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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徽准备做四菜一汤:红烧黄鱼、麻辣肚丝、炒时蔬、油焖草菇和酸辣汤,没忘记两个仆人,食材都准备了双份儿。懒得蒸白饭,已经让友安买了千层馒头回来。
今日刚回来,理应吃得好一些,往后就真要过粗茶淡饭的日子了。
她切菜的时候,董飞卿走进来,不声不响地站到她身边,洗净双手,拿过她手里的菜刀,切菜的手法居然比她还娴熟。
蒋徽愣了片刻,转去生火。炒时蔬和油焖草菇可以下锅炒了。
他又跟过来,把她推到一边儿去。
蒋徽失笑:“要不然你做饭?”
“凭什么?”他没好气。
不知道他哪根儿筋又拧住了。蒋徽懒得跟他计较,转身洗了洗手,收拾两条鱼。
到末了,双份的四菜一汤只有红烧黄鱼是蒋徽做的,别的都出自董飞卿之手。
蒋徽把两个仆人那份放进托盘,对他说:“你受累送到前面去吧?”她是想,与其走到前面唤人过来端,不如顺手送过去。
他偏不,慢腾腾地晃出去。
过了一阵子,眉开眼笑的友安走进厨房,连声道谢之后,端着托盘走了。
蒋徽按了按眉心。
摆好饭,她见董飞卿还不回屋,折回厨房去,往烧水的大锅里加了足够的水,把火烧得旺旺的,慢慢添加劈好的木柴。
她和董飞卿每晚都要沐浴,得提前准备。就像那个嘴毒的说的:“这是名符其实的穷干净。”
刚要出门的时候,她听到董飞卿语气不佳地唤道:“蒋徽,你又猫哪儿去了?”
她没吭声,走出厨房。
董飞卿背着手站在厅堂门外。
蒋徽当做没看到他,径自进门,转到东次间的饭桌前。
饭菜特别合口,蒋徽甚至有些后悔:应该让他连红烧黄鱼一道做出来。
她听说过他厨艺不错。是从军期间的事情。军兵修整、无战事的间隙,唐修衡得空就去帮伙头军做饭,连带着跟厨艺好的人学会了做菜。董飞卿见状,也跟着凑热闹。那时候作为主帅的唐修衡,不过十八、九岁,在军中的大事小情,人们都津津乐道,慢慢地流传到各地。
唐修衡最擅长的是京菜,而董飞卿,据说拿手绝活是烤鱼。前者的厨艺,她十多岁的时候便有幸见识过,后者的厨艺,今日是首次品尝。
非要比较的话,她能说的只有四个字:不相伯仲。
有些男子,就是有着让人羡妒的天分,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一餐饭,蒋徽动手收拾碗筷,董飞卿转到临窗的大炕上闭目打坐——丁杨那档子事,让他心里特别不舒坦,看什么都不顺眼,得缓和一下情绪。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晚。
他下地,走到院中,来回踱步,权当疏散筋骨。
蒋徽裹着一件披风走到廊间,静静地望着他,直到他停下脚步才说:“去沐浴吧。”
董飞卿嗯了一声,走进门,转到与寝室相邻的净房。
房里点着一小截蜡烛,烛光摇曳,居中的松木桶氤氲着水汽,他伸手试了试水温,有点儿烫手,正合他的意。
他一面宽衣,一面打量。墙角有一口很大的水缸,浴桶旁边有两个木桶,分别盛着开水、凉水。
难为她了,怕是倒腾了一阵子。
蒋徽回到寝室,熄了灯,在床外侧歇下。过了一阵子,听到他唤她:“蒋徽。”
“嗯?”
“搓背。”
“……”我怎么那么欠你的?她腹诽着,翻个身,当做没听到。
董飞卿又唤她一声,没等到她应声,也就作罢。
蒋徽想尽快入睡,偏生睡不着,丁杨那可憎的嘴脸时不时在脑海浮现,让她心烦意乱。
过了小半个时辰,董飞卿回来歇下。
蒋徽阖了眼睑,把呼吸调整得匀净绵长。
董飞卿径自把里边的那条被子扔到床尾,掀开她盖着的被子,躺下去,搂住她。
他一向不肯穿上衣,刚沐浴过的上身凉凉的,激得她瑟缩一下。
“不装睡了?”他语带笑意。
“你不能去里边睡么?”蒋徽身形明显僵硬起来。
“不能。”董飞卿抚着她的背,语气和缓,“放松点儿,我又不会打你。”
蒋徽翻身背对着他。
董飞卿说道:“说说丁杨那档子事儿吧?”
“说什么?”蒋徽问道,“你那封信里说了什么?”
“你别管那些,我想听你说说退亲之事的原委。”
“……懒得提。又不是光彩的事,左不过是我眼瞎看错了人。”
沉了片刻,董飞卿道:“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照常理,吃亏的不该是你。除非……”
第5章 新婚(5)
新婚(5)
他语声顿住,不再往下说。
蒋徽也不问。
董飞卿把她身形板过来,在昏暗的光线中凝视着她。
蒋徽阖了眼睑。
“你喜欢他么?”他轻声询问,语气特别平静。
蒋徽缓缓地摇了摇头。
董飞卿又问:“既然不喜欢,为何要让自己吃亏?”
“这就是吃亏么?”蒋徽反问,“那你呢?你又得到过什么好处?”
他牵了牵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么,蒋徽,你喜欢我么?”
蒋徽抿了抿唇,“同样的话,我也问你,你怎么说?”
“你这是胡搅蛮缠,我先问你的。”
“这种事哪有先来后到的说法。”她自嘲地笑了笑,“起先你不是说过么?我们只是搭伙过日子。”
“……”他沉默片刻,亲吻落下去。
她别转脸,由着他的吻落在额头、面颊、颈部,只是,不肯让他吻她的唇。
他身体慢慢地开始发烫,灼热的气息萦绕着她。
毫无间隙地相对之时,她身形愈发僵硬,说出口的却是:“热水已经用完了。”
他不知该气该笑,“我给你烧水,成么?”
她一只微凉的小手抵着他的肩,“我不想。”
“我想。”他一手扣住她下巴,拇指摩挲着她的唇,“怎么回事?嗯?”不是没有过,不是没得到过最甜美的感触,近日,她不肯了。
她不说话。
他来了火气,手捏开她牙关,蛮横地索吻。
她恼了,竭力别转脸,推他的手。每到这种时候,她就会变得特别暴躁。
两人一来一回地较劲,没多久,她就气喘吁吁,一条腿收起,膝盖去顶他肋下。
他却早有防备,手掌先一步扣住她膝盖,顺势要她。
她低喘着,挣扎着。过了好一阵子,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无用功,死死地咬住唇,手指毫不留情地掐进他背脊。
……
到底是半途而废。就像他时常说的那样:没意思。这次则是没意思透了。
他翻身躺到床里侧,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着。
蒋徽起身下地,胡乱穿上寝衣,趿上睡鞋,去了净房。
气迷糊了吧?董飞卿腹诽着。她说过的,热水用完了。先前那桶开水放了这么久,早就凉了。
过了一会儿,他清晰地听到水声。
他跳下地,蹬上睡裤,走进净房。
那一截蜡烛已经燃尽了,昏黑的光线之中,他看到她正把水淋到身上。
他走过去,下意识地弯腰,试了试水温。冰凉。
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把她凉冰冰的身形揽到怀里,“置气也不是你这个路数。是我不好。等会儿我去给你烧水。先回去躺着,好么?”
蒋徽却轻轻地搂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头,“我这一阵,心情特别差。”
“为了什么事?”他柔声问。
“我不想回来。”
董飞卿牵了牵唇,“在沧州的时候,你不是说回来也好么?”
“我后悔了。”
他失笑。
“刚一启程我就后悔了。”蒋徽说,“以后,还会有人因为我的缘故,找到你面前说这说那。”
“你打量我人缘儿有多好么?”他语带笑意,“往后因为我跟你找茬的人,怕也不少。扯平了。再说了,是我们不肯让兄弟、朋友帮衬,如今离得近了,想拦着他们出手怕都不成。”
蒋徽问他:“你到底为什么回来?”
“过些日子告诉你,好么?”
“这话算数么?”
“我点上灯,给你发个毒誓?”
蒋徽抿唇笑了,“不用。这次我信你。”
他转身从衣架上取过一条厚实的毯子,裹住她,胡乱揉了几下,抱着她返回寝室,放下她的时候说道:“等着,我去给你烧水。你真是我姑奶奶。”
蒋徽皱了皱鼻子,“本来就是特别麻烦的事儿,你偏要胡闹。”
“想想也是,跟做饭似的,前前后后忙半天。”董飞卿点了点她的唇,“找齐人手之前,这事儿能省则省。”
蒋徽笑得现出小白牙,“这事儿你可以对灯发誓,我绝不拦着。”
董飞卿笑得凤眼微眯,凝视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又点了点她的唇,“亲一下,行么?”
蒋徽抿了抿唇,迟疑片刻,嗯了一声。
他的亲吻却先落到她眼睑,让她被动地闭上眼睛,随即,轻柔辗转地吻住她。
唇齿相依时,他加深这亲吻。
她轻轻颤栗着,不满地咕哝着,仍旧凉冰冰的小手用力推他。
董飞卿语声含糊地跟她商量:“我不碰你还不行么?”说完,收回了不自觉不安分起来的手,拉过被子,罩住她。
蒋徽安静下来。
到此时,董飞卿看出来了:她给他出了一道鱼和熊掌的题,他只能选一样。
他娶的这小女人,那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管了。他暂且抛开这些思绪,专心享受这一刻的甜美、温情。
惹火烧身之前,他和她拉开距离,捡回先前的疑问:“我不明白。小兔崽子,这事儿你必须跟我说清楚,不然就都别睡了,你跟着我去房顶看月亮。”
蒋徽伸出手臂搂住他,仍是把下巴搁在他肩头,这种话题,她做不到看着他的眼睛说话,“我怕有喜。每一次都是这样,提心吊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