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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知道太玄是在挖苦他,黑袍下的脸沉吟了片刻道:“年青人,给你三个时辰疗伤,三个时辰一过别想再拖延,本座不是普渡世人的菩萨,给你时间疗伤已算破例。”
“用不着你的施舍!”宇煜傲然地翘着脑袋:“螟毫从来没有接受别人的施舍,你也不例外!”
“不急不急!”太玄摆着手朝宇煜说道:“你也不想让月神夺走洛书吧,让他得去洛书也非我之本意。年轻固然好,可以血气方刚。但也要权衡眼下情形,这里有我炼制的几粒丹丸,虽不算灵丹妙药,但固本培元、生肌造髓也还不在话下。”他丹丸一取出便至风雪中散发出一阵阵奇异的芳香。那阵芳香也是奇怪,任凭风雪呼呼而过却凝而不散。宇煜虽然不会炼丹但也知道这绝对比以前从抱扑子那里得去的益丸丹好上不少,只是太玄说得含蓄而已。
最终他还是拒绝了:“收起你那怜悯吧,螟毫从来就不需要这些东西。月神,还等什么!”
宇煜此举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没想到螟毫竟然这般不知变通,似乎骨子里便透着一种固执与倔强,甚至还有丝丝赌气存在。月神竖着大拇指:“好,神州第一刺客就该有这等豪气,虽然这等于找死。就冲你这气概第一招我让你,并保证会将你遗骸送回四川老家。”
诧异地问道:“你知道我老家地点?”
“天下还有黑月盟想了解而不知道的事吗?多说无益,出手吧!”
宇煜也不多言刺枭虚空一划,一道剑气嗤嗤发出声响朝着三米外月神刺去,这么短的距离宇煜完全有信心应付过三招,甚至一举截杀月神也不难。太玄能以慢制快那是因为蜀山本就以剑技出名,难道月神也会此手段?精光越来越淡,到最后接触月神衣襟的那一刻已然化着无形,甚至连月神衣袍上痕迹也没留下。谁都看得出来宇煜不领月神情面,这一剑根本就没有用多少真元。
宇煜眼中闪出如比鹰更锐利的光芒:“这是第一剑。”
太玄望着这不知好歹的宇煜叹息:“人家有心让你一招,居然不领情。这般好的机会却被你白白浪费了。”
月神头也不会,侧对着太玄到:“他委实不愿受人恩泽,这也是他异于常人之处,不过也是最愚蠢的行为。”说话间月神本人动了。他不是假学道不会顾及世情,能出五分力他绝对不会少半丝劲。一团黑光突然从他掌心涌出朝着宇煜而去。
“小子当心,这是月神成名法器迷月钺,钺身有黑云散出。值得注意的是那团黑雾能吸纳真元,这也是他三十多年不败的由来。”太玄也有学有样地回敬月神。
果然,宇煜一听连忙真元内敛,一道半尺长的紫黑色精光快速转化为剑气朝着月神而来,长剑如延绵不断的江河没有半丝间断地将月神笼罩其中,手上刺枭似乎活了过来,如水墨画家笔下高山奇峰陡转,继而忽地平缓,却总在最不经意间将世间万物容纳其中。
尽管月神乃世间高手但终究不是太玄般由剑入道,面对这奇峰乍现的招式也穷于应付,刺枭那凌厉的锋芒隔着半米直透肺腑,让他不敢有半点松懈。右手迷月钺发出一声尖啸如猛虎般冲着递来长剑撞去。
“轰——!”
成名数十年高手与当世第一刺客全力一击间爆发出的威力超出所有人想象。
就连太玄这般人物也不得不舞起一团剑影来阻挠那强大的真元冲击,稍远处的七名弓手就不可同日而语,一道身影如断线风筝般朝着四周抛了出去,甚至有两名弓手不敌那道闪射出来的真元,整个身子被深深嵌进街道旁边的商店中。
“最后一招!”月神用手抓住空中飞旋的迷月钺,缓缓地举过头顶。
第六十九章 洛书的归宿(五)
眼尖的宇煜蓦然发现一丝微不可及的白光至黑雾中骤然闪过。月神身上气势陡然暴增,宇煜知道自己将月神激怒了,这一刻他也终于想到了退缩,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不在是一个裹着黑袍的男子,而是那矗立南天门的巨灵神。自己除了匍匐在他面前之外再难升起半点抵抗,刺枭上剑气一点点消失。没有人能抵抗这天下高手的威严,在宇煜面前月神就是寻常人眼前纳耸立万年的珠穆朗玛峰。宇煜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刚来到世间的婴孩,他再无半点还手之力。
“年轻人,不要气馁,你不愿接受他人的怜悯难道却甘愿如奴隶般跪在别人脚下。站起来,把眼睛闭上,凭你手中的剑去感受这绝顶高手所爆发出来的强悍气势,若能撑过这一关,那在你眼前将是一片坦途,心魔不破,剑道不生!”太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穷魔力投在宇煜心湖。
“不错,我跪下来只能让月神耻笑,这更不是螟毫的作风。”原本半跪下去的宇煜身躯一挺,迎着横逆而来的真元缓缓挺直身躯。
“不错不错,你我虽然初次见面,但这应该是你平身表现最杰出的一次,也留下了让天下修道者赞叹的本色,那么…”月神突然笑了。是的,宇煜清晰看见黑袍下两排冷冷的钢牙正裂开一道缝隙嘲讽着自己:“去死吧!”月神最后一声如霹雳般暴吼响彻在众人耳畔,原本还未压抑下去的两道真元再次在宇煜体内翻腾,如火山底正酝酿着的岩浆般剧烈翻腾。
“吼——”在那强大的气势下宇煜本能底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体内两道翻腾的真元如卡在脖子上的鱼刺,让他不吐不快。整个身躯陡然消失在视线之中,这一刻所有人眼中都只剩下一柄剑,一柄泛着诡异红光的长剑。刺枭一反先前那繁复多变的招式,以最朴实无华的招式端端朝着月神心坎刺去。
“驭剑,这家伙不是体修吗,怎么也学起我们蜀山的驭剑之道了。”太玄朝后退了三步仍然紧张的望着场中的这关乎洛书去向的最后一次交锋。
“嗡——”剑在空中发出一声不属于它自身的声响。
月神举起五层真元将迷月钺狠狠的砸在刺枭剑脊上:“哈哈…绵中藏针,这牛毛丝就是你螟毫成名暗器吧!本来这伎俩也许会得逞的,谁叫你先前要用他对付我那名属下,今日我们规则就是谁先泄漏自己底牌谁便输,而你输的代价却是输掉自己性命,迷月乱影,疾——”将长剑连带戮魔刺砸如积雪中的迷月钺毫不停留的朝着宇煜照去。
一片巨大的黑影将整便天地完全笼罩,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一道亮光如流星般闪耀而过,那正是先前宇煜察觉到的一丝精光。
太玄微微运转真元,手上铁剑冒出一团柔光驱散开身边的黑暗,但柔光和那大片的黑暗比较起来不过杯水车薪。低低叹息一声:“三十多年前也是这招,我败了下来,没想到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月神这迷月乱影更是霸道无比,虽然仅只五层修为,但我若对上也胜负难料。罢了,不就一本洛书,少了它难道我就不能印证大道?”
手上已经没有长剑的宇煜双眼微闭,伸出剑指感受着这黑暗中的所有气机。虽然这是月神营造出来的现象,但他似乎已经完全将自己溶化如这幕天的黑暗中,脚步一晃无声无息的掠向一旁,左手五指忽张,五道紫黑色的光芒如钢锥一般插了下去,右手也不停息,将半个身子里那玄石般柔和的真元全力倾吐。
“轰!”
“轰轰!”
黑暗中一连三声巨响传来,霎时空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尘。两旁街道店面再也不能承受这排山倒海般真元,在黑暗中轰然倒塌。
黑光慢慢散去,迷迷糊糊中看见两道黑影如磐石般分别站立在剑圈的边缘,黑影相对而向。不等黑雾散尽太玄便冲进两人中间:“三招已过,胜负已分!”说完脸上不无得意的望着月神,那神情和自己儿中高中状元般带着欣慰。
那些狼狈万分的七箭也灰头土脸地冲到月神前面,排成一道人墙将众人隔在外边,一年紧张地望着宇煜。
“我输了!”良久宇煜才喷出一口乌血,机械的吐出三个字。太玄脸上笑容突然僵住了,比听见忽然间死了亲人还要震惊。
月神盯着宇煜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你叫宇煜是吧,这名字我记住了。能在太玄和本座手下而不死,这天下大可去得。相信修道界不久的将来会再有一朵奇葩诞生,我期待着那么一天,或许我们还有再次交锋的可能,不过我相信再次面对你的时候我是不会在有所保留了。再会!”说完转身便离去。
望着已经消失在风雪中的月神,太玄良久才纳闷地问道:“应该是他输了吧,依照他性格赢了不可能放弃洛书的。”
宇煜苦涩地摇摇头:“不,我输了,在那种情况下只要他多吐一丝真元我也横尸街头,我用尽了毕生所学却只能接下他五层真元,螟毫啊螟毫,不可一世的你却屡战屡败,你还有何颜面苟活世间,还有何颜面捂着这破书不放?”说完便抬掌朝天灵拍去。
一只温和的手握住他手腕,太玄道:“胜败兵家事不欺,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自古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这诗你该听过。能坦言面对成败已是难能可贵,只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才能有所成就,任何人都不是平步青云。即便是天下第一人的万源也在经历过世间最痛苦的烦恼后才有今日这番成就,要知道破而后立!”
也不知宇煜听进没有,只是木然地从怀中掏出洛书:“你拿去吧,我本来就没打算拥有它。”良久却不闻半点声响,抬头望去却那还又太玄半丝人影。心中又是一阵感叹,不管是正统修道的太玄还是魔道月神,从他们身上却都有着他人难以企及的胸襟,胜负在他们眼中不过一次交手而已。宇煜心中霎时明悟,也许要想拥有他们那种望庭前花开花落、任天上云卷云舒的胸襟才能真正悟得无上大道。
宇煜一人在风雪中静静矗立,他也不知道究竟呆了多久,如雪人一般直立在街道中,脑袋里面想了很多,仔细回味却似乎又什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