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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沉浸在报仇情绪之中的尚书桓仍然没有意识到,这些飞鹰队员是在监视他,而他也正在被软禁之中。在他看来,这些人是定州特地派来保护他的,必竟父亲曾经是定州的功勋元臣,功劳极大。
尚书桓两手鲜血淋漓,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一只野狗刚刚被他灵巧的剥皮拆骨,血淋淋的狗肉和骨脏堆满了半桌子,而在桌子正中,一只完整的狗骨架却仍是矗立在那里。
放下手中的小刀,尚书桓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终于完成了这一课,这是老师留给他的作业,前几天,他还做不到这一点,分离骨肉的过程不是碰折了这里,就是削断了那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丑陋的脸上lù出了笑容。
走到门边,正yù拉开门走出去,外面传来的声音却让他停住了。
“听说了吗?大帅要亲征了,这一次听说要带我们飞鹰去呢?”尚书桓听出了这是从头到尾一直便陪他住在这里的几个人中的一个。
“咱们就别想了,唉,也真是倒霉,咱们要在这里看着这小子,不然,跟着大帅上战场,大砍大杀,何等痛快?”另一个人叹气道。
“也不知上面怎么想的,尚海bō背叛大帅,如今都做了洛阳的首辅了,已经变成了我们定州大敌,大帅却还想尽一切办法救回了这小子,要是我,一刀砍了丫的,将他的首级送给尚海bō那个叛贼!”先前那人冷笑道。
两人压低声音,窍窍sī语,说得却都是尚海bō如今在洛阳与定州为敌的事情。
尚书桓如坠冰喾之中,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父亲变节,叛变定州,投降了洛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尚书桓在心中呐喊道,不,这是骗我的,这些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一定是在胡言乱语。不,不,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这是大帅仁慈,念着尚海bō是定州老臣,再说这小子险些被职方司混蛋宰了,连他娘也死于非命,唉,也是可怜哟,母亲死在洛阳人手中,父亲却再替敌人效力,他呀,夹在中间,不好做人罗!”
尚书桓手在发抖,牙关紧咬,嘴chún被咬破,鲜血沽沽流出来却仍是不自知。父亲在替杀了母父的仇人做事,这个事实让他肝胆俱裂,痛不yù生。
“呀!”他怪叫一声,突然一头撞向木门,砰地一声,门被撞开,尚书桓满头满脸的鲜血跌将出来,摔在地上,门外不远处,正在说话的两个飞鹰队员吓了一跳,看见鲜血淋漓的尚书桓,都是大惊,飞奔过来,扶起昏倒在地的他,一人伸手mō了mō,“还好,没死,还有气!”
“这,这小子是听了我们的话自杀么?”一人心有余悸地问道。“任谁听到这样的事,也受不了对不对?”
“谁知道呢,反正是上面让咱们办的,他是死是活,我们可管不了,快点去请大夫,对了,赶紧上报。”
当尚书桓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chuáng上,被撞破的脑袋已经被包扎了起来,外面飘进来阵阵药香,显然是正在熬药。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从来不能走出这间院子,即便自己想要出去,也会被那些人以各种理由拦住,原来根子在这里,父亲投敌了,已成了定州的大敌。
他想大哭一场,替自己的母亲。
他又想大笑,却是笑自己。
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日思梦想着要复仇,自己勤练武功,学习各种杀人技巧,难道最后是要去杀自己的父亲么?
可是自己既然是已变成了对头的尚海bō的儿子,为什么他们还要这么精心地教自己这些东西呢?尚书桓有些费解。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人很多,他听到了院子里的的参拜之声,听到了有人在叫院长大人,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询问自己的伤势,瞬息,他想明白了一切,清风,原来这一切是清风在策划。
父亲投敌,而自己却知道母亲正是死在劫持自己一家人的职方司手中,她是要利用自己去对付自己的父亲。甚至是想利用自己对母亲的感情,去杀了自己的父亲。
清风走进房里,却发现尚书桓正盘坐在chuáng上,一双眼睛正直楞楞地看着她。
“尚公子,你醒了,好好的,怎么用撞木,想试试自己的脑袋是不是比门还要硬?”清风笑着道,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我要见大帅!”尚书桓淡淡地道。
“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我可以替你转告大帅的。”清风道。
“我要见大帅,我不信任你!”尚书桓冷笑。
“大胆!敢对院长无礼!”清风身后一人怒喝道。
尚书桓毫无惧sè,直视着清风,没有理会怒喝那人。
清风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片刻之后便恢复正常,“看来尚公子是知道些什么了?你知道你父亲的事了?”
“我要见大帅!”尚书桓反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
清风沉吟片刻,“好吧,尚公子,说实话,你现在已经没有了资格去见大帅,不过我愿意给你这样一个机会,你知道你父亲投敌之事也是好事,这件事情迟早是会让你知道的,但愿你做出正确的选择,我希望你在做出选择之前,想想你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
摄政王府,尚书桓扑扑嗵一声跪倒在李清面前,“大帅!”
“书桓,你坚持要见我,有什么事吗?”李清淡淡地问道,“你是因为不满意监察院限制你的自由,无妨,从我这里出去后,你便自由了。”
“大帅,我要去洛阳!”尚书桓抬起头,大声道。
“去洛阳?”李清愕然道。
“尚公子,以你的身份,只怕去不得洛阳吧?”清风冷笑道。
李清想了想,“书桓,你的父亲现在正在洛阳,想必你也知道了,你想要与他去团聚,也无可厚非,虽然现在我与你父亲成了敌人,但我们毕竟是共过生死患难的战友和朋友,你想去,那便去吧,见了你父亲,告诉他,希望他悬崖勒马,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要他愿意回来,崇县的那套将军府,我仍给他留着。”
尚书桓摇头,“我不是去见我父亲,我是去洛阳复仇。”
“复仇?”李清皱起了眉头。
“杀我母亲的人是职方司的杀手,我死也不会忘记他的面容,他一定在洛阳,就算不在洛阳,我找到袁方,杀了他也是一样的。”尚书桓大声道。
清风哧的一声笑,“你杀得了袁方,且不说袁方武功高强,单是他洛阳大员的身份,便不是如今的你能接近的。”
“清风院长,这些日子以来,你找人教我武功,教我如何刺杀,教我如何下毒,不就是希望我去洛阳么?你说我杀不了袁方,难不成你是想让我去杀我父亲?”尚书桓怒道,面向李清,重重地叩了一个头,“大帅,我父亲投敌,肯定是误会大帅杀了我们母子,我此去洛阳,其一是要杀袁方报仇,其二便是要说服父亲回头。”RO@。
第七百七十九章:两颗棋子
看着满脸jī愤的尚书桓,李清摇头道:“书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简单,你还是呆在定州吧,去洛阳不会有任何用处。”
尚书桓大叫道:“大帅,怎么会没有用处,我父亲看到我,知道了职方司杀我们一家的真相,他那里还会为敌人效力,他一定会回头的。”
“你不了解你的父亲。”李清站了起来,在屋中走了几圈,转过身来,盯着尚书桓,“如果他不想为洛阳效力,别说他并没有看到是谁杀了你们一家人,便是我真地下令杀了你,你母亲,他也决不会为此而投降洛阳的。”
“他是心甘情愿地为洛阳效力的。”李清道。
“不可能是这样。”尚书桓jī动地道:“大帅,您怎么能这样猜测,我父亲随着你这么多年,您难道还不了解他吗,如果不是心灰意冷,再加上重重误会,他怎么会背叛定州背叛您?”
“正因为我太了解他了!”李清道:“你父亲是一个有大抱负的人,平生志愿便是希望能宰执天下,青史留名。在定州,他失去了这个机会,但恰在此时,洛阳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你明白了么?”
“我不相信!”尚书桓执拗地道:“大帅,我请您求您让我去洛阳,我想要亲自去求证。如果当真如此……”
“如果当真如此,你会刺杀你父亲替你母亲报仇么?”一边的清风问道。
“不会,我母亲是职方司的混蛋杀的,跟我父亲何关!”尚书桓大声道:“大帅,如果当真如此,我在杀了那个害我母亲的混蛋之后,会自刎在我父亲的面前。希望用我的血让他警醒,让他回头。他是我的父亲,即便有天大的不对,我这个当儿子的也绝不会向他伸一个手指头。”
“子不言父之过,你没有做错什么!”李清道:“书桓,你去洛阳,不但没有用处,而且还有很大的危险,一旦让袁方知道你去了洛阳,他一定会想法设法杀了你的,绝不会让你出现在你父亲的面前。你明白这一点么?”
尚书桓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大帅,您要是在街上碰到我,你会认识我么?我还是以前的那个尚书桓么?”
看着尚书桓那张满是疤痕的脸庞,因为火焰的炙烤,说话的声音都完全变了。如果不是事先便知道他的身份,偶然见到,自己绝对认不出这就是以前那个温文尔雅,面目俊秀的尚大公子。
“大帅,您认不出我对不对,您对我是很熟悉的,连您都认不出来,那些职方司见过我的人还认得出我么?”尚书桓jī动地道,“那我去洛阳,还怕什么?我在暗,他们在明,更何况,这些日子来,感谢清风院长对我不遗余力地训练,我不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说到这里,尚书桓看了清风一眼。
清风微微摇头一笑,道:“书桓公子,有些事情你恐怕不知,即便你现在有了很大的改变,但对于一个职业的谍探来说,他可以根据你的平日习惯,眼神甚至一个动作,都可能知道你是谁,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