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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脑部接收情绪刺激时,前额叶会在瞬间就无数可能的反应进行风险与效益评估,并选出最佳决策。对动物而言这个决策可能涉及攻击或逃跑的时机,对人而言当然要复杂得多,还包括何时应采取安抚、说服、争取同情、拖延、激发对方的罪恶感、抱怨、先声夺人、表示轻视等不可胜数的情绪策略。
新皮质的反应因涉及较复杂的路径,时间上不及先斩后奏和情绪机动。但前者也因为以思考为前导较能有周详而理性的考量。在我们感受到失落而心生悲意,或获得胜利后志得意满,或是细思某人的言语作为而深感受伤害等情绪时,都是新皮质作用的结果。
正如杏仁核一样不可或缺,如果去除前额叶的功能,我们的情绪起伏恐怕幅度会小热爱多,一个人既然不了解何种情形需要情绪反应,自然毫无反应可言。早在1940年代神经病学家已怀疑前额叶对情绪的主宰力量,当时精神疾病尚无有效的药物可治疗,有人以前额叶皮质切除术治疗精神疾病,亦即切除前额一部分或前额皮质与低级中枢的连接。可悲是患者的情绪起伏似乎也从此归于平淡,这是因为主要的神经路径已遭破坏。
情绪失控必须同时有两个条件成立:杏仁核被刺激而负责平衡情绪反应的新皮质机能又未能启动,或是新皮质区反过来为情绪中枢效劳,将这种时刻形容为理性被情绪淹没一点也不夸张。而要有效管理情绪则有赖前额叶皮质的权衡轻重,为来自杏仁核及其他边缘系统的讯息担任守门员,就好像为人父母的会制止孩子的争先恐后,教导他要礼貌请求或耐心等候。
脑部负面情绪的主要开关按钮似乎位于左前额叶。神经心理学家研究前额叶受伤病患者情绪变化,发现左前额叶有调节不快情绪的功能。右前额叶是恐惧、侵略等负面情绪的重镇,左叶则有抑制此负面情绪的作用。以中风病人的研究为例,左前额叶皮质受伤的病人有严重忧虑与恐惧的倾向,右边受伤的病人则有过度愉快的现象,在做神经病学检查时病人随意开玩笑,对检查结果也漫不经心。一个特殊的案例是病人接受右前额叶部分切除手术,事后他的妻子告诉医生,病人性格大变,不但不易发怒,更让她欣慰的是变得较温柔体贴。
理性与感性的平衡
理性与感性的战争与和平,关键就在于杏仁核等边缘系统与新皮质的联络。也正因为如此,情绪会严重影响我们的思考能力,不仅关乎决策是否明智,甚至思路是否清晰也受到左右。
神经科学家以操作记意的正是前额叶皮质区。但由于边缘系统与前额叶有路径相通,焦虑、愤怒之类的强烈情绪讯息,可能会干扰前额叶维持实用记意的能力。正因如此,我们在情绪不佳时总会觉得无法思考,持续的情绪低潮更影响孩子的学习能力。
有人指出,这种决策能力低落,是因为病人无法借助过去的情绪学习经验。我们在生活中累积的好恶经验会贮存在脑中,而连接前额叶与杏仁核路径正是通往此贮藏库的要道。一个人如果无法到用杏仁核的情绪记忆,新皮质如何反复思考都无法激发经验中相似的情绪反应,自然一切都落入喜恶难明的模样地带,即使碰到过去最喜爱的宠物或最厌恶的人,都不再能引发任何感觉。
这样的证据使得有人做出一个连反直觉的推断:理性决策亦不可缺少感觉的成份,感觉先将我们导引到一个正确的方向,而后纯粹的逻辑才能做出最佳的发挥。人生本是一连串抉择的过程。诸如退休金如何投资,如何选择结婚对象等,而情绪学习的经验教训可帮助我们在一开始便节减许多不的选择,比如说我们会记得某次投资失利的惨痛经验,或一次痛苦的婚姻创伤。
因此,我们人类可以说都有两个脑、两个心、两种智力——理性现感性。生命的成就同时取决于两者,绝非IQ可单独主宰。事实上;如果缺乏EQ的配合;智力绝不可能做最大的发挥;边缘系统与新皮质;杏仁核与前额叶都是相辅相成的;彼此合作无间时;情绪与智商自是相得益彰。
第三章 智人的愚行
最近有个学生刺伤老师的消息,一般报道的情形是这样的:
杰生是佛罗里达珊瑚中学二年级的学生,成绩非常优秀,一心想要读医学院,而且是以哈佛为目标。有一次考试,物理老师大卫给他八十分,杰生深信这项成绩将影响他的未来,便带了把刀子到学校,接着在实验室与大卫老师冲突,他举刀刺中大卫的锁骨部位,后来才被制服。在接下来诉讼中,四位心理学家与心理医生称杰生行凶时丧失理智,最后被判无罪。杰生自称他因成绩不佳准备自杀,去找物理老师是要告诉他自杀的意图。但大卫坚信杰生因成绩太低愤愤不平,决意要致他于死地。
杰生后来转到私立学校,两年后以极优异的成绩毕业。大卫对杰生从未向他致歉或为那次事件负责深感不安。
值得我们控讨的是:那么聪明的学生怎么做出那么不理性的事,这岂不是很笨?其实答案很简单:学业上的聪颖与情绪的控制关系不大。再聪明的人也可能因情绪失控或一时冲动铸下大错,高IQ的人在个人生活上可能显得出奇低能。
IQ或性向测验虽然广为大众接受,事实上很难正确无误地预测个人未来的成就,这是心理学上人尽皆知的秘密,就大多数人做一整体观,IQ的确有一定的意义,很多IQ低的人都从事劳力工作,高IQ的人的薪水通常较高。但并不是毫无例外。
一般人总以为高IQ等于成就,其实不但多所例外,甚至可能是例外多于一般情形。人生的成就至多只有20%归诸IQ,80%则受其他因素影响。
EQ与命运
我读爱默斯特学院时有一位同学成绩很好,入学性向测验有八百分,自然是聪明过人,只可惜他总是四处游逛,迟睡晚起,因而经常旷课。他费了近十年才拿到学位。
有些人在潜力、学历、机会各方面都相当,后来的际遇却大相庭,这便很难以IQ来解释。曾有人追踪1940年代哈佛95位学生中年的成就,发现以薪水、生产力、本行位皆来说,在校考试成绩最高的不见得成就较高,对生活、人际关系、家庭、爱情的满意度也不是最高的。
另有人针对背景较差的450位男孩做同样的追踪,他们多来自移民家庭,其中三分之二的家庭仰赖社会救济,住的是有名的贫民窟,有三分之一IQ低于90。研究同样发出IQ不成比例,比如说IQ低于80的人里,7%失业七年以上,IQ超过100的人同样有7%。就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来说,IQ与其当时的社会经济地位有一定的关联,但影响更大的是儿童时期处理挫折、控制情绪、与人相处的能力。
另外一项研究的对象是1981年伊利诺州某中学、八十一位毕业演说代表致词代表学生,这些人的平均IQ全校之冠,他们上大学后成绩都不错,但到近三十岁时表现却平平。中学毕业十年后,只有四分之一在本行中达到同年龄的最高阶层,很多的人表现甚至远远不如同学。
波士顿大学教育系教授凯仑曾参与上述研究,她指出:“我想这些学生可归类为尽职的一群,他们知道如何在正规体制中有良好的表现,但也和其他人一样经历一番努力。所以当你碰到一个毕业致词代表,唯一能预测的是他的考试成绩很不错,但我们无从知道他因应生命顺逆的能力如何?”
这也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学业成绩优异,并不保证你在面对人生磨难或机会时会有适当的反应。既然高IQ不一定能与幸福快乐或成功画上等号,我们的教育与文化却仍以学业能力为重,忽略了与个人命运息息相关的EQ。处理情感同样有技巧高下之分,同样有一套基本的能力标准,这和算术、阅读等能力并无二致,EQ正可解释同样IQ的人何以有不同的成就,因为它可决定其他能力的发挥极限。
生命的成就决不只一条途径,正如所谓行行出状元。在这个知识日益重要的社会,技术能力当然是一条重要的途径,我们常听到小孩子说一个笑话:“一个笨蛋十五年后变成什么?”答案是:老开。不过即使是笨蛋,如果EQ比别 人高明,职场上的表现也必然略胜一筹。此外,情感能力较佳的人通常对生活较满意,较能维持积极的人生态度。反之,情感生活失控的人必须花加倍的心力与内心交战,从而削弱实际能力与清晰的思考力。
另一种智力
乍看之下,四岁的朱蒂似乎显得落落寡合,不及其他小朋友不得奖合群。玩游战时她总是站在边缘位置,而不是全心投入。事实上朱蒂对幼儿园的人际生态有很敏锐的观察力,右以说她对其他人的了解远超过其他孩子。
但朱蒂的能力一直未被发现,直到有一天老师集合所有小朋友玩一种游戏,游戏方式是用棍子做一些假人,头部带着同学和老师的照片,请同学指出其他同学最喜欢玩耍的角落,或是哪一位同学与哪一位同学最要好,这种流说是小朋友社交观察能力的最佳试验。结果证明朱蒂的观察力是最敏锐的。
朱蒂对班上同学的人寻生态掌握得一清二楚,对一个四岁的孩子而言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朱蒂长大后,这些能力无疑将使她在谋求人际能力的领域中一展所长,这些领域可能包括销售、管理、外交等等。
朱蒂的人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