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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权露出关注之色,道:“哦,于长老有何说辞?”
他恩师虽早已转生而去,但往年与这名于真人交情却是不浅,这人亦门中洞天,辈位也高,此回他暗遣这位钟掌门去往门中,就是要请其为自己说话。
钟冀伸手入袖,取出一封书信,道:“有书在此,请上宗长老过目。”
司马权拿了过来,却不打开,而是道:“你速去开了山门阵法,以防外敌。”
钟冀有些不解,他往冥泉宗去时,闻得灵穴之争已分胜负,这等时候又哪来外敌?但他不敢违命,只好下去布置。
司马权待他去了,才把那书信启了,却觉手中一烫,就见此书旋飞而起,出去数丈之远,停在半空之中,而后化作一道分光化影,形貌却是一长须道人,正上下打量着他。
司马权一见此人,立刻站起,恭敬一揖,道:“于师伯有礼。”
长须道人道:“司马师侄,你果然如书信中所言,本性尚存,却是未曾欺我。”
司马权道:“小侄哪敢欺瞒师伯。”
长须道人点头道:“我看你书信之意,是想寻一小灵穴寄住么?”
司马权道:“是,小侄也知如要回山,宗门怕也是为难,故也不求名分,只要一安身之地,自然,宗门有甚吩咐,也愿意出力相助。”
长须道人一叹,道:“你虽诚意甚足,但门中若如此做,便是瞒得过玄门,也瞒不过同道,此必是惹来非议,故不能允你。”
司马权心下一沉,沉默一会儿,才道:“小侄明白了,多谢师伯直言相告。”
长须道人摇摇头,道:“此处也不是久留之地,你快些走吧,我言尽于此,日后再见,就是敌手了。”
说完,他就要转身离去,这时司马权突然说了一句,道:“早前小侄曾将侵据天魔之法奉于宗门,不知师伯有否见得?”
长须道人顿了一顿,却没有回答,只深深看他一眼,分身晃了一晃,就消散而去。
司马权见他走了,神色陡然阴沉下来,心下恨恨道:“既然你等不给我活路,那也休怪我翻脸无情!”
他正转念之时,忽然觉神魂之中一阵悸动,原先那寄存不动的魔性猛然窜动,似要反客为主!
他不由大惊,知晓此是天魔觉他屡屡受挫,故而有了争夺之念,忙起全力镇压。
好一会儿,那魔性终是平息下去。
不过他却明白,这非是自家能耐,而是眼下还不到那真正走投无路的地步,故尚能压制,但再往后,便就难言了。
他心头不禁笼上一层阴霾,莫非当真要去捕食神魂么?
以他目前功行而言,寻常修士已不放在眼中,至于洞天真人,却很难得手,那只有一途,就是将魔身分化万千,凡见修士便上去侵夺,方能补足所用。
这也是玄魔两家不信任他的缘由之一,只要天魔存世,与人身修士便是天然敌对,难怕现下能克制自己,但谁能言他今后会否乱了本性?要是变成玄阴天魔,那更不好对付,唯有在未壮大之前灭杀了,才能人人安心。
就在这时,耳畔闻有无边浪涌之声,由远及近,轰隆一声,悬当庐上空顶壁应声破裂,一道万丈之长的浑浊河水冲灌下来,一撞之下,整个庐身摇摇晃晃,似要坠落下来。好在山门大阵已启,方未被一举冲垮。
司马权哼了一声,立化一道烟气,举身全力上行,不多时,就到了地表之上。
抬头一看,见一条滔滔冥河横漫,漫山遍野皆是水泽,里间有无数魔头咆哮怒嚎,一名清癯朴雅的道人站在天穹,正用冷漠眼光看来。
司马权环顾四周,却未曾见得他人,冷笑一声,道:“李真人,只你一人到此么?”
李真人并不说话,只把袍袖一挥,轰然一声,底下滔滔冥水倒卷上来。
司马权面露狞笑,这又岂能伤得自己,把身一晃,立转无形,再现身事,已在其身前,把身一长,顿化百丈高下,一张嘴,就将之整个吞下。
那冥河没了人操驭,顿化烟气消散,所有魔头也是齐皆不见。
司马权却觉有些不对,李真人毕竟是门中洞天之一,虽功行未必最高,可也没有这么容易被自家收拾了,况且方才吞去的也不过只是其一具分身而已,他想到此处,却是猛然醒悟过来,“不好,上当了!”
第七十八章 阴风拂玄尘,浊气侵东海
司马权横指在肩上一划,霎时摔下一臂,随后如嫌弃一般将那断手甩走。
其飘出去百丈之远后,忽化为一股黑气,而后原地团旋一转,就又变化为李真人的模样。
司马权恨恨看了他一眼,他方才不曾防备,这具分身之中竟暗藏一道法符,他若将之炼化了,固然可使李真人道行损折,但自此之后,无论遁到何处去,都会被其察觉到,可以想见,到时来杀他之人,就绝不止李真人一个了。
幸而他察觉得早,果断将其斩了出去,否则任他再能变化,这天下也无他藏身之地。
险些被算计了一次,他也是起了忌惮之心,自忖难以胜得对方,又不愿在这里纠缠下去,于是把身形一转,变化无形之躯,须臾遁去不见。
他逃去未久,天云之中忽然升起两道浊烟,化为两团黄云,就见有两名道人立在其上,当中一个,正是方才与司马权斗法的李真人,他看向身侧那道人,言道:“于真人,方才为何不出手?可是还顾念往日旧谊么?”
于真人坦然道:“往日情分又怎比得过山门安危?只是司马权乃天魔之身,难以一气打杀,终究不好逼迫太过,免得打坏了这方洲陆,驱赶走了便是了,若能逼得他去了外洲,那是最好不过。”
李真人道:“怕是不易,出了东华,他又何处去寻灵穴。”
于真人道:“我洲纵有灵穴,亦有十六家宗门,他无有腾挪闪转之地,就是吞了些许低辈弟子神魂,也长不了多少功行,终究是待不住的。”
李真人道:“也罢。看他神智未乱,只要不来我冥泉宗麻烦,也不必去理会了。”
司马权一气逃出万余里,见后面无人追赶,这才停下身来,思忖自家该去往何处。
既然回山门的路径走不通。那只好去其他地界找寻魔穴了。
他原来身为冥泉宗长老,知晓不少小魔穴所在之处,其中大多在六宗统摄之下,但亦有不少在玄门之旁。
只是找哪家动手,却是有些犹豫。
一番思忖下来,方才李真人虽与他动手,倒似是有意放他一马,既然如此,那便暂且就不去招惹灵门。只去寻玄门晦气。
少清、玉霄、溟沧这三派实力强横,他却不敢往这几家宗门所在之地去。
而元阳派实力不俗,山门在东华正中,若有意外变故,怕难逃去,也是不取。
南华、太昊两派向来交好,彼此同进同退,不好轻易涉足。
补天阁山门行踪不定。他也不知在何处,还真观擅除魔之法。还有镇派至宝伏魔双镜,他最是不愿撞上的就是此派。
至于骊山派,玉陵真人几近飞升,不好招惹,那么剩下唯一的去处,就是平都教了。
仔细一想。平都教周侧,确有两处小魔穴,且此派位在西南,若见情形不对,大可逃去海上。倒是方便自己下手。
不过方才与李真人一斗,他也发现自身不足,虽成天魔,但不知该如何与洞天斗法,下回撞上了,恐还要吃亏,故想着是否借用法宝来补足短板。
只是他天魔之躯,所要炼造的法宝也自与常人不同,除了一些地阴宝材,尚需修士神魂精血。
“不如这般,我先往东海上去,大闹一番,顺便凑齐宝材,让天下人皆以为我已遁出东华,远去海上,然后待风波平息,我再暗中潜回,料也无人知晓。”
主意拿定之后,他立刻起得阴风,一路向东,往海上遁行而去。
此刻天下诸真,大多坐镇宗门,倒无人察觉他行踪,令他极为顺利的出了东华洲。
一到海上,因无了诸真威胁,顿觉海阔天空。
这时他察觉到十余处灵机勃旺之地,知俱是修道人所在,这里他却无所顾忌,当即挑拣了其中一处,飞遁过去,径直穿过山门大阵,到得山门之中。
他也是小心,未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先瞥去一眼,见这门派从未过听闻,便不再顾忌,腾身在上空盘旋一圈,片刻之间,就将此间数百修士神魂吞尽,然后出了此间,又直奔下一处宗门而去。
不过小半个时辰,他就将这十余处宗门屠尽,其中亦不乏魔宗散修聚集之所。
自他窃占天魔之身以来,尚是首次吞吸修士神魂,一时竟觉甘美无比,如饮琼浆,自身功行虽不见长进,但亦不再退转,尤其是那一缕魔性,也不再出来作祟。
此回他还搜罗到了不少精血,但要炼成法器,却还不够,再一感应,察觉数百里外还有一门派,其灵机比先前任何一家都要强盛,自然也不会放过,当即遁起一阵阴风飞去。
少顷,到得这宗门之前,不去管那大阵,直直穿入进去,一抬头,见得那匾额上“蓬远派”三字,却是动作一顿,忖道:“此派名字似在哪里听过。”
这时恰见一巡值弟子过来,立时腾身附入其躯体之内,使了一个搜魂之术。
只是看过其之后,他却是心头一惊,“原来溟沧派渡真殿主的弟子在此修道。”
他犹豫了一下,暗忖道:“此人法力神通强横无匹,便连那晏长生也败在其手中,我现下还不可招惹他。”
想到这里,他果断弃了此处,转身退了出去,感应片刻,又往另一处宗门飞去。
太昊派,都广山中,黄羽公与史真人初始见得西天之中有冥河一道,知是冥泉宗有人动手降魔,本还想着能将就此除去这魔头,却不想其等雷声甚大,雨点全无,斗了不过片刻,就又收了声息。
黄羽公叹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天魔若不抓了出来,实是叫我等难以安心修持。”
史真人道:“玉霄派刻意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