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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吗?”莱贞这才对海舟笑笑,“不累。”整理完毕,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这间房也没必要再租下去了,她和房东约好,过两天就回来办移交手续。易天还在梦中,莱贞给他盖了件旧外套,小心的合衣抱起。莱贞最后环顾了一眼屋内,确保该拿的都已经拿了,才道:“我们走吧。”
辛海舟拎起两个硕大的箱包走在前面,莱贞单手锁好门。上了车,莱贞抱着孩子坐在后排。海舟忽然问她,“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莱贞茫然的想了下,奶奶肯定不能再帮忙照顾易天了,只能带他一起去城里。可是,她也没能力照顾他,她得上班啊!她彻底犯愁了。“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帮你雇个保姆照看他。”“哦,保姆我自己会找,不麻烦了。”莱贞本能的拒绝。海舟瞥了她一眼,淡然道:“保姆要找个可靠一点的,否则出了意外你找谁去?”
莱贞无话可说,海舟总是考虑得比他周全。到了家,海舟把包放在厅里,莱贞手里还抱着易天,却站在门口不挪步。
“耽误了你一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她的眼里满是过意不去的神情,还含着一丝乞求。海舟只好点点头,“那好,改天来看你,有事给我电话。”待他走后,莱贞才瘫软的倒在了床上,一动也不想动,脑子里空空如也。
辛海舟会相信她的话吗?刚才她太过慌张,根本没敢去揣摩他的神情,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他好像表现的很平静,如果有所怀疑,应该不会那么镇静吧,也就是说,他没起疑心了?莱贞不得不这样侥幸的安慰自己,否则只会更不安。易天醒了,许是饿了,他先是嗯啊的对莱贞叫着,见她不理自己,遂开始嘤嘤的哭起来。
莱贞叹了口气,疲倦的爬起来,去厨房煮面。易天大口大口的吃着,一边好奇的打量新的环境,到后来,他开始不安分的爬出莱贞给他规定的用餐范围,去东摸西碰,被她一遍一遍的抓回来,想着奶奶平常带他的辛劳,莱贞再一次的想哭。
第十五章
海舟给莱贞找了一位本地保姆,姓张,面目和善,做事麻利,带起孩子来也头头是道,而且还帮着莱贞做晚饭,她每天下班回家,再也不用象以前那样凑合着胡乱吃东西了。张婶的手艺非常精湛,还讲究营养搭配合理,这么高质的保姆,对莱贞却收费低廉,她怀疑辛海舟私下给张婶钱,但无论莱贞怎么盘问,张婶就是不肯吐口。再见到海舟时,除了表示感谢,莱贞还给了他一张自己写的借条,“我,一定会还的,只是时间可能会长一点。”莱贞的口气郑重而坚决。海舟见莱贞跟自己分得这么清,心里多少有些难过,也不便多说什么,只道:“我可以接受你慢慢还,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莱贞顿时紧张的望着他。“别再去酒吧做事了。”莱贞暗松了口气,目前的状况由不得她对辛海舟说不,好在那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是工作总能再找的,她答应了。莱贞又恢复了平静而忙碌的生活,每天除了上班,照顾易天,她总要去医院看一趟奶奶,陪着她说说话,奶奶的病情控制住了,但说话还是不清楚,要极有耐心的听才行。单独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莱贞还是会觉得沮丧,她自以为可以凭一己的力量把日子过下去,到头来,还是接受了别人的帮助,欠了别人的情,生活原没她想象的那么容易。
早上,待张婶来,莱贞就把易天扔给她,自己出门上班。张婶先给易天喂了早饭,然后带他去小区里走一圈,散个步,小家伙十分喜欢这样的安排,九个多月的人,会指着树叶和行人咿咿呀呀说半天,张婶很喜欢这个孩子,生得明眸皓齿不说,还特别聪明,乖巧。也不似别的同龄孩子那样过于粘着大人,张婶做事的时候,他会在床上乖乖的玩自己的玩具,十分招人疼爱。除了吃饭是个问题,这好像是大多数小孩的通病了。好不容易把中饭给他填了下去。张婶忙着洗漱餐具。门铃响了,她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一下,就冲去门口。“谁呀?”她边问着,边从猫眼里望出去,待看清了,赶紧眉开眼笑的把门打开。
“辛总,您又来看孩子啊!”辛海舟闲适的走了进来,随口应和,“刚好有事路过,顺道来看看。”易天正坐在床上独自玩耍。海舟走上前,蹲下身子,拍拍手掌,逗他,“宝宝,过来!”
易天也不认生,手脚并用的爬到海舟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哈哈直乐。
张婶轻斥道:“易天乖,不许抓伯伯头发,伯伯要疼的。”海舟一把将易天抱起,朗朗的笑出声:“没关系。”他在屋中间转一个圈,易天象乘旋转木马似的飘了起来,他十分享受的咯咯笑着,用小手使劲的拍海舟的头,让他再来。
海舟顺从的转圈,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的欢声笑语。
张婶不免感叹,“辛总跟这个孩子真是有缘啊!”玩够了,辛海舟抱着易天席地而坐,眼神无比柔软的盯着他良久,忽然问张婶,“你说他长得跟我象不象?”张婶被他这么一问,倒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心里也曾经有过疑惑,但看两个人的情形又一点都不像那么回事。张婶是明白人,不该问的东西绝对不瞎问。辛海舟临走,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给张婶,“好好照顾他们母子。”
张婶喏喏的应着,悄悄收了。办公室里,莱贞一手撑着面颊,一手在本子上来回的涂抹着什么,纸上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
按照她的计算,她欠了辛海舟整整十五万,而且这个数目还在继续增加,以她目前的薄薪,她要用几年才能还得清?她越算越泄气,猛的提笔,大大的画了个叉,然后把那页纸“哗-”的撕下,揉碎了扔进废纸篓,所谓债多不愁,由它去吧。不过话说回来,辛海舟对自己也是够仗义的,既出钱又出力,奶奶的事多亏他跑前跑后的张罗,才算有了个妥善的安置。让莱贞尤为感动的是,在她惊惶失措的时候,他能站在她身边,安慰她,帮助她顺利渡过难关,那种心定的感觉是莱贞从未体验过的。连冯逸都没给过她这样的体会。她对冯逸,属于少男少女之间纯纯的试探,只因为受了挫败才变得刻骨铭心,而海舟则不同,他是个成熟的男人,完全有能力替她遮风挡雨。不管莱贞是否愿意承认,她独自漂泊了太久,内心深处对一个港湾的渴求其实远比任何人都强烈。只是,辛海舟会是她的港湾吗?她想起明姐的话,这样的男人,天生不肯安定,也许,他对任何人的热情都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莱贞虽然粗糙,但辛海舟对她的好还是能感觉得出来的,令她费解的是,她觉得自己并不符合他理想的那类目标,既不妖艳,也不聪明,总是糊里糊涂的,做错了事还不自知。
但是,也许他是有点喜欢自己的吧,他看她的眼神总是柔柔的,很温暖,他跟她说话的声音也不似以前在公司里开会所听到的那样疏远而冷淡,还有她煮面的时候,他从身后抱住自己,轻轻的吻她,那感觉好像他是很珍惜自己的……莱贞的脸上起了一抹绯红,她飞快的扫了一眼左右,还好,没人注意到她的失态,赶紧提醒自己收敛心神。下了班,莱贞步出公司,一眼看到辛海舟的车泊在路边,微微一愣,快步上前,弯腰朝里探望。
海舟按下车窗,露出俊朗的脸,对她无邪一笑,“上车吧。”莱贞挠挠头发,咬着下唇不知该说什么。海舟挑了挑眉,“愣着干嘛,快上来。”“我去医院,跟你不顺路。”不知道为什么,一贯伶牙俐齿的莱贞在海舟面前总有些口拙。
海舟的眉宇间已经起了一丝皱痕,执着的盯着她。莱贞惴惴的僵持了一会儿,终于屈服了,谁让他现在是自己的债主呢,唉!
海舟这才神情舒展开来。“去看奶奶?”“嗯。”“然后一起去吃晚饭。”“我……得早点回去看孩子。”“我已经给张婶打过电话了。”海舟不容她拒绝。莱贞没折了。途径闹市街的一家小吃店,莱贞叫了起来。“在前面那家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海舟顺着她的指示把车停靠在路旁。“奶奶很喜欢这里的粥。”莱贞说着,快速跳下了车,边还回头对海舟嚷,“很快的。”
海舟脸上荡漾着微笑,心满意足的看她轻快跳跃的背影,那个快乐的莱贞,又回来了。
这家小吃店非常有名,正值晚餐时间,客人络绎不绝,莱贞不得不沮丧的贴到长龙后面,跟着队伍耐心的一点一点往前挪。她忍不住又给海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可能有一会儿,人太多了。“没关系,我等你。”海舟在电话里安慰她。足足等了十分钟,终于轮到了莱贞,她欣喜的接过打好包还挺烫的便当盒,象捧着宝贝似的左躲右闪的突出重围。不期然看见海舟已在车外,身上还腻着一个穿着十分时髦的女子,一脸暧昧的表情在跟海舟说话。海舟带着一丝狼狈,刻意的要与那女子拉开距离,怎奈她总是轻易就能贴上来。
看了一会儿,莱贞走上前,干咳了一声,引得两个人都望向她。“买到了,可以走了。”她笑吟吟的对海舟说,并不看那女子。那女人乍一看见莱贞,眼神中掠过一丝尴尬,立刻收敛了媚态。“哟,原来是有了新欢啊,难怪不把我放眼里了!”话音中有浓浓的酸意。
“别胡说,你走吧。”海舟有点恼怒的轻斥着她。女人也觉得没趣了,扯了两句淡,翩然而去,走出去几步,还忍不住回头打量莱贞,眼神里有嫉妒,也有幸灾乐祸的意味,不过是又一个过客,没有人能跟辛海舟一路走到底。
莱贞护着粥端坐在车内,两人都不怎么说话,气氛有点沉闷。许久,海舟还是先开口了,“她……是我以前的女友,我们早就断了。”
莱贞笑笑,“辛总,你不用跟我解释,没必要。”海舟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