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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车开出停车场,看着车灯下飞扬的雨滴,愤愤地一拍方向盘:“靠!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雨越下越大,这座有不夜城称号的大都市,在如瀑的夜雨中像已早早的睡去。马路上,稀拉的车辆闪烁着乏力的车灯,街道两旁除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在营业,其他店铺皆被黑暗笼罩。
车开到人少地段,她听见雨滴狂乱地拍打车顶的声音,看着雨水如融化的冰淇淋从玻璃上滑落,一种森森的感觉爬满了她的胸腔。她慌忙伸手打开了收音机,当电台主持满含磁性的声音灌满车中,她渐渐安宁了下来。
当听到主持说到:“各位听众朋友,还记得2012年12月21日吗?”
她看了看手表,喃喃道:“现在是11点55,再过五分钟就是12月21号,是什么节日来着?”
“各位听众朋友,或许,也跟我一样忘记了2012这个世界末日,经过别人提醒才晃过神来吗?再过几分钟2012就要来了,现在窗外的雨下得挺壮观哦!要是再来些闪电打雷什么的,会不会灾有难片的即时感?”
电台主持的话语刚落,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光将混沌的雨夜照得煞白。她看了眼收音机,恶狠狠道:“这家伙真是一乌鸦嘴!”
顿时,雷声四起,吓得哇哇大叫的她猛地一踩油门,加快了速度。
她看见吐着火舌的闪电越来越张狂,先劈倒了一颗行道树,然后,又穿过雨层将细长抖动的火舌打到车前,她猛地一转方向盘,车子侧滑撞向了一棵大树。
她头重重的砸向安全气囊,她眯着眼看见,倒塌的大树躺在龟裂的挡风玻璃上,额头的渗血将她视线染红,此时,她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死定了。
感觉身体被抽空的她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拿起了一旁的手机,颤抖的手拨通叶浩的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响起温柔细腻的声音:“菲菲,这么晚打给我,想我了吗?”
她大口喘着气,心里憋了千言万语,可能用三个表达:“我……爱你!”
电话里响起了叶浩淡淡的笑声:“别闹了!以前我说‘我爱你’时,你就是这样泼冷水,现在算是大仇得报了!大晚上这么肉麻,该不是喝醉了吧!”
她眷恋地触摸着扬声器里的声音:“替我……照顾爸妈。”说完这句,身体像被抽空了似的,无力握住的手机滑落到油门边。
此时,意识模糊间,她依稀听到电台主持说:“2012将有什么神奇魔力,真能带来传说中的世界末日吗?咱们倒数计时五秒,迎接刺激的2012,五,四,三,二……”
听到这些,她努力睁开眼,看到耀眼的白光透进蜘蛛网般的玻璃将自己团团围住,当光突然抽离,她仿佛堕入了黑暗深渊,睡意如潮水般涌来,让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在深渊沉了多久时,突然一道穿破云层的阳光降临,瞬间点亮了黑暗的世界,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出现在眼前不是伊甸园,也是不天宫,而是一间有着红色木格窗,绣着百花图案的地毯,陈设都是案几,古瓷,屏风等古物的房间。
她心中纳闷,这到底是博物馆,还是摄影棚,难道车祸只是一场梦?她从床上坐起,瞧见自己的脚小得可怜又可怕,见房中几个穿着蓝色绸缎的古代女子,欢呼雀跃地说要把夫人叫来。
她愣了半晌,看着自己米分嫩嫩的小手深深的吸了口气,心语:“这双小孩子的手,是我的吗?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这才是一个梦?我得睡回去!”
她立刻躺回床上,闭上眼默数着:“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此时,她感觉被人抱起,耳边响起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婉儿,娘多怕你就这么睡过去了!”
她睁开眼,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端庄美貌的女子,心语:“娘?就这小妹妹?这梦也太诡异了。”
第39章 醉梦千年(五)
这样想着,她又闭上眼,待她再次醒过来时,发现一切没有丝毫改变。她郁闷的在床上乱蹬乱踹,嘴里念叨着:“难道不是梦,我投胎转世了?还是穿越了?管他的,先弄清这是什么地方。”
这时,床边的丫鬟走近道:“小姐,哪不舒服吗?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她跳下床拦住丫鬟,道:“我的问题不是大夫能解决的,屋里不见桌椅板凳,现在是魏晋南北朝,还是唐宋?”
丫鬟摇摇头:“奴婢不知小姐到底想问什么?”
“换个问法,今年的年号是什么?”
“麟德元年。”
她想了许久,打了个响指,喃喃道:“原来唐高宗统治时期,我记得,这一年发生了一件历史事件。”为了验证历史记载的准确性,她抬头询问丫鬟道:“上官仪一家还好吗?”
丫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道:“小姐,该不会忘了,这儿是长安上官府,您是上官宰相的亲孙女?”
“什么?”她向后退了几步,她捂着嘴:“今天那个女人叫我婉儿……”说着,用迷茫又惊恐的眼神看着丫鬟:“难道我就是上官婉儿?”
丫鬟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额头,道:“小姐,你在华亭那儿从马车上摔下来,先是昏迷不醒,现在醒了又跟小大人似的,说些有的没的,希望佛祖保佑,小姐能赶紧好起来。”
她看着暮色浓重的窗外,也在祈求上天,此时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梦,一个闹钟响起就会醒来的梦。
那时,她并不知道,这些只是噩梦的开始。
几个月后,她在书房外听到上官仪正在与府里的幕僚商量,如何起草废后诏书。
当时,她暗暗庆幸,自己将成为改变历史的第一人。当她走进书房,端着大人的架子,用稚嫩的声音将在史书看过的政治形势,全都透彻地分析了一遍。
上官仪先是诧异,而后冷冷一笑:“一个三岁小娃懂什么!一定是听了她的爹的话跑来装大人!”
一个幕僚出列,拱手道:“相爷,小姐这鹦鹉学舌说得的确有几分道理,武皇后的势力在朝廷不容小觑。若废后诏书呈上去,圣上只要有丝毫犹豫,那咱们同武皇后的关系势必水火不容。”
上官仪甩袖道:“住嘴!武媚娘一个妇道人家不守着宫里的那一亩三分地,偏爱插手政事,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她日后必将为祸社稷!老夫早看她不顺眼了,现在圣上有了废后的意思,做臣子的自然责无旁贷!”
听到上官仪铁了心要掺和废后的事,她脑里突然冒出电视剧的一句台词‘我和你存在这个空间的因素就是历史,如果历史改变了,你说会怎么样?————就是说在这个空间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这样想着,她自言自语道:“如果这个时空消失不就没有上官婉儿,那我就能回去了!”她打了一个响指:“good!”
上官仪瞪了眼自言自语的她,威严道:“这不是玩的地方,赶紧到你娘那儿去!”
她看了书案上的黄卷,放狠话道:“上官……爷爷,实话跟你说,我能预知未来,你起草的不是废后诏书,而是上官家三百口人的催命书!”
怒不可遏的上官仪上前一步,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你这丫头真摔坏了脑子!我上官仪做错了什么,出了你这个口无遮拦的冤孽!”
她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怒视上官仪:“臭老头,等着瞧!你会后悔的!”
三日后一晚,她经过在花园,见上官仪一杯接一杯的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她走近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饮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满脸醉意的上官仪低头看了她一眼,拍了拍手:“没想到一个三岁女娃的才情竟在我上官仪之上!华亭之行到底发生了如何光怪陆离之事?”
她长长叹了气:“以为我不想知道吗?我没说错吧,如今皇后没废成,你倒惹来一身祸!”
上官仪掩面沉默了良久,欲言又止道:“你说,你能预知未来那我,真给上官家惹来了杀身之祸吗?”
“没错!”
上官仪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三岁孩童:“那我该怎么办?”
“辞官。”
“我不甘心,我宦海沉浮大半辈子,好不容易位极人臣,我不信一个妇人能把我一个堂堂宰相怎么样!”
初冬,天空下起了大雪,她看着比雪还冷的铁衣士兵持着大刀齐刷刷地站在屋前,站在窗边的她露出久违的微笑:“来了,终于来了。”
她打开门不顾母亲呼喊,踏着积雪走向那个改变不了,只能顺从的历史。
她抬头望了眼漫天飞雪,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导演,只是个拿着老天爷的剧本演戏的演员。即便什么都知道,却管不了别人的死活,只能认真承受自己角色赋予的悲欢离合。
上官婉儿望着晨光下雾气缭绕的湖水出神,昨夜的梦在她睁开眼的瞬间,变得支离破碎。此时还能回忆起的只有一些残缺的片段,而那些她以为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脸,都好像装上了毛玻璃,明明感觉很清晰,可总看不清他们的脸,她把这种情况称之为穿越后遗症。
这时,袁一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发呆的她,道:“不得不说,我的清泉真没浪费,昨晚你那撒酒疯的样子,真是太有趣了!”
她侧着脸,用一贯平静从容的口气道:“昨晚的事,能忘就忘了吧!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昨晚,你醉成林菲菲的时候骂上官婉儿是碧池,又说她像纯净水,这是什么意思?”
“hdoinghere?”
袁一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什么?怎么又说起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你当然听不懂,这是我家乡的一种语言。”
袁一恍然大悟,点点头:“原来如此!”
上官婉儿叫醒太平,伺候她在湖边梳洗过,袁一便驾着马车赶往渡口。在半道上,阴沉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待赶到渡口时雨下得更大了。
袁一问过渡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