之末。他叹一声道:“吕真人,你可是出了一手昏招。”
望着坐在那处一动不动的吕钧阳,他心下暗喜,对面这人可是晏长生门人,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