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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的一声,将大刀反插进地上,看着刚刚说话的牙将,“李刚,你准备好了么?”
被称作李刚的牙将脸上露出苦笑,“万将军,这仗还有得打么?我们已经输了。”
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呢?”
李刚欲言又止,反复几次,见万长林仍是和气地笑着看他,终于鼓起勇气,道:“万将军,不如降了吧,与其让弟兄们白白送死,不如留下有用之身,以待日后吧!”
万长林歪着头瞧着李刚,直看得他心中发毛,“将军,我只是提一个建议,如果将军要打,李刚一定身先士卒。”
万长林哈哈大笑,站起来,拍拍李刚的肩膀,点点头,走到墙边,指着山道上络绎不绝地正向下运送战死士兵的遗体的定州兵道:“投降?你们瞧瞧,两天以来,定州人有多少人死在九刀峰上,怕有三千余人了吧?这次主攻的是过山风麾下海陵营,那是过山风起家时的老营,咱们杀了他们那么多人,即便现在迫于形式,让我们降了,以后不会收拾我们!到时只怕死得更惨。”
回过头来,淡淡地道:“既然都是死,何不死得轰轰烈烈!至少将来我们的子孙会记得,他们的老子,他们的祖宗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是战死在沙场上的,不是老死在床上,更不是屈辱地死在刑场。”
“万某虽是土匪出身,但这半辈子从不曾向人屈膝投降,即便是当年廖大帅,也是数上九刀峰,多次相邀,才让我归附,这些年在向大帅麾下,我也是独一份的头号人物,便是对我礼敬有加的向大帅,我也不曾向他下过跪,难道现在我要向李清下跪乞降么?”
“愿与将军共赴黄泉!”众牙将一起拱手道。
万长林微笑着走了回来,“李刚,你去巡城吧,给士兵们鼓鼓劲!”
“是,将军!”李刚向万长林行了一礼,转身欲行,刚刚转过半个身子,万长林随手拔起插在地上的大刀,刀光一闪,凌空直劈下来,将李刚自头顶而下,一刀劈成两半,两片尸身左右摔开,鲜血四溅,万长林更是被鲜血喷了一脸。
众将一声惊叫,齐齐后退一步,都被眼前的突变惊得呆了。随手一抹脸上的鲜血,万长林将刀再一次插到地上,道:“李刚心已怯,胆已弱,志已削,不堪再战,我便先送他一程。”
“各位弟兄,世上千万人,都是哇哇大哭着来到这个世间,但走时却是各色各样,让我们大笑着走完最后一程吧!来人,上酒,今晚我与众兄弟痛饮,明天早上,我们还可以看最后一次日出,然后就要永远沉睡了,如果有来世,但愿我们还能做弟兄!”
翌日,就在太阳刚刚自山顶上跳出,定州军队便已出现在主寨不远处,这一次,主攻的换成了惊雷营,而伤亡惨重的海陵营则作为了预备队。
没有试探,战事从一开始便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九刀营主将万长林手握大刀,身披重甲,威风凛凛地站在墙顶,而寨里所有的军官都站在最前面,身先士卒。
能成为移山师主力作战营,惊雷营的战斗力自然也是极为强悍,一看万长林的打法,惊雷营主官参将汪晓斌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一声令下,惊雷营的军官们便站到了最前排,而汪晓斌更是站在最前方。
“那就来一场兵对兵,将对将的厮杀吧,让他们见识一下定州兵威!”汪晓斌大笑着对军官们道,“大帅不许主官亲临一线,等这场仗打完,弟兄们可记得要为我求情啊,不然我的屁股可要吃大亏了!”
惊雷营的一众校尉都狂笑着舞着盾牌大刀,“要打屁股,自有我等陪着将军!”
午时,寨破,万长林率部依托寨子里的地势,与惊雷营展开了寸土必争的死斗。
夜色已至,战事却仍在继续,惊雷营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当作为预备队的海陵营随即压上时,万长林终于山穷水尽,身边只剩下十数人,在他们的身后,是这座寨子里的最高点,也是万长林平时据所,一幢石屋,十数级台阶上,浑身是血的万长林拄刀而立,大口地喘着气,而在他的周围,十数名士兵早已用尽气力,两腿发软地坐在台阶上。
台阶下,密密麻麻地定州士兵则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地看着这十几个血人,最前头,汪晓斌和熊德海并排而立,比万长林好不了多少,两人此时也早已用尽了全身力气,全靠一口气撑着,才不至于倒下去。
“格老子,这狗日的当真硬气,老熊倒有点佩服他了。”毕毕剥剥的火把让熊德海脸上神色阴晴不定,虽然心中将万长林恨到了极点,但作为一名战士,他不得不佩服眼前此人的强项,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今天让熊德海毕生难忘。
“万将军,你已尽力了,投降吧!”汪晓斌大声道。
万长林吭吭地笑了起来,每一次笑,都有血沫从嘴里涌出来,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但偏偏却又站得极稳。
“万某一生,从不向人屈膝投降,大好头颅在此,谁人来取!”万长林横刀于胸前,大喝道。
“大帅来了!”后面传来一声喊,士兵们立刻向两边闪开,李清在唐虎铁豹的卫护下,走到台阶下,抬眼看向万长林。
李清决定要来看一看这员敌将,两天的战事,让他付出了数千精锐士兵,海陵营几乎已打残了,这些精锐士兵的死亡让李清刻骨铭心,每看到一具尸体从峰上抬下来,他都觉得一股锥心的痛,即便是与蛮族相斗,也从没有遭受过如此的损失。
两人眼光在空中一碰,似乎有火花溅起,只看了一眼,李清就知道此人决不会投降,他的眼中,闪烁的是一种绝然,这种眼光,李清曾在巴雅尔的眼中看到过,此人已抱必死之志。可惜了这样一员悍将。李清心中叹道,同时心中也涌起一阵警惕,中原大地,卧虎藏龙,当真不可小觑,打全州之前,何曾听说过有万长林这样一号人物在,也不知在以后的征战中,像这样默默无闻,却悍勇到了极点的敌将还会碰到多少?
手一伸,唐虎会意地将一柄强弓递到李清手中,李清搭箭上弦,举起弓来,稳稳地拉开,瞄准十数步外的万长林。
万长林哈哈大笑,眼中却闪过一抹感激之色,死在李清手中,的确比死在一个无名小兵手中要荣耀得多,他知道,这是李清给予他的最后荣誉,也是对他的另一种肯定。当的一声,将手中大刀丢开,他仰起头,张开双臂。
嗖的一声,李清松开手指,羽箭划过一道寒光,没入万长林的胸膛。丢掉手中的弓箭,李清道:“将他就埋在这里,给他树碑立传,那些没死的士兵也别杀了,让他们给万将军守墓吧!”
第四百四十五章:洛阳风云(1)
第四百四十五章:洛阳风云(1)
九刀峰破,诸暨震动,整个全州一片惶然,全州统帅廖斌急募兵勇数万人,充实诸暨防线,自己更是亲临诸暨,坐镇指挥,而定州方面,鉴于攻打九刀峰时伤亡极大,海陵营已暂时失去单独作战的能力,急需整编补充,李清提前将王启年部调入全州战场,与过山风部合并为中原军团,过山风任最高指挥,王启年辅之。合并后的中原军团作战士兵超过七万人,加上各类辅助兵种,辎重兵,医疗营,拢共超过十万之数。
九刀峰既下,李清便将目光转向洛阳,清风也随即到达,统计调查司全力开动,密切关注
着大楚都城洛阳的一举一动。而此时,在青州盖州两地,萧远山指挥的萧氏军队正将南军打得节节败退,胡泽全龟缩青州城,蓝山已被bī入盖州群山之中,损失惨重的南军处处被动挨打,节节防守,节节败退,南方上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有心人的目光都转向风暴的中心洛阳,大楚各地战火纷飞,而这座大楚的煌煌巨城中的百万百姓,却没有感到今天的日子与往常有什么不同,一大清早从chuáng上爬起来,开始机械地去重复昨天的生活。
这几天年战luàn频生,大家都以习已为常,任何有关这方面的新闻已jī不起大家的多大兴趣,不管外边打得怎么样,这里还是平静的,要说影响的话,也便是市面之上,物价涨得极快,往年能买上一斗米的钱,现如今就只能买到一半儿了。
洛阳城四面正大mén有四座,而稍xiǎo一些的城mén多达十八处,每一个城mén在凌晨打开之时,外面总是已排起了长龙,往日守卫城mén的京师御林军已调走,大部随着大将军前往南方征剿叛军宁王,剩余的万余人全部都调往内城,而守卫外城的任务便jiāo给了随当初并州统帅徐则成进京的并州兵。
说起徐则成,也是一个很悲剧的人数,当年在并州,处于萧氏与定州李清两大势力的夹缝之中,虽说更偏向萧氏一些,但总的来说,还是左右逢源,两不得罪的,但一件xiǎo事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他成了李清与萧氏jiāo易的一个重要筹码,被迫放弃并州的他悲愤地率着两万并州军心腹入京,将经营了多年的基业拱手送给了李清。
损失巨大的徐则成从萧浩然这里得到了一定的补偿,入主兵部,现在更是因为京师御林军大部出外征战,京师城防力量不足,一直驻在京畿的两万并州兵也奉诏入京,接手洛阳外城防守,而他也更是兼领了洛阳外城防务之职。从这一点也看出,萧浩然对他还是颇为信任的,毕竟当初萧浩然一纸命令,他便放弃了自己的基业并州,乖乖地进了京。
而在京师之外,京师两大营同样外出,代替他们的是向氏军队驻守,以拱卫京师,而萧氏留在京师的核心力量全都集中在内城和皇城两个关键的地方,在萧浩然看来,控制了这两个地方,便等于控制住了整个洛阳。
如今的齐国公萧浩然,chūn风得意,志得意满,筹谋良久的计划顺利实施,虽然有了胡泽全这个变数,没有完成全歼南军jīng锐的最初设想,但能做到这一步,他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