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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对客人示威?
他和宝珠去作什么?换衣裳……。余伯南登时在脑子里出现的全是不雅的场景,就更加的恼怒。
又转了几圈,余伯南认定是袁训不让宝珠出来,认定袁训这是变相逐客。重重一拂袖子,大步腾腾走出客厅,那气得腿都是直的,走路不打弯儿,在门房里叫出小厮:“我们回家!”顺伯却挽留他:“余爷,在这儿用饭,你也中了,我家小爷也中了,同喜同乐乐。”
余伯南气都饱了,哪里还能想到用饭。和小厮出来上马时,又后悔不迭。对那门内看看,也许,宝珠现在出来了也未可知?
但他也出来了,没办法一梗脖子:“走。”和小子打马离去。
出这条街口就遇到熟人,见几辆马车过来,有家人招呼:“是余公子,”顿时,最前面的两车打起帘子,头一个车上是安老太太,她笑呵呵,还是对余伯南很慈祥:“我的儿,你来贺喜他的?好好,听说你也中了,我临出门前,你母亲打发人来对我说,我喜欢得不行,才让人送东西给你,你回去看看喜不喜欢?”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她的好孙婿中得高。这春闱是那山南的海北的举子尖儿全在里面,好孙婿能中第五名,这是他有能耐。
安老太太就想不起来问余伯南,快中午了,怎么你不留下来用饭?
后面的玉珠更是摆手,极快乐的样子:“改天来做客,祖母说为你摆台小戏子庆贺庆贺,自然的,要先为四妹夫摆过。”常五公子也中了,中在前五十名以内,恰好符合玉珠的要求,让他中,又不能中在四妹夫之上,玉珠也快乐极了,也想不到问余伯南:“不吃了饭再走?”
张氏也是吉祥话几句,车马就过去。
她们的快乐感染到余伯南,余伯南懊恼自己气度不足,再多留一会儿,也就能和祖母聊天,和玉珠显摆自己本科的好文章。
中了的文章,本主都是满意的。
但没办法,只能再次离开。
没走几步,又见一个熟人。掌珠在车里唤他,也是一张嫣然笑脸儿:“你中的什么名次?”听过后说好,也急着去袁家道喜和余伯南分开。
余伯南肚子的气经这一里一里的问候,早冲到爪哇国去。他笑着调侃自己,难怪得不到宝珠,原来是自己性子急躁,又把今天的缘分丢了大半。
如果不是这样的急躁,如今还坐在宝珠家里谈笑风生,怕不气到那偷珠子的?我中了,宝珠一定会亲手敬杯酒儿,那多有趣!
正想着,前面有几骑过来,边走边大喊:“避开避开,殿下驾到!”余伯南带着小子忙下马,牵马躲避到道边儿。
见十数骑人神采奕奕过来,簇拥在中间的青年,着一袭象牙白色锦袍,昂首顾盼是温和的,而又风采过人,无人能比。
太子殿下头天在贴榜出来前就知道袁训高中,他先往宫中去道喜,为了让袁夫人加意的喜悦——报捷的敲着锣打着鼓上门去贴高中的条子,再讨要赏钱,这是件喜庆的事情——太子就没有往袁家来说。
而他呢,在榜单贴出来的今天,本来就是要往袁家来道喜。又见到阮梁明代他和袁训来复命,说怕袁家来的有客人,让他先回去换衣裳准备待客。
殿下就欣然而出,宫中接出妹妹——这是个早就定好的中宫道贺大使——兄妹一起往袁家来。
在他后面的,就是瑞庆殿下的华丽宫车。车前车后都是宫中侍卫紧紧围住,车内的,小殿下正在盘算占便宜。
这个便宜自然是去袁家占的。
瑞庆小殿下在车里陶陶然,坏蛋哥哥中的高,母后让瑞庆来贺他。瑞庆好心眼儿的来道贺,可给瑞庆个什么呢?
又想到接下来的节日,就是一个多月后的端午节,宝珠嫂嫂只怕又来抢瑞庆的好东西。这可怎么能行?瑞庆这一回先下手为强,不然就后下手糟殃,又要白看着瑞庆相中过的东西,让宝珠嫂嫂得了去。
嗯,今天得先拿一样好的回去,也算瑞庆先占住一回。
而瑞庆是没有贺礼的,瑞庆是来道贺,再收贺礼的。
瑞庆小殿下聪明绝顶,书不怎么用心念,真的考她,也能在老师面前混得过去。诗不怎么学,十一岁的她今年已经会做五言绝句,那诗虽然稚气,已经足够中宫欢喜,皇帝宠溺,太子夸奖。
因为太聪明,所以不肯用心学习,只把淘气一出子接一出子的上演到底。
她在车里笑得眉眼花花,眉眼嬉皮。从出宫后就只盘算一件事儿,可给道喜的什么呢?
自从盘古开天地,上门道喜的在路上就寻思给我什么,可真是少见啊少见。
第一百六十章高中以后应感谢
两位殿下这一行,车马显赫,而又静街开道的,两边人没有敢抬头。他们走过以后,余伯南怅然。
他没有认真的猜测殿下们是往袁家去的,但也隐约觉得这是往袁家去的。他想到董仲现后来几次说过的话:“太子殿下相当的器重小袁,”余伯南听过以后,就更加的生气。这像是告诫他,你得不到宝珠,是袁训比你能干,能得殿下的欢心。
其实董仲现是爱惜余伯南,敲打他不要再和袁训胡闹。
此时站在当街上,两边纷纷是刚才迎驾跪下才站起的人。这些人,昭示的不但是殿下们的威仪,更带给余伯南很大的震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想以后不再有遗憾,就得上进才行。
见行人可以走动,余伯南牵马而行。
小厮见他不上马,若有所思的有心事,就不敢打扰他,也牵着马跟在后面。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余伯南问自己为什么这样?
宝珠固然是最好的!这一点余伯南绝不怀疑。青梅竹马之恋,很多在一生之中不能消去。可他这般痴痴,自己总是受到伤害,这也不叫好。
路边两个妇人扭打出来。一个揪住另一个的发髻,一个扯破另一个人的衣带,街上的行人见到都大笑:“打得好,看你们哪一个不如别人。”
余伯南双眸直了,滚雷声声从心田滚过。哪一个不如别人?他这才从万般纷杂的思绪中理了个头。
他不能不如袁训。
没了宝珠,他也不能自认不如他。
得不到和不甘心,让余伯南和冯家四少都对袁训耿耿于怀。是这件事情不仅失去了宝珠,不仅是他们诚恳地上门求亲被拒,而被拒的原因却是宝珠要留下给别人相看,还有一条就是这件事已上升到男人之间的争斗。
争的是这份儿脸面。
余伯南幡然醒悟,顿时不是滋味起来。我不如他吗?我哪一点儿不如他……这句一直盘绕心头的话,今天内涵不同。
要他服气,估计比登天都难。
……
袁家热闹异常,家里全做是来不及,从附近酒楼上定席面送来。小雨已经不下,却打得地微湿。恐沾了衣裳,新种的桃李花和还留存的旧年梅与红叶下面,铺上大红毡子,席面就摆在红毡上面。
太子殿下带着小公主,本来是想坐房内安席面。可瑞庆小殿下见到桃花薄发,虽然疏落绿叶中花更疏落,每株桃树上只有两、三点嫣然薄盈,也一定不依的要坐在外面。
就用一个黄花梨大屏风稍作遮掩,掩住为首的席面半边。
余下的人,坐在两边,或坐在屏风外面。
近中午时,十几桌席面已铺设开来。太子这桌席面上,坐的是两位殿下、南安侯、袁夫人和安家的女眷、袁训和宝珠。
掌珠算安家的女眷,也在这里,袁夫人说小夫妻双双对对的好看,韩世拓也在这桌。一桌十二人还差上一个,又坐上南安世子钟恒沛。
外面是袁训同僚冷捕头等人,太子党中苏先等十几个人也和袁训一起下本科,凡是家人不在京里的,袁训都请过来同喜互贺。又有诸家走动勤的亲戚。袁训并不是南安侯正经亲戚,但他不约,老太太脸上有光,也是要约的;又有常五公子中在五十名以内,天下举子中的五十名内,都不能算低,袁家安家去贺常府,常府见前十名中有袁训,打发长公子伏霆来道贺,见太子殿下在,更没有回去的道理。
安席以后,袁训取一个杏花红色自斟壶,让宝珠捧着。自己取了一个小巧的梅花杯,让宝珠满上,带着宝珠来到袁夫人面前跪下。
袁夫人忙道:“这可使不得,应该先敬殿下才是。”太子殿下却是赞成:“没有父母,哪有自身,理当是先敬夫人才是。”
瑞庆小殿下乐了,敬殿下?一会儿还有我的份儿?她回身悄声问侍候的宫人,在她身后就有两个为她布菜,看着她不要乱吃东西。
“等下来敬我,我应该怎么说?”小殿下鼻子又要翘到天上去,坏蛋哥哥来敬酒,瑞庆我不喝,再次报打手板儿的前仇,让他一直跪着是不是很好?
宫人都是知道殿下的,就悄悄的回:“那殿下要赏东西才行。”瑞庆殿下即刻小脸儿一沉:“那可不行。”
瑞庆可不能再吃亏。
那边厢,袁训把梅花杯送到母亲手中,仰面含笑:“请母亲饮了这一杯,多谢母亲生我养我,才有儿子的今天。”
这话说得动情之极,宝珠莫明的心头一酸,再看席中的女眷们,从安老太太开始,都在用帕子拭眼角。就是太子殿下想到舅母大人的不容易,也有了几点水光在眸中。趁着人不注意,悄悄的消逝掉。
南安侯嘘唏,韩世拓有笑,钟恒沛点头,想袁夫人拉扯大儿子,今天的这份儿荣誉是她应该得的。
袁夫人是满面笑容,接过儿子手中酒杯,说了一句好听话儿:“愿你报效国家,报效殿下。”说过饮干,把酒杯送还袁训。
“宝珠,再倒,”袁训轻唤宝珠。
宝珠再次倒上,袁训看着酒流如注,到一半时叫停。他原地没有起来,又把这半杯送到母亲手中,笑着却有了泪:“请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