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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回城!”一边的李思之大笑道。
几人转身,在鼓乐声中向着翼州城内走去,而此时,翼州城内,尚着宽阔的街道,早已站满了翼州城民,人山人海,翼州兵三步一岗,牵手而立,将围观人众牢牢地挡在警戒线以外,更有挂刀持矛的巡逻队整齐地在街道之上巡逻着。
李清所过之处,欢严雷动。
“老爷子还好吧?”李清骑在马上,一边挥手向四周欢迎的百姓挥手致意,一边低声问一侧的李思之。“这一次大战,多亏了老爷子的运筹帷幄,才进行的有条不紊,各方发动的时机恰到好处,严丝合缝,这等指挥数个战场同时配合作战的本领,有太多的地方值得我学习,我还急着要向老爷子请教呢!”
闻听李清此言,李思之本来笑容满面的脸容立即垮了下来,瞬间睛转多云。
李清一怔,“怎么了,大伯?”
李思之沉声道:“老爷子年纪大了,这一次又耗费了太多的心血,一连多日不眠不休,竟是累得病倒了,如今卧病在床,我们虽然多方延请名医,但这些医生都说,老爷子油尽灯枯,只怕是不行了,如今也只不过强撑着一口气而已。
李清一勒胯下战马,停在了大路中间,转过脸去,怔怔地看着李思之三兄弟有些悲伤的脸庞,说实话,对于李氏家族中人,除了自己的母亲,自己最有感情的也只有这位睿智的老人了,一直以来,这位老人级予了自己太多的帮助。
“怎么会这样?”李清低低地问道。“怎么会这样?”
李思之叹了一口气,“清风也不心太过于伤心了,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事,老爷子自己却看得很开,李氏一脉,自得上是在老爷子手中发扬光大,名震**,老爷子说他了无遗憾。”
李清转过身,对姜奎道:“去,让拒秋马上进城去府上,再马上六百里加急,飞传定州,请狂熙大夫马上过来。”
“是!”姜本立即应了一声。
李思之叹了一口气,老爷子的状况他是最清楚的,但李清如是做,也是他作为儿剁、的一份孝心,便也随他去了。
“走吧,老爷子正等着你呢!老爷子只怕有太多的话要对你说!”
李清点点头,策马而行,脸上却殊没有了先前的欢愉,李怀远,这位李氏的顶梁柱,当真就这样要去了吗?他的离去,恐怕对李氏的影响将是深远的,自己对于这一点必须要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和正确的评估。
走进李氏占地极广的府第,李清一刻也没有耽搁,马上向着李怀远养病之所奔去。那是在后宅一个幽静的小院里,走到院外,便听到里面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更有数人在里面唱着小曲,李清不由怔住了,不是说老爷子病危了么?
李思之苦笑,“清儿不必疑感,老爷子说他当了一辈子的英雄豪杰,临死之前,岂肯卧在病榻之上,作垂死可怜之状,自然也要死得与众不同。”
听到此话,李清不由想起老爷子昔日豪姿,想起茗烟回去跟他讲老爷子与歌伎大跳军舞的情景,这位老人,的确是与众不同。
一步跨进了小院,李清一眼便看到了小院之内,大门洞开,在大门正中,一位被厚厚的棉被裹着的老人蜷缩在躺椅上,探出来的手臂之中居然还握着一杯酒,如果不是他双眼深陷,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当真看不出这是一位已行将就木,离阎王殿只差一步的垂死之人。
“爷爷!”李清急行几步,跪拜在李怀远的面前。
“你来了!”李怀远微笑,这一开口,马上就让李清意识到李怀远的确已不行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 病榻之前说天下
〃爷爷…”李清膝行数步,双手放在李怀远的双腿上,眼睛不由红了“是我害了你,我不该让你如此劳累!”
李怀远呵呵笑了起来,笑得几声,便又被剧烈的咳嗽声打断,本来就瘦小的身躯咳得缩成一团,脸色蹙得青紫,李清大惊,一跃而起,替李怀远抚着后背,助他通气顺络口一边服侍的丫头也赶紧端了水过来,李清接过茶杯,等李怀远咳声稍停,便递到李怀远的唇边。
小小地抿了一口,李怀远摇摇头,“究竟是老了,不中用了!”
“爷爷!“李清愧疚地道。
李怀远摆摆手“,清儿啊,你说人这一辈子,能活多久?”
这个时代,人的寿算普遍不高,能过七十便算走了不得的大寿星,偶尔有人能活过百年,那便被称之为人瑞,是连帝王都要惊动的。
李怀远已六十有余,特别是像他这样的武将,早年逞强斗狠,沙场搏杀,身上伤痕累累,早已是沉荷难起,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李清沉吟片刻,对于李怀远这样的人,倒也用不着说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如果功成名就,便是只活三十又何妨,假如庸碌无为,立世百年也枉然。”
李怀远击节赞道:“果然不愧是我的孙子,这话说得好。当浮三大白,可惜了,自从我病了,三个小子便不准任何人带一滴酒进入这小院。清儿,你爷爷我立世六十余载,少年纵马京城,活脱脱便是一个纨绔子弟,青年走上沙场,杀人盈野,晚年执掌朝纲,威震天下临到末了,居然还能指挥这一场横跨大楚数千里上百万人参与的大战役,并且战而胜之你说我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李怀远摇头晃脑,得意非凡“,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男儿立世,当如是也,你爷爷我可是做到了,哈哈哈!”
“爷爷说得是!“李清点点头,李怀远一席话,说得他也是血脉搏贲张。”大帅,桓秋大人来了!”小院外,姜本大声禀报。”快快让他进来!”李清迫不及待地道。
李怀远微微一笑桓秋是定州有名的大夫,神医桓熙嫡传弟子,部管定州医疗事务,虽然知道自己是油尽灯枯阳寿已尽,即便是神仙下凡也难救自己但李清一番心意他却也不愿拒绝,对于一个老人而言能享受到儿孙的孝顺之情,也是另一种享受。
框秋提着一个小箱子,急步而来,向两人各施一礼,丫头搬来一个小凳,框秋坐下后,一伸手搭上李怀远的脉搏,静静地诊起脉来,一边的李清目光热切地看着拒秋。
这一次的诊脉有时极长,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李清的心也慢慢地沉了下去,框熙框秋诊脉,向来极快极准,今天时间如此之长,那就说明真得不妙了。
缓缓地,拒秋缩回了双手,紧皱的眉头,为难的表情说明了他此时的心理,看向李清的神色,充满了为难。”框熙神技,我是久仰的了,你是他的嫡传弟子,又在定州执掌医务,医术那自走了不得的,不必讳言,我不是讳疾忌医之人,何况我的身体我自己也是知道的,你就直说吧,我还有几天好活?“李怀远笑道。
框秋站了起来,深深一揖,“老国公豁达,人所难及也,拒秋也就直言了,老国公之病,已入膏盲,药石难及也,大限就在旦夕之间。”
李怀远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话出自框秋这种大医之嘴,仍是不免让人伤怀,微闭双目片刻,李怀远重新睁开双眼,“多谢桓医了,请框大夫下去休息,我还有话对清儿讲!”
框秋一脸的伤感和惋惜,医者父母心,看到自己力不能及,不由充满了自责。”爷爷!”李清半蹲下来,轻轻地抚着李怀远枯瘦的身躯,不由流下泪来。
“清风,你乃一方统帅,我李氏未来族长,将来或可更进一步,岂可作此儿女之态,亏得此地没有外人,否则还真让人笑话。”生离死别,人伦大道,谁敢笑我!”李清道。
李怀远微微一笑,“清儿,抱我进房去。你们,都下去吧!“手指指一边服侍的几个丫头,道。
李清双手托起李怀远轻飘的身躯,走向房内,丫头们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走出去,带上了房门。
将李怀远放在床上,绮着棉被坐下,李怀远的眼神却似乎飘向了别处,李清知道老爷子在思索,便静静地坐在床沿。
“时至今日,天下三分格局已成,天启坐拥中原膏腴之地,土地肥沃,人丁众多,资源丰富,当为第一大势力,然则此次大战,他算计失策,虽然损失并不能让他伤筋动骨,这这一次的大败却足以让大楚的有心人看到争夺天下之盘大棋的变化,天启欲速则不达,是为大失策。宁王得到东方三州以及吕曾近二十万人马,另一边又将裘志逐出青州,声势大涨,但吕曾二人只不过是穷途末路之余,无可奈何才投靠于他,不见得便在他一棵树上吊死,而宁王也不会无条件地信任二人,是以虽然人口地盘军队都大增,反而只能屈居第三。而我李氏,坐拥草原广阔战略因旋空间,因地得宜可以组建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铁骑军队,但凡事有其利必有其敝,强大的铁骑让人望而生畏,但养活这些骑兵却也是让人头疼的事情,草原全民皆兵,勿需担心军需给养,但我们则不同,我们不能劫掠,军需全凭自筹,这其中的关节你是很清楚的。””孙儿理会得!“李清点点头,骑兵每人吓人的消耗的确是定州开支最大的一项。
“一年前,你描绘的斧头战略终成正果,甚至犹有过之,如果我所料不错,秦州必然会成为我李氏囊中之物,有了秦州,我们更增胜算。”李怀远脸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清儿,我是真真正正没有想到我们李氏也会有机会能问鼎这片大陆上的最高权位,哈哈哈单凭这一点,我李怀远到了九泉之下,也可以在那些打下李氏江山的老祖宗们面前将尾巴高高地翘起来!而这一切可都是托了你的福啊!”
“爷爷谬赞了,这是我李氏厚积而薄发,多年经营的成果!“李清听李怀远说得有趣,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李怀远摆摆手,“不必太谦,过犹不及了。你在定州没有崛起之前,我可正在寻找一棵大树,准备乘凉了,哈想不到几年之间,峰回路转,我们李氏倒变成一棵大树,清儿啊我知道早年你父亲亏待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