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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低着头洗手:“有。”
“怎么说他的?”
明月互搓的手停了一停,适才那本册子翻得匆忙,对何渡最深的印象就是“喜欢凌虐妇人”。
今晚已经够刺激的了,还是别污秽自己的嘴和铃铛的耳朵吧,她回想了一下,道:“说他打仗悍勇不畏死,手下兵丁亦是一帮亡命之徒。”
后面好像还有“大人拟予重用”?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语句。
怎么又是大人?
这册子上屡次提到的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明月站在那里怔怔地出神,铃铛喊她一声,将她唤醒:“小姐,时候差不多了。”
明月点一点头,最后审视了一番屋里的布置摆设,随铃铛去向老馆主辞行。
老馆主有些意外,尤其见两个姑娘都做男子打扮,有车不坐,牵着缰绳站在一旁,打眼一看像谁家的两个小厮,说不出得怪异。
他开了些药给明月,叮嘱她不要太过劳累,免得病情有所反复。
明月一一应了,和铃铛两个赶了马车匆匆离开医馆,趁着大清早镇上外出的人不多,找了个人迹罕至的犄角旮旯先把尸体处理了,车里的被褥全都烧掉。
这拉过死人的车明月是不打算要了,回程走到一半,把拉车的马解下来,车子丢在路旁,自有贪便宜的人捡走。
忙完这些,明月和铃铛对望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铃铛忍不住高兴道:“小姐,看来你真是大好了。”
明月笑了笑没有作声。
两人找回了客栈同老掌柜会合,等待高亮或是巫晓元传回消息来。
闲着没事,明月又把那小册子拿出来细看。
不看还不知道,整本册子里提到“大人”的地方足有三十余处,多是他的一些指示和打算。
江容容的师兄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把这些全都记录了下来。
明月猜测最大的可能他们都是朝廷的内应,江容容的师兄除了要搜罗情报,还负有监视同伴之责。
回到这位“大人”身上,一个能提拔河渡的人,军中职位肯定要高过他这个千总。
就明月所知,密州军的官职沿用了早先大赵朝廷的作法,下层的军官不算,千总往上依次是协都统、副都统、都统。这位神秘人物若在杨浦手底下做事,是个副都统的可能性极大。
就不知道江容容是否知情?
想到这里,明月心中疑念陡生,这位身负秘密使命的栾师兄真的会因为儿女私情离开军营,专程跑一趟柴中的医馆,来与江容容相会?
而小公爷那边,在截杀了王子约的两名随从,拿到他求援的亲笔信之后,李祺提议由人冒名顶替前往州府衙门,伺机刺杀姚鸿煊和宦成,别看李祺此人不务正业,这主意出得却是难得毒辣。
小公爷弃之不用,执意率手下众人前往丰陵去寻王子约晦气,他没有对此多做解释,还令得李祺暗生怨怼。
会不会是那位小公爷心中早已有了一个成形的布局,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方才舍弃了李祺所献的计策。
明月在客栈里不停踱步,越想越觉着不安。
有一张看不到的大网笼罩在丰陵上方,王子约虽不见得是猎物,却正处于网中,而她、巫晓元以及金汤寨的众人适逢其会。
应该怎么办?
头顶百会穴突然一阵抽痛,明月没有理会,再度把手中的册子翻到了何渡那一页。
何渡原本与杨浦一样,也是在名字后面打了个叉,可这个叉后来又被一笔划掉,取而代之的是渡字前头一个墨点,像是做了重点标注。
明月合上册子站起身,同铃铛道:“我回趟丰陵。”
铃铛有些手足无措:“小姐,那我呢?”
虽然很想铃铛能和老掌柜一起看好手中这批货物,毕竟解决金汤寨财务危机就靠它了,这次出门大家都受了不少罪,一旦有失就意味着前功尽弃,可明月深知铃铛全无自保能力,在这一点上还不如自己,郑重道:“你等高亮叔送信回来。一旦遇上危险,咱们豁上货不要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铃铛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情况,小姐要丢下自己,一个人去涉险。
明月安慰她:“没事,他们先前多半不曾注意到我,我先混进丰陵,看看情况再定。”
铃铛苦着脸帮她收拾包裹:“小姐,我怕你离了我,吃不好饭睡不着觉,外头天还那么热,一折腾再病倒了。”
“好了好了,没事的,反正咱自己的被褥也烧掉了,不能将就也得将就。”
“你不肯往脸上抹灰,好歹带个斗笠吧,不然叫人家一看就是女扮男装的,太危险了。”
“知道了,刚好戴个帽子遮阳。”
“小姐……”
“又怎么了?铃铛你好婆妈。”明月又开始头疼了。
铃铛本想说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可想想带上自己更加累赘,才改了口:“小姐你一定到了丰陵就联络巫晓元!”
这时候她才体会到有巫晓元在身边的好处。
明月换了身不起眼的男装,带上盘缠和换洗衣裳,头戴遮阳草帽,牵着马匹离开了客栈。
柴中镇距离丰陵县城也不过三四百里,明月顶着酷暑赶路,不敢太过消耗体力,走一阵歇一阵,等傍晚太阳西沉没那么烤得慌了,方才催马疾驰。
到达丰陵城外已是第二天清晨。
一宿没睡,人困马乏,明月没有力气再在城外探看有没有异常,直接排队进城。
进出城的盘查格外严格,与她几天前离开时的气氛大不相同。
明月眼见城门口除了差役还有十几个兵丁,不由暗暗心惊,那点困顿一下子就不见了影:出事了?
轮到她的时候,门卒叫她把帽子摘下来,问她从哪里来的,进城做什么?
明月摘了帽子,未提同监察使相熟,低沉着嗓音答道:“探亲。”顺便递了块碎银子过去打点。
门卒怔了怔,大约认出了她是个姑娘家,复又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接了银子挥手道:“快些进去,别挡道!”
县城的大街上行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明月牵着马站在路口四下望望,想不出巫晓元他们现在身在何处,决定先去宋家打探一下消息,问问她离开的这几日丰陵可是出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谢谢大家。昨天的书评区让人特别想放只猫出来~
第102章 塌天了
宋家的大门紧闭。
不但是宋家; 整条街上没有一家敞着门; 以前殷勤站在门口招呼来客的下人们也都不见了影。
明月上前敲门。
未用她久等,里头很快有人隔了门小心翼翼地询问。
明月答了; 宋家的门房赶紧将门打开,请她进去,诧异道:“大小姐怎的一个人回来了?您稍等; 这会儿几位爷和小姐们都在家; 我马上给您通报。”
明月见状稍稍放心,看宋家下人这样子,紧张归紧张; 不像是出了什么塌天的大事。
她道:“那我见一见二爷和三小姐吧。”
三小姐便是宋安如。
门房小跑着通报去了,明月问旁边给她斟茶倒水的下人:“街上怎的这么冷清,衙门里没什么事吧,监察使王大人可还好?”
那下人恭敬中透着殷勤:“王大人正忙着查案子; 应该……还好吧。”
查案子,何渡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不过听说王子约无恙,明月长松了口气; 转而问道:“我那些同伴可有回来过?”
其实看前头门房那反应,她差不多已经知道答案了。
果然那下人回答说“不曾”。
明月寻思着巫晓元他们前天夜里动身; 昨天上午就该到了,没来宋家; 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和王子约会合,把情况都跟他说了。
她登时有些坐不住,想着和宋安如父女打个招呼便走。
宋安如来得极快; 她住得远,接到传话虽然晚了一步,却和父亲几乎是同时到达,一见着明月便关切地道:“大小姐,您怎的一个随从也不带,丰陵最近不太平,您可一定要多加小心。”
明月把告辞的话咽了回去,问道:“怎么了,我看进城盘查得很严,街上也没有什么人外出。”
宋安如和父亲一起把她让至前厅。
“大小姐,您还没有听说么,这两天丰陵县已经出了好几宗命案,凶手好像没什么固定的目标,临时起意,谁遇上谁遭殃。隔了一条街的甄老板就被灭了门,太惨了!”
宋二爷神情郁郁地补充道:“前天夜里西街中三巷失火,整条巷子化为焦土,现在还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眼下全城百姓人人自危,丰陵多少年都没这么乱过了。”
外头一乱,他们就得关门歇业,坐吃山空不说,还提心吊胆,担心自己成为贼人下一个目标。难怪宋二爷不痛快,女儿的事才刚刚了结,就不能消停几天么?
明月一听之下就断定,这些命案和前天晚上的大火应该都是那小公爷带人做下的。
那伙人来到丰陵之后,既不向城外的驻军下手,也不刺杀监察使王子约,一连几天对着城里的无辜百姓下手,所图谋的到底是什么呢?
他们就不怕事情的真相将来泄露出去,景国公和朝廷上下都要面对天下人的口诛笔伐么?
明月皱起眉,问道:“监察使王大人怎么说?”
“王大人他……”宋二爷话未说完,就听院子里脚步声响,下人气喘吁吁在门口喊他:“二爷,二爷!出事了!”
这几日天天出事,宋二爷听着都有些麻木了,知道是一早打发出去探听消息的家丁回来了,问道:“又怎么了?”
家丁在门外禀道:“二爷,昨晚不知是谁在钟楼底下贴了张告示,小人去得晚了,告示已经被县衙的差役撕下来带走了,听人说,那上面斗大的字,都是在骂监察使王大人。小人正想详细打听一下告示上都骂了些什么,好回来向几位爷回禀,哪知道一阵风刮过,由钟楼楼顶上又飘下好多张白纸,跟雪片一样。虽然差役们在现场看得紧,小人还是悄悄捡了一张带回来。”
明月早就按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