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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校官从柏林来作客,酒足饭饱之后想打搅一下这位姑娘的幽居生活。
“我怎么办呢?抢先一步用车把她送到别墅去了。柏林朋友为此感到不快,甚至恼火了。这件事不利于对我们工作的评价。我是为了军事谍报局的利益才这样干的。这个女特工第二天就要空投。诸位试想,这种时候去光顾她,而且是好几个男人,她还怎么能执行任务呢?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断然制止了他们的意图。”
“现在这个瘦丫头在哪儿?”盖德问了一句。
维利·克拉赫特忍不住嘿嘿一笑,德列斯瞪了他一眼,胸有成竹地解释道:“遗憾得很,骑兵大尉先生,应该向您报告,她摔死了。她第一个跳伞,没有开伞。我认为这并非由于技术故障。您知道吗,他们当中有些人用这种气人的办法逃避执行任务。”又恭敬地说:“当然,贵校的学员更有价值些。我们不得不承担这一类损失,因为我们的人是从各个监狱匆匆忙忙招来的。他们体质很差,刚刚好一些就得派出去。训练的时间太短了。不过也能碰到有用的人才,譬如那些俄国大地主的子孙,他们上辈的土地被布尔什维克没收了。这种人擅长恐怖行动。遗憾的是,他们常常又落到那帮占有他们土地的人手里,成了牺牲品。”德列斯抱怨道:“你们见过白俄罗斯的农村吗?见过那儿的庄稼汉吗?亚洲啊!与欧洲任何一个国家的有地农民相比,他们简直是叫花子。莫名其妙的是,他们整村整村地去参加游击队,厮杀起来象魔鬼一样。我看他们在政治上蛊惑的程度远远出乎我们的预料。
因此只有党卫队部队和国防军齐心协力,才能大批消灭这些占领区的过剩居民。这并不人道,然而却是唯一合理的做法。”
维利·克拉赫特请魏斯在他房间里过夜。
克拉赫特把客人的矜持视作贵胄子弟所特有的刻板作风。为了博得魏斯的好感,他把自己跟拉雅·莫金娜的亲密关系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克拉赫特带着酒意,有些多愁善感。他躺在床上,叼着长长的骨制烟嘴,心神向往地合上眼睛,对魏斯说:“您想象不出,她是多么有趣的人儿。起初她对我那样咬牙切齿!为了使她软下来,放乖些,我凭着跟安全局本地长官维利·舒尔茨的交情,请他对囚犯们暂时作一些宽容。照拉雅的说法,这些囚犯完全是无辜的。我甚至传递过他们给她的信件,居然成了她的一名宣传对象。我把自己的父母贬低为工人成分。又象杜撰圣诞节童话那样讲述自己的童年:一个穷孩子为了上学而积攒每一个分尼。您瞧,这个被保安局的谈话折磨得筋疲力竭的人儿竟然可怜起我来,说我是狼群中一只迷途的羔羊。
她的稚气是那么动人和使人心醉,咱俩之间坦白地说,我简直爱上了她。遗憾的是,她私下对我说了一些话,我不得不正式报告舒尔茨:她不可靠。”
“后来怎样?”
“您不是听说了:她被处死了。”
“有凭据吗?”
“是的,舒尔茨那里有一些……这个巴伐利亚的粗鲁家伙,其实可以尊重一下我的感情,暂缓执行嘛!”
“您怀念她吗?”
“当然。她虽然是个苏联姑娘,总是女人,她天真无邪,信仰顽固。”
约翰望着维利·克拉赫特,望着这位懂礼貌、有教养的人。望着他那细长干净的脖子,五官端正、有些苍白的瘦睑;望着他那浅蓝色的鼓鼓的眼睛,女人般没有肌肉的手臂,还有他身上那件厚厚的绒衣——维利唯恐夜里着凉,就是盖着绒毛褥子也要穿上这件显然是从家里带来的衣服。
他看见维利的细脖子上挂着金项链,上面缀着些带圣像的颈饰,维利就寝前喃喃地祈祷一阵,珍爱地吻吻这些圣像。
维利给魏斯看了他妹妹的照片,说他们是孪生兄妹,感情很好。颈饰当中有一个护身符,是妹妹花重金从慕尼黑著名的星相家那儿买来的。这个护身符可保他免遭横死。
魏斯盯住那挂着护身符的细长脖子,却不敢放任自己的念头:亲手紧紧掐住这个脖子真是一件快事!
魏斯半合着眼,心里默念着一些汽车号码,他发现这些汽车在向戈麦尔的军事谍报局秘密住所运送食品。知道了车号,行动小组或游击队就能查明德国间谍的接头地点。
魏斯强记这些号码的时候,维利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到枕头上,压低了声音,开始评头论足地搬弄是非。他主要是谈论自己的长官。
德列斯上尉是个酒鬼。前不久,他喝得酩酊大醉,闯入正在过生日的城防司令官——一位普鲁士老军人的家里。他从军事谍报局小组的食堂里搬来一盆满是灰尘的半枯的棕桐树,咚的一声搁在上校面前的桌子上,把正在致辞的上校弄得莫名其妙。德列斯打断主人的话,握住他的手一个劲儿抖动着,久久不放,然后坐到席上,把头枕在盘子里睡着了。
几天前就在这座屋里,他和骑兵大尉冯·瓦尔德一起喝酒。后来骑兵大尉离开酒友去睡觉,德列斯冲进他的房间,硬要他再去喝。瓦尔德拒绝了。德列斯就说,如果瓦尔德逃席不回去,他就在这里,在瓦尔德的房间里往火炉上撒尿。
瓦尔德拿起床边小桌上的手枪对准了他。别人好不容易才把德列斯拖出房间。
戈麦尔市宪兵队长是上尉的老酒友,但是自从出了下面的事故,也开始回避他了。有一次德列斯深夜闯入宪兵队,在长廊里一边走一边开枪打电灯,每开一枪就喊一声:‘我要喝酒!’宪兵们以为是游击队来袭击了,要不是宪兵队长听出是德列斯的声音,后果真不堪设想。
不过总的来说,德列斯是个挺不错的军人,他对所有的同事都很和善,而且关心照顾。
他的缺点也情有可原,因为反间谍科审讯当地居民都是在夜间进行。
况且低等种族的人痛觉非常迟钝,活人对死亡应有的恐惧感在他们是很微弱的。因此不得不采取特别措施,这就要求第二科工作人员具有极大的自制力并能胜任粗重的体力活儿,相形之下,石匠和卖肉商的活儿真同儿戏一般。
维利讲到自己时有些不寒而栗,说他听不得叫喊声,他不理解别的同事何以竟能忍受下来。那些人根本不想懂得,反抗新秩序是毫无意义的。我们德国人被迫降尊纡贵地同他们打交道,真是太糟糕了。
魏斯问:“我们对当地居民能否稍微客气一点呢?”
“这怎么行!”维利大吃一惊。“这会被他们看成软弱的表现,他们就会更加频繁地袭击我们。不,不,不论多么残酷无情,残酷却是唯一可行的手段。您知道,我们这里算作后方,我们所遭受的危险倒一点也不比前线少。”他抱怨道:“可是奖赏却少得多,这不公平。”
“您一定会得到应得的报偿,”魏斯肯定地说。“这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说罢他自己也觉得这种语气太露骨了。
然而维利毫不觉察。
“当然,您可以在‘瓦利司令部’替我美言几句。”维利说完彬彬有礼地道了声:“晚安,朋友!”
魏斯无奈,只好也向他道声晚安。
第二天早饭前,魏斯又向维利·克拉赫特提起话头,说既然他愿意给“瓦利司令部”留下良好印象,就请他纯粹以同行的身分帮帮忙,把315小组所属谍报人员的优缺点作一个介绍。魏斯解释说,盖德骑兵大尉奉命为情报学校物色人手,但是基于完全可以谅解的理由,德列斯上尉宁愿将优秀谍报人员留给自己的小组,而可能对他们作出不切实际的评价。
克拉赫特踌躇不决。他说查阅秘密文件是有规定的。
魏斯诧异地耸耸肩膀。
“难道我在向您要名单吗?绝不是。我不查阅名单。名单由您来念,我不过在一旁看看,要是某个特工不值得信任,那么您脸上做个样子就行了。”他把手搭在克拉赫特肩上,用信任而友好的口吻说:“咱俩说说,您知道盖德先生是谁的女婿吗?”
“呵,”维利大声说。“那还用说!”
“所以,盖德骑兵大尉并不具有军事情报局军官所必备的一些品质,看来他也不想具备这些品质。德列斯上尉可以轻而易举地骗过他。如果盖德知道您帮了他个小忙、”魏斯把眼睛朝上一翻,若有所思地说:“归根到底,将来战争结束了,有盖德那样大公司的股东老板对你我这些年轻人表达谢意,维利,这会使我们获得优越的社会地位,那可比任何铁十字章都管用呢。我自己就是这样想和这样做的。”
克拉赫特拿不定主意。
“不过,我怎么能相信……”他迟疑了一下,颧骨上泛起红晕。“就是说,您不致将我的功劳写在您名下呢?”
“如果骑兵大尉不向您致谢,您可以毫不客气地对他说我的坏话。”魏斯果断地表示,又笑嘻嘻地说:“不过我向您发誓,维利,您是用不着这样做的。”
维利·克拉赫特满足了魏斯的请求。魏斯凭着训练有素的记忆力,几乎过目不忘,象机器般准确地记下了他感兴趣的东西。
就剩下盖德了。需要动动脑筋对付他一下。
魏斯问盖德,他是否认为,从俄国古代教堂里拿几尊圣像作纪念是理所当然之事。现在德国最阔绰的家庭都把圣像当成时髦的装饰品。
盖德欣然同意。
魏斯诡秘地说:“德列斯上尉正想搞到这些圣像,但是党卫队特勤队长克拉赫特要让您高兴一下,将这所教堂的地点告诉了我。”
“很好。我非常感激他。”
魏斯进一步说明自己的意思:“我想,骑兵大尉先生,您应当向克拉赫特表示谢意,泛泛地表示一下,兔得他在上尉面前感到难堪。”
“您放心吧,”盖德干脆地答应了。
盖德履行了诺言。他热烈地握握克拉赫特的手,递过一张名片,意味深长地说,他不会忘记后者的好意。
关于那座变成弹药库的教堂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