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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原别离,又将如何自处呢?
喜欢与被喜欢,是不是必定要经过这种猜忌?
原别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从一开始,不安的是他才对,因为他一开始就没有坦诚,所以,才会在陷入情海之后,满心的不安,所以才会突兀的想出这个局。
狡猾吗?
面对有了身孕的翼,做出这样的局,实在是太残忍,可是,他却依旧没有一丝犹豫的亲手布置这样的一个局,因为,他知道,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一个好机会,错过了,将永远不会再来。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扬了扬眉,慢慢地走向了那个邪魅人儿所在的宫殿,此时的翼,应该是还没有睡。一向需要他在身边,才能睡得安稳的翼,少了他的陪伴,又怎么能够睡得着呢?
轻柔的足音,轻乎的不带一丝的声息,即使当年因为救翼,而伤了五脏六腑,无法修习高深的武学,可是,并不代表他不会一点的武功,可谓炉火纯青的一门功夫,是轻功。
如果没有绝佳的轻功,他又怎么可能在宫里自由进出,给那这些年来被他布置在大律各地的心腹下达命令呢?
站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那坐在舒适的椅子里邪魅的红衣美人,那个月色下滴着血的邪魅美人,困惑地拧着一双眉,显然是在想着什么。
翼自小喜红,所有的东西,都是鲜艳艳的各种各样的红。那种红,灿烂而耀眼,却同时也是血的颜色。
血腥,从小生长在血腥中的翼,对于血,从来不陌生。宫庭的斗争,从来都是残忍而血腥的。
轻柔的笑,淡淡的,却有些涩。
翼,不会觉得奇怪么?自从陈江来了之后,你常碰到的行刺没有再出现过一次……
翼,你从来不知道那个永远都对你温柔笑着的陈江,身上背负了多少的血腥。大律的皇位,不是那么好坐的。可是,你必须坐的稳如泰山,你所遇上的所有障碍,陈江都会为你除去,因为,你天生就是帝王。
翼,原别离知道你在困惑些什么,只是,有什么好困惑的呢?你为什么会想不透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呢?
不管是陈江也好,原别离也罢,都是爱着你,你也爱着的那个人啊……
第十一章
“翼,要吃什么?”原别离端起了小小的碟子,如往常的几年中所做的一模一样,准备为那一身皇袍,满面冷凝的邪魅美人夹菜,下一刻,所有的动作却因为翼淡淡开口说出的话语僵了所有的动作。
“朕是大律的皇上,似乎朕不曾允许你直呼朕的名字。”律飞翼冰冷的眼眸睨着那一双持着青瓷小碟的白皙手掌,喉头一阵涩,这个叫做原别离的男人,为什么连拿着碟子的动作都这么地与陈江相似?他是陈江吗?
眉眼转向了另一边坐着的父皇与母亲,看着父皇体贴地为母亲夹着菜,时不时地亲昵地交谈着,入眼所感觉到,处处都是他人无法插入的亲密感,手,猛地攥紧了持着的象牙筷子,因为用力太过猛,甚至连胸口都有些隐隐作疼。
不,他不是陈江。即便是这个男人,有着陈江所有的一切,有着陈江的脸,陈江的笑,陈江的神情,陈江的种种行径,自称是原名叫原别离的男人,时时刻刻,处处地在他的面前出现,然后……
那个男人,也是十分的温柔,那种体贴,那种温柔,那种小心,有些时候,会让他恍惚地以为,眼前站着的男人,就是陈江。
眼前的男人,更有着陈江所没有的。他印象中的陈江,总是含蓄的笑着,内敛的笑着,站在一边的时候,会很体贴的不让别人的眼光,留在他的身边,不让人对于他的存在起疑,不让他的存在,引起任何人的非议。
而眼前的男人……
即使他有着陈江的一切,即使那抹笑同样的温柔,可是,那耀眼的光芒,却是谁也无法忽视的,让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觉得他是如此的出色,那种卓越的气质,衬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温柔,让每一个人,都犹如他是春风一般的存在,安心而舒适,不知不觉中,便把所有的忠诚都奉献了出去,这是一个,比他这个大律的皇帝还要让人可怕的存在。
这个男人,怎么会是陈江?
看着翼那双冰冷的眼睛,原别离的手,微微地有些僵硬,只是,他迅速地将心中的酸涩藏起,淡淡地笑了笑,将手上的青瓷小碟放在桌边,然后,眼神一动,示意一边的宫人过来服侍。
宫人们比律飞翼更早的就接受了原别离的存在,他们甚至没有怀疑过原别离与陈有什么不一样,只是觉得现在的这个大总管,比原来那个温柔和蔼的大总管多了一些令人肃敬的气息,这样一来,他们对于执行大总管的命令更是不敢违抗了。
仔细地看着宫人们将翼喜欢吃的食物夹到他的面前,然后看着翼一点一点地吃下去,心里稍宽,却见那凝着眉的脸,微微地一白,然后还不及反应,那修长的身影已离开了宽大的桌边,冲进了寝宫的内殿。
下意识地起身,跟了进去,还未看见翼的身影,已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的呕吐声,原别离看着那弯着腰对着盆吐得满面苍白的翼,眉,禁不住拧得更紧了,怪了,翼先前虽然也有些反应,可是,却没有这么厉害,难道是因为心中郁结吗?
困惑地伸出手,抚着脸庞,原别离心头,开始绽开一抹细细的裂痕,翼,你真的认为我不是陈江吗?难道,你要的人,只有陈江?而不是真正的他?
心,一阵,一阵地疼着,默然地转过身,出了内殿,对上那因为忧心而跟上来的太上皇与雪叔叔,轻微地摆手,让两位回去,他吩咐了宫人即刻端上热茶,还特意吩咐要按照翼喜欢的泡法去弄,一会的功夫,茶已端了上来。
捧着烫手的茶,放在唇间,轻轻缓缓地吹去表层的浮沫,轻轻地吹起一缕缕的水波,将看着茶袅袅地荡起薄雾,原别离的笑,是温柔而且深情的。
这般吹着,直至烫手的茶在手上已转成温热,原别离才捧着茶,进了内殿。这个时候的律飞翼,已经停了那令人心疼的呕吐,坐在铺着柔软褥子的檀木大椅上,一只手支着脸,眼眸半闭,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是这几日来原别离仅见的平和。
轻手轻脚的将茶放在了檀木大椅边上的茶几上,原别离知道翼只是在假寐,所以,即使他现在非常想要碰触那张苍白的让他心痛的脸庞,却依旧强压下了渴望,轻柔地退出了内殿。
律飞翼听着那轻柔的脚步声慢慢地离开,然后,才张开了眼眸。
看着那青瓷的茶盏,伸出指尖触着应该是很烫手的茶盏,触到之时,却只是温温热热的,恰到好处,泪,忽地就这般涌了出来,那茶的颜色,分明是刚泡的,却没有那般的烫手,想必,此时,他的手,已是烫得火红,打从陈江到他的身边后,就一直是这样帮他把滚烫的茶水捧在手中,吹凉,然后,才交给他……
原别离么……
他怎么知道陈江的方法?
他是陈江?
拧着眉,轻轻地啜了一口温热的茶,律飞翼的心,无端地慌乱,可是,为什么心底最深处,总觉得,他不是陈江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什么时候该是真,什么时候该是假。
佛说,真作假时,假亦真。
翼,你在犹豫什么呢?
深夜里,在床上打坐了许久的原别离,终究是没有平复烦扰的心情,起身披了衣裳,瘦削的身影,慢慢地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埋葬叫做陈江的那个人,将原别离这个身份,从遥远的过去重新唤醒,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曾经想过翼的千万种反应,也曾经想过翼会抗拒,却始终没有想到,翼的反应会这么地强烈。为什么要如此地抗拒呢?
为什么呢?
想着那一双绝魅的眼眸带着冰寒的意味,冷冷地睨着自己,然后,用着比冰还要冰寒的声音对着自己说:“朕是大律的皇上,似乎朕不曾允许你直呼朕的名字。”
那一刻,心,犹如坠入了冰窟一样,犹如刀割。
不是没有看过翼冰冷的眼神,从初识翼的那一刻起,就知道翼不是一个温柔多情的人,他在面对着敌人的时候,眼眸里流露的残酷与冰冷,足以令与他敌对的人,心惊胆寒。只是,从来没有一次,那双绝魅的眼眸,对着他流露一丝的冷漠。
那双眼,看着他的时候,永远都是温暖带笑的,有些时候是宠溺,有些时候是炽热,有些时候是淡淡的撒娇……
为什么?
为什么,翼,你会认不出我?
你究竟在害怕些什么?
原别离静静地站在驭天宫静寂的庭院中,清澄的眼眸沉静地看着庭院里随着夜风轻摆的柳枝,良久,良久……
直到,一匹火红的岩兽出现在他的眼睑中。
火红的颜色,在清冷的月光中依旧不减其如火的热烈,耀眼夺目的光芒让隐身在暗处的原别离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好美啊……
娇小的兽形身体,强健有力的四肢,犹如流火一般的鬓毛……
原别离静静地张着眼眸看着那美丽的雌兽步履不稳地踏着脚步在宽大的庭院里踱着步子,细长的眉,静静地拧了起来,翼怎么了?
空气中,雌兽发情的味道,让原别离拧紧的眉扬了扬,翼在发情?
翼怎么突然发情了?
澄明的思绪忽然混乱了,原别离痛苦地低下了身,看着自己慢慢挣脱衣服伸长的四肢,心头暗叫了一声糟糕。
律飞翼站在月光下,看着自己娇小的兽形,心里满满的不是滋味。为什么,他是岩兽?是岩兽也就算了,为什么他是雌兽?
这样娇小的模样……
忽地,空气中的波动让他猛然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暗紫色的眼瞳在月色里显得十分的柔亮,律飞翼吃惊地看着那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发着光的银灰色异兽。
银灰色的毛发,本身并不会发光,可是,柔和的月光照在那银灰的毛发上,折射出了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