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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5月15日,在京召开了全国教育工作会议,主要任务是讨论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我参加了这次会议。会后,为了加强对教育工作的领导,决定把教育部更名为国家教育委员会,以提高教育的地位。机构的改变,又相应地伴随着国家教委人事的调整。于是,我又被卷入了那次国家教委高层人事安排的议论之中,这也是身不由己呀!
一个月之前,我已闻到一点风声,但未引起我的注意。4月16日,我应邀去山东烟台市,参加在那里召开的“山东对外开放与教育学术研讨会”。山东省教育厅高厅长要求我在会上作个报告,我虽事前没有作准备,但又盛情难却,迫不得已,只得临时抱佛脚,17日晚我通宵达旦赶写发言稿。芝罘宾馆位于渤海湾之滨,海风不断地吹到室内,沁人肺腑,我的思路也格外清晰,直到凌晨4时我才写完了发言稿的最后一个字。当日上午,安排我第一个发言,我以“坚持改革开放,教育必须为社会经济发展服务”为题作了专题发言。我历来作报告的特点,是写稿而不念稿,写稿的目的不是为了照本宣科,而是为了理顺思路,而讲话则是按照观点层层推理。因此,我的发言不使大家感到枯燥无味,获得了一致好评。后来,这篇文章在5月26日的《人民日报》上全文发表了,此前《大众日报》、《烟台日报》也部分地摘刊了文章的内容。
是日晚,高厅长到我下榻的房间看望,他说:“道玉同志,你今天的报告太精彩了!代表们不仅对你的报告感兴趣,而且对你即将出任国家教委常务副主任更感兴趣。这已是公开的秘密了,代表中早就议论开了。如果在今天的会上作民意测验或选举,我看你是百分之百的当选。这是众望所归呀!”
“高厅长,这是不可能的。我是励志改革的,由于改革有不同的看法,所以我也就成了有争议的人物了。更何况,我是坚决不愿当京官的,六年前我辞去教育部高教司司长,原因也在于此。”
“这次与过去不同,教育兴国关键在教委的领导,希望你顾全大局,不要让广大教育工作者失望。”
“过去,有一句官话:‘在京当和尚,出京好做事。’我之所以愿意在基层工作,是想图一个‘天高皇帝远’,就是想扎扎实实地做一点教育改革实验,如果成功了,那将是对我国教育所作的最好贡献!”
山东是人文之乡,历史上出了孔圣人和亚圣孟子,成为我国儒家学说的发源地。
这是我第一次到山东,我决心利用这次机会去参观位于曲阜的“三孔”(孔府、孔林、孔庙),以实现一个钟情教育的工作者的夙愿。当我置身于肃穆的孔庙和千年古刹之中,我的思想好像凝固了,我不能不为孔子博大精深的思想所吸引,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不能不认真地学习和研究孔子的教育思想,汲取其中的精髓。在参观以后,我立誓要效仿孔子两点:一是学习布衣孔子,作一个布衣校长;二是孔子55岁辞官游学,我亦准备在55岁辞去校长职务,专事学术研究。但是,我没有等到这一天,54岁时我突然被免职了。
话再回到国家教委常务副主任的人选上。虽然上下议论纷纷,但我此时的心态却异常的平静,反正抱定“三不主义”:“不关心、不打听、不服从”(即使我被任命,也不服从)。我心想,一个人连官都不想当,那他还会怕什么呢?
后来我听说,香港报刊曾详细地披露了国家教委正副(常务)主任两套方案,其中之一的方案是XX副总理兼任国家教委主任,由我出任常务副主任。对于这则消息的真实性,我当然无法得到核实,但是恐怕也是事出有因的。
令我十分高兴的是,中央最后公布的国家教委正副(常务)主任却是另一套方案,我如释重负,围绕着我在教育部任职的风波也终于划上了句号。
第七章 生不愿封万户侯团中央书记的候选
人粉碎“四人帮”以后,共青团中央一直在筹备召开第十一届全国代表大会。据说,由于团中央书记人选未定,所以一延再延而未能如期召开。
1981年7月30日至8月5日,在长春市召开教育部直属高校教学设备工作会议,研究重点实验室建设问题。同时,会议期间还准备成立教育设备专业委员会,拟推选我为专业委员会的副主任。
按照会议规定的时间,我首先乘火车到北京,然后从北京转乘飞机去长春。那时,正值盛夏,由内地到东北去的人很多,我只买到了一张由北京飞往长春的运—7机票。这是我第一次乘坐国产客机,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飞机构造设计太差,行李架没有盖子,犹如老式火车行李架一样,遇到剧烈振动,行李甚至会掉下来。更为可怕的是,机舱的密封性太差,当飞机在高空航行的时候,团团云雾被吸入舱内,云雾袅袅,以至于后舱的人看不清前舱人的面孔。我心里忐忑不安,似乎感到随时有爆炸或坠毁的危险。经过约两小时的飞行,终于到达目的地,这时我和乘客们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8月1日上午,我接到武汉大学党委办公室的电话,告知我中央组织部打电话找我,希望我于8月3日赶到中组部去,有事商量。到底是什么事呢?我心想,中组部是管司局以上级别干部的任免的,我猜八成与我的工作调动有关。去不去呢?我想,无论从组织原则或礼貌的角度,还是应当去。不去就不了解上面的意图,也不能反映自己的意见,万一在没有征求我意见的情况下,作出了对我不利的决定,那我就很被动了。
我向会务组请了假,委托吉林省教育局王野平局长给我买了一张当日到北京的火车票。我特别嘱咐他,不要飞机票,因为我心有余悸。
8月3日,我如期到中央组织部。经询问,我到了负责党群干部的部门,一位负责人接待了我。我说:“我在长春开会,学校打电话告诉我,说中央组织部有急事找我,我是从会上赶来的,不知是何事?”
听后,那位负责人说道:“啊,事情是这样的。根据中央批示,最近在着手进行共青团中央第十一次代表大会的筹备工作。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内容是改选团中央书记。经初步研究,考虑到你留学苏联,学历高,担任过留苏学生会主席,经受了国际斗争的考验。回国后,既在基层担任过武汉大学副教务长、党委副书记,又担任过教育部党组成员、高教司司长,受到了全面的、较好的锻炼。因此,准备要你担任团中央书记,请你来的目的,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果然如我所料,的确涉及到对我的工作安排的问题,但要我任团中央书记,却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对此,我表示:“感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与关心,但是对这一安排,我确实没有丝毫的思想准备。经考虑,我认为我不能担任这一职务,理由是:第一,我今年已48岁,担任团中央书记的年龄偏大了,最好在35至40岁的符合条件的中青年中选拔;第二,我虽然在基层和政府部门经历了一些锻炼,但却没有团的工作经验。在共青团内,我只担任过团支部委员,甚至连团支部书记也没有当过。从一个团支部委员,提升到团中央书记,未免跨度太大了;第三,我的性格不活跃,不适合做团员和青少年的工作。我自幼就缺少艺术细胞,既不会歌舞,也不懂吹、拉、弹、唱,实际上是一个‘枯燥无味’的读书人,这就失去了与广大青年交际的媒介。鉴于以上三点,我是绝对不适宜担任这个职务的,请组织上另选高明。”
接待我的负责人说:“我们知道了你的意见,我们会认真研究的,希望你也再认真地考虑一下。”
大约8月底,我又接到过中组部的一次电话,他问道:“关于团中央书记一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你是否愿意放弃你的意见?”
“我认真考虑过了,我不能担任这一职务,我的态度是严肃负责的!”我说。
就这样,担任团中央书记一职又被我“赖”掉了。
后来,从媒体得知,共青团全国第十一次代表大会于1982年12月20日召开,王兆国同志当选为团中央第一书记。
第七章 生不愿封万户侯上访要求不当市长
“古往今来,只有上访鸣冤的,要求平反落实政策的,还未听说有上访要求不当官的。这又是刘道玉的一大发明创造。”这是1983年春,武汉大学校内的一些知情人对我的议论。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1983年3月下旬,中央派出了一个工作小组,住在东湖“百花村”1号。该小组的负责人是中央办公厅副主任陈伯村和外交部副部长张灿明,他们的任务是考察和配备省市的领导班子。
3月20日上午,我被通知到东湖“百花村”1号去谈话。当初,我并不知道中央来的是什么人,也不晓得他们找我的意图,还以为是开什么座谈会,或是征求我对省委领导人的意见。
“百花村”1号位于东湖宾馆内,是一座花园式的别墅,国家领导人或外国国家元首来汉一般是下榻此地。因此,这里警卫森严,汽车出入需持特别通行证,来访者必须在传达室登记,出示证件。待传达室向会见人报上来人姓名并被确认后,方可放行。经过这些盘查后,我被放行,找到了工作组的住地。
见面后,秘书向我介绍了陈主任和张部长,我也相继作了自我介绍。坐定后,陈主任先说:
“听说武汉大学校园很漂亮,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去参观,有机会我们还是想去看看。”
“珞珈山与这里隔湖相望。你们早晚在湖边散步时,隔湖可以望见武汉大学的理学院和图书馆,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