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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与阿姆斯壮家的关系也最难指证);另一项线索就是指向德瑞格米罗
夫郡主的那块手帕,由于她社会地位的突出,她异于常人的孱弱身材,再加
上她的女仆与列车长可以为她提出的不在场的证词,可说使她立于不可侵犯
的地位。
“为了进一步混淆我们的耳目,一团迷雾中又出现了一条红色的叉路—
—一名穿鲜红睡袍的神秘女人。我再度成了可以证明此一神秘女人存在的目
击者。我听见自己房门被重重地撞了一下。我起床开门一看——见远处有一
个穿鲜红睡袍的女人闪了过去。陪审团中选了列车长、戴本瀚小姐与麦昆充
任也曾见过这个女人的证人。我认为,一个颇富幽默感的人,当我在餐车里
问讯旅客的时候,很体贴地将那件鲜红睡袍放在我皮箱内的上层了。我不知
道这件鲜红睡袍的出处何在。我怀疑可能是属于安君业伯爵夫人的,因为她
的箱子里只有一件薄纱的袍子,式样太精致,该是喝午茶时穿着的,不像是
件睡袍。
“当麦昆得知他小心焚毁的信件竟有一小角灰屑留了下来,而且正好是
阿姆斯壮那几个字,他必定把这个消息立即通告了众人。也就是这个小纰漏
暴露了安君业伯爵夫人的身份,她丈夫立即采取行动涂改护照。这是他们第
二次碰到了霉运!
“他们一致赞同断然否认与阿姆斯壮家有任何关连。他们晓得我一时无
法探知此一真相,也坚信除非我怀疑他们其中一个人,否则我是不会朝这个
方向探究的。
“现在,我们还有一点要考虑的。如果各位认为我此一破案论点是正确
的,而我自己相信必定是正确的,那么卧铺列车长必定也知道这个计谋。可
是,如此,不就成了十三个人,而不是十二个人了吗?一反常见的‘这么多
人中总有一人是罪嫌’,我却面临了十三个人里头总该有一人是无辜的。那
么是哪个呢?
“我达成的结论可能很怪异。我的结论是,在此一命案中没有参与动手
的,该是那个被认作最有犯案动机的人。我指的是安君业伯爵夫人。他丈夫
以人格发誓,指称他夫人昨晚未离开房间时流露的那份真切,很令我感动。
我认定,是安君业伯爵代他夫人下了手。
“如果是这样,那么皮耶·麦寇必定是十二人中的一员了。然而他的参
与,又该如何解释呢?他是在铁路公司工作多年的好人——绝不是一个可用
金钱收买来参与罪行的人呀。那么皮耶·麦寇也必定与阿姆斯壮一案有着关
连了。可是这又似乎很不可能。后来,我记起了那名跳楼身死的女婢是法国
人。倘若那不幸的女郎是皮耶·麦寇的女儿呢,那么一切就更说得通了——
也解释了犯罪场所何以选在这节车厢里了。还有没有别的人在这幕戏中扮演
的角色不甚清晰呢?阿伯斯诺上校,我把他认作是阿姆斯壮的朋友,他们两
人可能是大战期间的朋友。那名女仆,希尔格·施密德——我可以猜想她在
阿姆斯壮家的身份。我或许太嘴馋了一些,不过我直觉地感到她是个好厨师。
我给她设了个圈套——她也溜了进去。我对她说我知道她做菜一定做得很
好。她回答说:‘是的,我侍奉过的夫人们都这么说。’但是,如果你的职
位是伺候夫人的随身女仆,按理说夫人是不太可能知道你菜烧得好不好的。
“那么还有哈德曼呢。他看情形是绝对不像阿姆斯壮家的一员的。我只
能推想他爱上了那个法国女郎。我跟他谈过欧洲女人的妩媚,而我立刻获得
了要寻找的反应。他眼中立即涌出了泪水,他却推说是白雪照得太刺眼了。
“最后,就剩下侯伯太太了。我可以说,侯伯太太在这场戏中份演了最
重要的角色。她睡的房间紧靠罗嘉德的房间,因此也比其他人更容易受到怀
疑。因为她提不出什么不在现场的铁证。要演好她所扮演的角色——一个非
常自然、稍带怪态、宠爱女儿的美国母亲——的确需要有表演艺术家的才华。
事实上,阿姆斯壮家的确有一位艺术家——阿姆斯壮夫人的母亲——女演员
琳达·艾登。。”
他停住了。
一缕梦境般浑厚、轻柔,与她在这次旅程中所用绝然不同的声调,自侯
伯太太口中传了出来:
“我一直盼望自己能有机会扮演喜剧角色。”
她梦呓似地继续说道:
“那只手提袋安排的疏忽,的确是很蠢的。这证明,一切事先的排演是
应该很周全的。我们动身的时候,试验过的——我想我那时睡的是双号房间。
我从没想到门闩安装的位置会有不同的。”
她移动了一下身子,眼睛直视着白罗。
“你全部都清楚了,白罗先生。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但是连你也无法
想象那是一种何等的感受——在纽约那可怕的一天。我悲痛得几乎要发狂;
佣人们也一样,阿伯斯诺也在场。他是约翰·阿姆斯壮最好的朋友。”
“他在大战中救过我的命。”阿伯斯诺说。
“我们那时当场就决定了(也许我们都疯了——我不知道):卡赛提逃
脱的死刑,无论如何要贯彻执行。我们一共是十二个人——或者该说是十一
个;当然,那时苏姗妮的父亲在法国。最先我们想以抽签的方式决定由谁来
动手;但最后决定用现在这个方法了。这是司机安东尼奥想出的法子。稍后,
玛丽与海洛特·麦昆将全盘计划拟妥了。他一直很崇慕我的女儿苏妮亚,也
是他向我们解释了卡赛提是如何用金钱买脱了一场死罪。
“我们的计划费了很久的时间才就绪的。首先,我们得抓住罗嘉德的行
踪。这是后来哈德曼办到的。之后,我们得设法使他雇用马斯德曼与海洛特
——或至少两人之中有一人能替罗嘉德工作。这个,我们最后也办到了。然
后我们与苏姗妮的父亲接上了头。阿伯斯诺上校坚持我们十二个人应该通力
合作,他似乎觉得这样才更有意义。他并不赞成刺杀的方式,但是后来知道
这样可以省却大家许多困难,也就同意了。苏姗妮的父亲非常情愿,苏姗妮
是他的独生女儿。海洛特通知我们,罗嘉德迟早会搭东方号特快车自东方返
回。有皮耶·麦寇在这班列车上服务,这是万不可错过的机会。而且,这也
是不连累外人的一条好途径。
“我女儿的丈夫当然不能瞒过,他也执意要与她同来。海洛特动了点脑
筋,怂恿罗嘉德选了麦寇值班的这天搭车动身。我们本来要把伊斯坦堡至卡
莱这节车厢中所有的房间都订下的。但可惜有一间订不到,那间老早就被铁
路公司的一位主任订下了。‘哈瑞斯先生’是谁,至今仍是个谜。反正,海
洛特房间里若多了一个生人总是碍手的。谁料到,在最后一分钟,你又来
了。。”
她停了停。
“好了,”她说:“你全清楚了,白罗先生。你准备怎么处理呢?事情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你不能把一切责任都由我一个人来担当吗?我本该自己
一个人刺上那人十二刀的。不只因为我女儿与她孩子的惨死,他罪有应得;
他也应该对我们另一个原可活得很快乐的孩子赎罪的。何况,在黛西之前,
还有别的孩子遭他绑架过,将来说不定也还会有。社会判决了他的罪刑——
我们只是代为执行罢了。但是没有必要把其他的人一并扯了进来。这些善良、
忠心的人——可怜的麦寇——还有玛丽与阿伯斯诺上校——他们两个是深深
相爱的。。”
她的声音,在这拥挤的空间中回响着,那么动人——那副感动了纽约千
万观众的深沉、情感充沛、扣人心弦的声调。
白罗看了看他的朋友。
“你是铁路公司的主任,波克先生,”他说:“你看该怎么办?”
波克先生轻咳了一声。
“依我看,白罗先生,”他说:“你举出的第一项破案论点是正确的—
—毫无疑问是正确的。我认为等南斯拉夫的警方人员到达的时候,我们就把
这个论点提供给他们。医师你同意吗?”
“当然同意,”康斯丹丁医师说:“至于验尸的证据嘛,我想——呃—
—我的判断稍微有些离了谱。”
“那么,”白罗说:“我已把我的破案论点向各位分析说
明完了,我想我也该功成告退了。。”
此夜绵绵
黄文范译
献给
诺娜普瑞查我从她那里,头一次听到吉卜赛庄的传说。
——克莉丝蒂
第一篇
1
“终了也就是开始”。。这句话我常常听见人家说。听起来挺不错的—
—但是它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假如有这么一处地方,一个人可以用手指头指下去说道:“那天一切一
切都打从这儿开始吗?就在这么个时候,这么处地点,有了这么回事儿吗?”
或许,我的遭遇开始时,在“乔治与孽龙”公司的墙上,见到了那份贴
着的出售海报,说要拍卖高贵邸宅“古堡”,列出了面积多少公顷、多少平
方米的细目,还有“古堡”,极其理想的图片,或许正是它在极盛时候拍照
的吧,再怎么说总在八十年到一百年以前了。
当时我并没有半点儿事情,只在京斯顿区的大街上蹓跶,这处地方并不
出名,只是为了消磨时间,一下就看到那份海报了。为什么看见了?命运的
下作手段吗?还是伸出了招财进宝的手?你可以随便从那一方面看。
或许,你也可以这么说吧。这码子事的开始,是遇到桑托尼,同他那天
而引起的。现在我闭上眼睛,都见得到他红通通的一张脸,好亮晃晃的一双
眼睛,那只结结实实却又精精致致手儿的动作,画出了那幢巨邸的平面图和
正面图来。这是幢很特具一格、漂漂亮亮的邸宅,会成为我们神仙境界的住
宅!
我好生想这么幢房屋呵,一幢精致美丽的邸宅,从来都不敢指望过一幢
这样儿的住宅,当时就在生命中灿烂盛开了。那是我们共同有的一个快乐幻
想,桑托尼会替我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