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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苏禾对外面的狱警示意开门。当他正要出去的时候,身后,梁竟叫了一声。
“长官!”
转过头,梁竟冲他挤挤眼,“你穿制服真性感!”
苏禾觉得这个男人的头衔应该再加一条,最恶劣,也最无聊。
“把他的档案给我。”回去的中途,苏禾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朝跟在身后的手下伸出手。
后者连忙把怀里的档案抽出一份放到他手里。
重新看了一遍梁竟的档案,结果不尽人意。不清不楚的档案,真实的信息感觉也并不多。
“这是怎么回事?”
“上头的意思是让他在这里先呆着,平时照顾着点,有什么条件就尽量满足他,等到外面把事情办好了,就会有人把他接走。”
苏禾一听就上火了。
他妈的--“他是来坐牢的还是来度假的!”
手下耸了耸肩,小声说了一句:“这里是犯人的地狱,有钱犯人的天堂。”
一瞬间,苏禾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重捶了一下,把档案还给手下,他独自离开。
拿出钥匙打开门,迎面扑来一股水泥石灰的气味,苏禾走进屋里把钥匙扔到玄关旁的矮柜上,顺手开了灯。
这房子是他刚来的时候租的,根本没有去挑,只看了一次便租下了。房子半新不旧,也没有什么装修,但是基本的设备还算齐全,房东为了能租个好点的价钱,把整个房间从里到外重新粉刷了一遍,洁白的墙面,白得几乎让人眼晕。
每次出门前他都忘了要开窗,结果石灰粉的味道一直残留着。
皱了皱眉,苏禾脱掉外套扔到沙发上径直走回了卧室,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夜晚的凉风瞬间涌了进来。
像是被洗涤了一般,身上的酒气和糜烂气息被冲刷而散,转身扯开领带之后扔到地上,他整个人倒到了床上。
看着在黑暗中仍然白得肃穆的天花板――苍白,苍白到让人有种绝望。
第二章
早上醒来的时候,苏禾坐在床上下身盖着白色的薄被,突然有种“今后的日子不会太平”的感觉。他安安稳稳地做了一个月的监狱长,每天在办公室里抽烟,晚上去酒吧喝酒,日子过得的确是太逍遥了点。
只不过这种念头是哪里来的,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
上午带着人在监狱巡视的时候,正值犯人每天自由活动的时间。苏禾沿着操场的铁栅栏缓缓前行,天气不错,如果忽略掉监狱的背景,也算是个散步的好时候。虽然会有不少犯人用憎恨的眼神瞪着他,这很正常,他们看不惯“臭条子”的嘴脸,因为此时他们是阶下囚。但有时候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更让人有股优越感。
苏禾淡淡的移开目光,突然发现篮球场的一角,一群犯人正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脸上的表情迥异,但基本都是看好戏的样子。
他往前走了一点,看清楚了处在人群中心的人。
梁竟盘着腿坐在水泥地上,顶着一头乱发,像是早上起来没梳头,嘴里叼着根烟半眯着眼,在一群犯人中间活像个流氓头头。
在他对面站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个子虽然不算高,更显得短小精悍,此时正龇牙咧嘴地瞪着梁竟。
“来,再给大伙儿唱一个!唱好了爷有赏!”
四周的犯人发出大大小小的笑声,被他调笑的男人一张脸涨成了紫菜色。
梁竟对他杀人般的目光视若无睹,咧开嘴笑着,像是古代纨绔子弟带着一群家丁去酒楼里听小曲。
“是不是还需要伴奏啊?来!我亲自给你打拍子――”
这算哪一出?
苏禾挑眉,知道牢里有老犯人欺侮新犯人的“规矩”,但那男人昨天才来,今天就一副“趾高气扬”了?
这时他身后的一个狱警压低声音在他耳朵说了一句:“昨天晚上有个犯人被送进去了急诊,听说是--”
现在被梁竟耍的是监狱里了名的混蛋,叫王彪,进来之前是个不大不小的地痞流氓,因为在夜店里玩女人的时候差点闹出了人命,被判了几年,进来之后虽然收敛了,但老毛病没改,只不过条件限制,玩女人现在变成玩男人了。
听狱警说完,苏禾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还在对峙的两人。
那边,王彪被梁竟调戏得忍无可忍了。
“梁竟!我管你他妈的是什么老大!进了牢里也不过跟个劳改犯,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的!”王彪指着坐在下水道口旁边的梁竟破口大骂。
如果是在外面,这些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王彪听说过梁竟这个人,但也只是听说一点,没见过更没打过交道,毕竟不是同一条道上的。梁竟到底做的什么买卖,没人说得清楚,虽然有点名气,但是毕竟是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虽然人高马大却一脸桃花,能成什么气候!
他王彪好歹也是个有名望的大佬,虽然现在是在监狱里,也不能在一干犯人面前这么被人当猴子一样耍,这让他出去之后还怎么混?
被骂了,梁竟没有生王彪的气,反而伸出双手鼓了几下掌,“啪啪啪”三声,像是抽在人的脸上一样。
“好好好!”他一边拍手一边摇头晃脑地说了三个好,带着一股浓浓的调笑意味,像是妓院里嫖客看姑娘跳舞跳到精彩处,忍不住夸了起来,把王彪气得脸都青了。
“真是爷们!我梁竟平时最佩服有男子汉气概的人了!”他故意拿腔拿调地拍着胸口。
那样子,苏禾都忍不住扬起嘴角。
身后的狱警有点为难,问:“要去让他们散开么?”
眨了一下眼,苏禾摇头,“不用。”他倒是想看看,今天这一出到底谁能全身而退。不论是王彪还是梁竟,对他来说都没有损失,坐山观虎斗其实是件惬意的事情。
再看“两只老虎”,梁竟刚才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不着调的话,惹得王彪真的发飙了。
“操丿你妈的毛都没长齐敢在这里耍老子!娘的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说着,王彪已经伸手撸起袖子向梁竟气势汹汹伸了过去。
梁竟也没躲,只是一下子站起来了。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给人的压迫感不是一点半点,王彪似乎也被吓了一下,毕竟身高他没优势,但是拳头都举起来了再收回去绝对会被笑掉大牙,于是头皮一硬揪住了梁竟胸前的衣服。
“妈的今天老子不教训你以后就没法再出去混了!”
王彪骂得直喷口水,梁竟故意尴尬地仰起头向后躲了躲,双手举到半空,嘴上叼着烟嬉皮笑脸地说:“哎~有话好好说嘛~你不喜欢唱咱们就不唱了嘛~”故意用肉麻的语调,让人恨都不知道该恨哪里。
王彪抡起拳头要揍,梁竟开始小幅度挣扎着,说是挣扎,却感觉没怎么用劲,更没怎么用心,王彪的拳头也不知道怎么就失了准头和力道,两个人扭在一起像是两个姑娘家闹着玩,最大的动静也就是梁竟的烟被甩掉了。
更要命的是王彪还一直处于踮着脚的状态,拎着梁竟的衣服跟着后者到处晃。
四周笑声一时间震翻了天,原本以为是一场“血案”,现在却成了小丑表演。
王彪气得脸红脖子粗,倒是梁竟脸上一直笑眯眯的,咧开嘴时那笑容比太阳都耀眼。
“干什么呢你们?干什么?分开!”终于值班的狱警冲上来大声喝斥了两人。
分开之后,梁竟笑着说:“警察同志,我们两个练跳舞呢!”一旁王彪喘着粗气,没空跟他对峙。
“跳什么舞!都给我老实点!”
人群散了,王彪被几个男人簇拥着走了,临走前狠狠瞪了梁竟一眼。后者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嘴角的笑意不曾消失。
看到这里,苏禾觉得真像是场闹剧,结果似乎是无趣了点,但是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正在疑惑时,梁竟突然转了过来,并且视线准确无误地跟他对上了。
苏禾心里愣了一下,表面上仍然一派从容。
梁竟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的笑跟刚才没什么两样。
苏禾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有点不爽,收回视线,双手背在身后目不斜视地走了。
身后,梁竟看着苏禾刚正不阿的背影,笑容倒是渐渐多了一丝真心的意味。
第三章
梁竟和王彪的事本是监狱里一个小插曲,看似有趣其实也很无聊。但是没想到□还在后半段。
第二天,监狱里出事了。王彪死了。
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被人扭断了脖子,连挣扎也没有就断了气,验尸官尸检的时候也忍不住惊叹这手法纯熟的完全可以达到专业级别。
监狱长办公室里,苏禾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验尸体报告,面前几个狱警相互看了一眼,都在等着这位新任监狱长能拿出什么对策。
半晌之后,苏禾皱了皱眉,把报告扔到桌上。
监狱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专业人士”?
电影中监狱里杀人如麻的杀手并不是随处都可以见到的,好不容易培育出的“精英”,也是不会轻易进牢房的。至少这个监狱里关押的都是些普通的犯罪分子,除了打家劫舍、贪污诈骗,最严重的也就是一怒之下把人分尸的,认罪的时候哭得凄惨无比,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当时敢分尸。
现在出了这种事,苏禾觉得自己的预感还真是灵验了,安稳日子终于还是到头了。
拿起桌上边一叠新进来的犯人档案一个个又重新看了一遍,光看脸是挑不出几个有嫌疑的,不过--梁竟的档案倒是让苏禾再次仔细地看了一遍。
依然没有什么破绽,但是说到嫌疑,经过昨天那一出“闹剧”,先不论他是否是瑕疵必报的人,也是绝对有嫌疑的。
狱警说前不久已经找梁竟问过话了,他说当时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