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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密道是薛齐在世时所挖,旨在某一日的不时之需。而薛齐极其孝顺,挖好密道后担心自己老母亲行动不便,怕她遇到危险逃离不及,所以命人在老太君院中也偷偷备了一个密道。两条密道的入口不一样,出口却是同一个,所以中间有一处暗门可以相同。
想到此处,老太君命人立即进入密道搜寻。果然,没过多久,就将薛盈和弯弯一起带了回来。
弯弯待冬青解释清楚后,说道,“其实,外面都是禁卫军,你若是当即就将本公主打晕拖出去,老太君恐怕真会来不及。好在你盲目自信,根本不介意本公主磨蹭。”
薛盈笑了笑,“当年我回将军府,死活赖在那个院子不走,就是为了那条密道。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我那个弟弟还暗中在母亲院子里也挖了一条。”
她连连摇头,一边摇头一边笑,老太君却听得心有余悸,“当年齐儿特意叮嘱不能泄露我院中的密道,看来他是对的……”她说着闭了闭眼,无力道,“说吧,为何如此,这将军府是生你养你的地方,你究竟为了什么?!”
连氏泪流满面,岳氏更是哭得声音嘶哑,而薛盈则笑得相当痛快。她一眼眼扫过堂中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一脸死灰的老太君脸上,道,“为什么?为了我死去的夫君和儿子!”
老太君想起那英勇善战的外孙,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哭道,“你莫不是疯了,他们都死在金国人的手上,跟将军府有何干系?”
“不,不是!”薛盈目眦欲裂,涕泪横流地吼道,“他们原本可以不死,是我的亲弟弟,是薛齐害死了他们!”
一众人都忘了哭,看疯子一样地看着堂中央的女人。只见她双目泛着血丝,咬牙切齿道,“他不是提前把望夜送回皇城了吗?那为什么不把我的夫君和儿子送回来?他心疼自己的儿子怕他北征出意外,那他为什么狠心让我的夫君和儿子去送死?!他自私!他太自私!”
一众人沉默不语,弯弯也转过了脸,暗中叹息:薛老将军恐怕以为北征有父皇支持,定然十拿九稳吧?谁能想到会全军覆没呢?至于薛望夜,他那时才十三岁而已,作为一个父亲怎么可能忍心呢?而薛盈的儿子,当时已及弱冠,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啊……
薛盈却早已魔障,哭得呼天抢地,声嘶力竭,似乎要把埋藏于心底多年的痛苦全部倾泻而出!
“他不让我的儿子活,我也不让他的子嗣活!他的孩子,全部都得死!活着也要痴傻如猪,永世不得翻身!”她哭着哭着又猖狂大笑,抖着手一一指过堂中的所有人,嘶喊道,“你们都是帮凶,帮凶,都是杀我夫君和儿子的帮凶!你们早晚也要死,都要死!死死死!”
“我杀了你这个毒妇!”就在众人又气又怒震惊不已的时候,岳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我杀了你给他们陪葬!”
尖叫声起,岳氏握拳重重锤到了薛盈的脸上!等到一众人回神,那薛盈早已被打得嘴角流血,满脸红肿。只是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人愿意上去拉架。即便是声泪俱下的老太君,也只撇过头不出声。
相比将军府的其他人,弯弯算是最理智的一个了。所以,她眼睁睁看着岳氏将薛盈打得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及时令人将她止住。满堂中人不敢言语,老太君缓过神之后也不愿意向女儿解释,只闭了闭眼说了一句,“你罪孽深重,还是让你去黄泉地府向孩子们谢罪吧……”
说完,她挥手让人将薛盈带下去,自己则瘫在椅子上,似乎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弯弯亲手上前扶她,轻声细语将她哄回了房间。离去之前,老太君死死拉着她不放手,又是愧疚又是自责,泣不成声。
弯弯几次哽咽,都强忍着没哭出来,耐心地陪着老太君说了会儿话,直到她停止了哭泣,才告辞离开。一离开青松院,弯弯就转身去了关押薛盈的地方。
毕竟是曾经的将军府千金,老太君没有开口说杀,谁也不敢动手杀人。所以,即使大家都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是派了不少人看管。
弯弯进去的时候,薛盈正靠在墙边发呆。
“你背后之人是谁?”弯弯也不准备浪费力气,直接说道,“如果你肯说出来,本公主求老太君饶你一命。”
薛盈嘿嘿直笑,鲜血从她咧开的嘴角滑下,并着那双斜睨的眼睛,显得格外诡异,“我不会说的,我要你们死,要你们全都死!”
弯弯早有预料,也明白为何老太君连问都不问。冬青见此抢过旁边护卫的鞭子,狠狠就抽了过去,直抽得薛盈痛叫着倒地才恶狠狠道,“再敢对我家殿下不敬,先打得你生不如死再说!”
薛盈从未受过这种罪,脸上身上都是一条条鞭伤。虽然嘴硬,心里却着实害怕,所以只瞪着眼不说话,远远躲到了角落里。
弯弯秀眉微蹙,明白此时此刻严刑逼供并不合适,只道,“你好自为之,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你还活着。”
话落,她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再次回到关雎院的时候,弯弯忽然有点后怕:差一点,差一点点自己就被人绑了……
秋瞳与冬青见自家公主神色,小声道,“殿下,不如我们晚上守在您外面的榻上睡?”
弯弯也想点头,可是看到二人脸上深黑的眼圈便改了主意,“罢了,你们今夜歇一歇。”
秋瞳与冬青对视一样,还要说什么,却见弯弯摆了摆手,“无妨,薛盈已经被抓,将军府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正巧此时夏蝉端着洗漱的用具过来,弯弯便笑道,“今夜让夏蝉伺候,你们下去吧。”
“是。”
二人领命离去,弯弯则在夏蝉的伺候下洗漱,然后上床就寝。
尽管很累,弯弯还是毫无睡意。烛火已熄,屋内一片漆黑。借着窗外柔柔的月光,她看着床边的香炉发呆。
香炉上淡烟袅袅,顺着风腾在床边。弯弯闻着闻着,忽然觉得不太对劲: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香味这么古怪?
弯弯对香极其挑剔,选用的香料就那么几款,今夜的香却异常陌生。刚开始还好,越闻到后面越觉得头晕。她心中一惊,赶忙撑起上半身想叫人,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根本动不了!
“来……”她才叫了一个字,睡在外室的夏蝉便进来了。她轻手轻脚地到了弯弯床前,“殿下,您怎么了?”
弯弯动了一下,竟觉得眼睛开始发花,她急忙抓住夏蝉的手,“香炉,香……”
“殿下您是不是有点头晕眼花?”
“是,快叫人!”
弯弯有气无力,刚说完话,却听夏蝉嘻嘻一笑,“哦,那太好了。”
弯弯猛地抬眼去看夏蝉,却见她一记手刀向自己劈了过来!
第52章 五十二 被绑(上)
弯弯不见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薛望夜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两天三夜,衣不解带、马不停蹄,这下他终于倒下了。只是,当军医赶到的时候, 他已经清醒过来,咬牙爬起来非要上马。左右见状忍不住劝道, “将军, 您已经跑死了两匹马, 必须要歇息一下。”
薛望夜的手都在抖, 却硬是强撑着说道, “皇城内乱,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事关陛下安危和皇朝稳定,十万火急!不能歇,一刻也不能!”
这时, 几位副将策马而至,再次齐齐劝道,“薛将军,必须要歇息片刻。”
“将军,人受得了, 马也受不了。”
“将军, 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还没赶到京城,人马就得耗损近半……”
“将军……”
“将军……”
薛望夜放眼去看,果然那些士兵们个个面如菜色。若非军令如山, 恐怕早已有人倒下。而好几匹马已然口吐白沫,扑在地上起不来。他无奈地看了看天色,道,“一个时辰歇息整顿,时间一到立刻启程,皇宫里群狼环饲,虽然陛下与本将军早有准备,却也撑不了太久!”
“是!”众将终于松了口气,下去传令。
许力也大大地吐出一口气,待到薛望夜坐下来休息,上前道,“少将军,军情固然重要,但您受了陛下的虎符前来率军,切不可先行倒下。您若是倒了,这些人可就要乱套了。”
薛望夜捏了捏眉心,点头道,“虽然这些人马各怀鬼胎,但为了利为了名,好歹不敢违逆天子旨意。放心,本将军撑得住。再者,先锋部队已经快我们一步赶往皇城,若有不妥,少说也能顶一顶。”
尽管薛望夜如今已是天子亲令的大将军,许力还是习惯称呼他少将军。他略一思索,道,“少将军莫不是在担心夫人?夫人身为公主,一直胆识过人,冰雪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
薛望夜眉间皱成了川字,双眼泛着血丝,道,“不,这次是我害了她!就因为夏蝉是我的人,弯弯才会大意!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夏蝉竟然就是一直透露信息给我们的那个‘黑衣人’!”
许力也皱眉道,“夏蝉以前每次都黑衣黑幕离,大晚上地找您说话,您看不清身形也是自然。至于声音声线,江湖中有些人擅长口技,她恐怕也深谙此道。”
“那个黑衣人,应该是受了她主子的命令,特意跑来泄露所谓的天机,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一怒之下造反或者弑君。我也曾经怀疑过,所以让暗卫追踪‘黑衣人’,只是那黑衣人武艺奇高,来无影去无踪,实在是没办法。谁曾想,查来查去,‘黑衣人’竟就是身边的夏蝉……”
许力有些后怕,感慨道,“还好您当时坚持要接近七公主,若非公主殿下,我们可能早就反了。若真如此,我们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弯弯。”薛望夜揉了揉太阳穴,叹道,“传信给先锋,让他们到达后注意弯弯的消息。”
“是!”
“还有,你去把梅嫣叫过来。”
“啊,梅嫣姑娘?”许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垂头抱了一拳,转身往队伍中跑去。
薛望夜这边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