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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俊认真的听着。
“穆宗孝和皇帝在位十七年,亦是难得治世,可惜外戚窜起,左右国事,天子登基,握于他手,至桓、灵、少,终于走到今日之地步。董卓暴虐不仁,拥雄兵异志,关东州郡一盘散沙,此时若是再没有人站出来集合众人之力,汉祚——危矣”
“刘幽州虽登公位,天性节约,敝衣绳履,食无兼肉,远近豪杰号奢靡者,莫不改操归心。执政则务存宽政,劝督农植,开上谷胡市之利,通渔阳盐铁之饶,民悦年登,去岁一石谷竟只三十钱,青、徐士民避难归刘幽州者百余万口。自鲜卑、乌桓、夫余、秽貊之辈,皆随时朝贡,无敢扰边者,百姓歌悦之。人心所向至此”
“孟子曰:“仁者无敌”,此类也。刘幽州若登帝位,合众志,效法周武王,陈兵孟津渡口,大会天下豪杰,兵锋直抵雒阳,董卓小丑,敢不束手就擒?”
别人不知,盖俊可是知道历史上刘虞不敢称帝,卢植一张嘴任凭说出花儿来,最后刘虞不干,你能若何?当即言道:“刘幽州海内长者,诚如卢师所言,有帝王之才量,奈何卢师之念未必是刘幽州所想?”
卢植正色道:“不然。世祖光武五祖乃景帝子长沙定王刘发,世祖后来以大司马领河北军政,以此平定天下。刘幽州五祖是世祖光武之子东海恭王刘强,如今亦以大司马领幽州牧,恰好位于河北,此等巧合,岂非天意?”
盖俊苦笑,也真难为卢植能找到两人相通之处,可是其中不免有牵强附会之嫌。
卢植继续道:“又有谶书云:“有四星会于箕尾,馥称谶云神人将在燕分。”所谓燕分,即是指幽州,因为幽州的地理位置相当于战国七雄中的燕国。此话之意是幽州这个地方将有神人出现,暗指是谁不言自明。
盖俊微微感到诧异,谶书也出来了?作为同门,父亲盖勋就从来不屑于这东西,看来卢植为了使刘虞上位,真是豁出去了。
“不久前济阴人王定掘出一块玉,上云虞为天子……”
盖俊猛然回过神来,这不是王莽篡汉、光武登基玩的那一套吗,卢植竟然一样不落的全给安到刘虞身上。事情是不是做得太狠了?此举完全是把刘虞放到火上烤啊
刘虞若做天子还罢,如果拒绝,这些东西就是他一生的污点,纵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话说一个有着皇帝命格、掌管一州之地、手握幽州突骑、深得海内民心的人……
即使日后公孙瓒不杀他,也会有其他人杀之,这个人太‘危险’了。
看着卢植一脸自信的模样,盖俊一阵默然,他可能以为种种祥瑞之下,不帝即死,刘虞必然就范,可惜啊,刘虞比他想象的要顽固一百倍、一千倍……
“子英虎踞并州,麾下十万虎贲,假使鼎力支持,事必成。”
盖俊闻言一怔,原本为了安慰卢植,他是准备同意的,卖个人情,反正事情绝无成功可能,然而对方的话提醒了他,历史上并州残破,而今有了他这个变数,刘虞会不会因为他的支持而改变心意?要知道他一旦点头,河北三州,千万子民尽为其有矣。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盖俊也不敢轻易尝试,半晌道:“今有天子在西,吾等立帝于东,两帝并存,祸乱之源也。稍有疏忽,跑不了青史一笔,当三思而后行。不若卢师去一趟北地,相询于我父,看看他的意见。”
一见盖俊模棱两可的话,卢植不由叹息一声。
次日,卢植离开晋阳,前往北地。V
第二百五十五章 河内大战
第二百五十五章河内大战
自关东起兵以来,董卓只对关东州郡动过两次刀兵,一是攻豫州颍川,一是于荥阳大破曹操、鲍信五万大军,前者属于劫掠性质,后者则是防守反击。这绝对不是董卓的作风,他少长西疆,掌兵廿载,以暴称雄,怎会是畏缩不前的人。
这却是有…原因,首先是内部掣肘,迁都虽将天子与关东州郡隔离,然而董卓一时无法返回长安,便生出许多波澜。其次是被北方的盖俊牵制,双方在河东一番激战,董军折损两万精锐,杨奉叛变,可说得上伤筋动骨。第三孟子云“不违农时”,农时忌出兵,君不见关东酸枣联军合聚十数万众,声势浩大,然四月粮尽即刻散去。
秋末,经过大半年的准备,如今内部安稳、北方无忧,兼且司隶大丰收,粮食压力稍稍得到缓解,董卓自然而然开始尝试露出獠牙。关东诸侯自解散后威胁全无,混成等死之辈耳,惟有北方袁绍、南方袁术两兄弟颇具威胁。
十一月,董卓集结数万众于平阴县渡口,战舰数百艘,气势汹汹,似欲渡河北上攻击袁绍麾下第一鹰犬、河内太守王匡盘踞的河阳津。
“董卓疯了?”
典军中郎将黄忠对董卓的举动感到异常迷惑,要知道盖俊军控制的轵县就在河阳西北,董卓若从平阴过,固然可以避开驻扎在孟津的冀州从事赵浮、程涣部万余大戟、积射,却很容易将盖俊军卷入战争之中,他有信心同时应对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厉锋校尉张杨则摩拳擦掌,发誓如果董卓军敢来,就将他们全部留在河北。
董卓疯了吗?没有,相反,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命令胡轸从平阴乘船北上,攻击河阳的一刻,暗遣徐荣、吕布、张辽等将数千精锐步骑趁夜从另一侧小平津渡河,绕袭王匡背后。
没错,声东击西之计。
只是有一点,从小平津渡河,西方是河阳王匡部,东边是孟津冀州从事赵浮、程涣部,稍有差错,就将面临两面夹击,甚至盖俊军南下相助,遭到三面夹击。
董卓敢这么做当然有十足理由,在他看来,冀州牧韩馥根本不想和他作对,只是为形势所逼,不得不应耳。就如三月邺城外漳水会盟,韩馥集合冀州十郡十余万兵马,然而到出兵时仅派冀州从事赵浮、程涣万余人助阵袁绍,敷衍之意甚为明显。所以董卓有**成把握孟津一方的冀州兵不会轻举妄动。
事实证明董卓的军事眼光比他的政治眼光强多了。数千人马渡河动静不小,即使漆黑的深夜也掩藏不住,不过当冀州斥候禀报赵浮、程涣,二人询问董卓军进军方向,斥候言西方,二人点点头,命令大营加紧戒备,然后便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闷头大睡。
河阳的王匡丝毫没有意识到赵浮、程涣丧尽天良之举,使得自己背后洞门大开,竭力抵挡试图过河的董卓军,由于兵力大多集中于津内,徐荣、吕布、张辽等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杀入河阳津北的王匡大营。
听到背后震天的喊杀声及冲天大火,津内指挥作战的王匡猛地打了一个寒战,他若是还不清楚发生什么,那他就是白痴了。
王匡破口大骂赵浮、程涣无耻小人,带着十数名亲卫向东夺路而逃。途中过孟津而不入,他不敢肯定赵浮、程涣会不会杀了他,顺势吞并河内,一路逃回治所怀县。
千辛万苦组建起来的两万大军尽毁于河阳津,而今怀县城中只剩下老弱残兵千余人,王匡认为兵不足恃,派人火速向黄忠、张杨请求支援,而后带上家人再次跑路,去河内东北方的朝歌找袁绍商议。
黄忠比赵浮、程涣稍晚得知董军潜出小平津,厉兵秣马,四处探骑,观察时变,张杨期间数度请战,欲击董军,皆被黄忠拒绝,只言时机未至。
不久探骑回报河阳津化为一片火海,河内两万大军或死或降,全军覆没,太守王匡生死不知。黄忠仍然没有出兵的意思,气得心急如非的张杨斥其避战,欲向骠骑将军告之,黄忠冷冷地看了张杨一眼,依旧不为所动。
次日,黄忠得到确切消息,王匡已弃治所怀县东逃,即刻起步骑七千火速南下,在河阳县境内湛城附近与劫掠的数千董军相遇。
所谓仇人见面非外眼红,张杨一看到吕布,血液立刻一股脑涌上头顶,双耳嗡嗡作响,跃马出阵,扬声骂道:“吕布,丁使君待你何其恩重?你竟然狠心弑杀之,天地岂能容你这等忘恩负义的畜生?还有张文远,助纣为孽……”
本来吕布还想以双方深厚的交情,看看能否避免一战,不想张杨上来不由分说,张嘴就骂。在他的印象中,张杨一向是个老好人,很难相信他会说出这般激烈的言辞,一时间愣在原地,半晌一抹红晕爬上双颊,回喝道:“我奉天子诏杀贼,有何不可?”
张杨冷笑道:“哪个天子诏?董卓之诏乎?董卓国贼也听命国贼而杀恩主,真是丢尽我并州好男儿的脸面”
张杨此话一出,黄忠暗叫糟糕,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实不该带他前来。
徐荣叹息一声,自知避无可避,遂原地整军备战。董军人数约五千,其中骑兵两千、步卒三千,由董卓凉州旧部和并州人混编而成,堪为董军之精华。依此战力,徐荣相信纵然堂堂正正作战,也可以把王匡两万大军轻松打败。
然而面对七千盖军他却没有必胜把握,不说盖军素来锐猛,善战无前,从无败绩,单说主帅黄忠,其人乃骠骑将军盖俊麾下有数悍将,常先登陷阵,勇毅冠三军。昔年陇西一战,黄忠以五千孤军周旋于十万韩遂军间,卒斩大将阎和,后突围而走,余部为猛将马玩围困,黄忠单骑回返,万军之中袭杀马玩,拔出余众,骁勇如此,骇人听闻。徐荣从来就不屑于匹夫之勇,然而一个将匹夫之勇发挥到电'脑访~问o极致的人就很可怕了。
吕布请战道:“徐中郎,将两千骑与我,顷刻必破盖军。”
徐荣紧紧皱起眉头,年初河东一战,董军两万精锐死伤略尽,主帅牛辅丢尽颜面,为了逃避责任,刻意夸大盖军实力及杨奉临阵脱逃的影响,但私底下,还是对盖军骑兵的悍勇流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