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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龅模�18世纪综合了过去历史上一直是零散地、偶然地出现的成果,并且揭示了它们的必然性和它们的内部联系。英国文化正是18世纪这种综合性最生动的体现。英国对世界的贡献是多方面的,从英国所做出的世界性贡献而言,世界上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望其项背,而从国土面积和人口数量等条件看,英国充其量只是一个中等国家。我们研究英国的崛起,正是要研究导致其崛起的各种因素,并且揭示它们的必然性和它们的内部联系。这是一个艰难的任务,希望能对读者有所启发。
第五章 陆上强权法兰西
在民族成分的复杂性方面,法兰西民族在欧洲的所有民族中也许称得上是首屈一指。来源复杂的民族构合,绵延千年的历史文化沉积,多种文明要素的汇合撞击,固然是造成法国在崛起道路上大开大阖、命运多舛的原因;但探其究竟,最为根本的还是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丰富多彩的人——他们的思维方式和内心情感。从圣女贞德到路易十四,从拿破仑到戴高乐,法兰西这个民族的命运就与它优秀儿女的抗争紧密相连,有时甚至只有“奇迹”两个字才可以形容。
一、高卢人与法兰克人
法兰西空间
法国历史学家皮埃尔?米盖尔自豪地声称:“有些国家没有历史,但法国不在此列。自从欧亚大陆上有人类出现,在今天称为‘法国’的这块空间内,就有事情发生。”位于欧洲西北部,被大西洋、莱茵河、阿尔卑斯山地中海和比利牛斯山所限定的“法兰西空间”是人类在欧洲最早驻足、生活过的地区之一。这里很早就有居民。今天在法国旅行的人到处可以碰到史前时代的遗址。这类遗址在布列塔尼数量极多,在西南部也异常丰富,在整个普罗旺斯、中央高原、阿尔卑斯山甚至在巴黎郊区,都可以找到“新石器时代”的遗物。在欧洲考古史中,许多旧石器、新石器的文化分期都取自于法国的地名。法国的历史底蕴之深厚,由此可见一斑。皮埃尔?米盖尔在其所著《法国史》中甚至有些夸张地说:“(法国)全国就是一个博物馆。马赛人想要在交易所广场建造一座大楼,他们就发现了福赛人的旧港。巴黎要在圣母院教堂前面挖一个停车场,结果碰上了一座墨洛温王朝时期的庄园。诺尔省平原的一个农民翻掘他的甜菜地时,发现了墨洛温王朝时期一座重要的古墓。假如一个有钱的波斯人异想天开,想把法国整个领土买下来,叫人一米一米地去挖掘,保证没有多少地区没有古物发现。我们的土地下还沉睡着丰富多彩的过去。现在,我们对这个过去的了解还是支离破碎,微乎其微。”
尽管许多学者认为法国的史前史与法国后来的历史几乎没有任何关联,例如法国著名的社会学家、经济学家福沙尔就认为:“如同上帝羔羊一样神秘莫测的高卢与我们的国家几乎没有关系,我国没有经历洪荒时代。”但法国史学大家布罗代尔的观点似乎更能让人接受,他认为:“不能说史前史不是历史,不能说在高卢之前不存在高卢,在法国之前不存在法国,高卢和法国的许多特征要由罗马征服前几千年的历史作出解释。”应当说,这种看法得到了法国政府和大多数民众的认可,否则就不能解释为什么法国人对在法国境内发现的史前岩洞壁画如此倍感自豪,为什么法国政府以拯救法兰西文化遗产的名义对本国的史前遗迹妥善加以保护。
独立的高卢与罗马化的高卢
在法国人看来,法兰西空间是法国人自古以来生活栖息的地方,是法国的“自然疆界”;高卢人则是法国人共同的祖先。其实,高卢人就是希腊人所称的凯尔特人,高卢人是罗马人对凯尔特人的称谓。而“高卢”亦由此成为法国的第一个名称。恺撒征服之前的高卢一般称之为“独立的高卢”,这之后的高卢则称之为“罗马化的高卢”。对于“独立的高卢”时期的历史,长期以来处于半隐半现之中,不过结合古代希腊罗马人的记载以及近代以来的考古资料,我们大致可以了解高卢人的一些情况,如希腊史地学家斯特拉波写道,高卢人“性格轻浮,胜利时傲气凌人,而失败时又垂头丧气。他们习惯轻佻,但某些习俗又表明在他们的秉性中有凶悍野蛮的一面”;他们“嗜好战争,容易动武,不过也很单纯,没有恶意。如果激怒了高卢人,他们就会不顾一切,直奔敌人。”高卢人尽管骁勇善战,但往往没有固定的主人,他们不仅在高卢境内频繁更换主人,而且还接受埃及人、迦太基人甚至罗马人的雇佣。因此近代法国史学家米什莱曾写道:“谁想找到盲目的勇敢和廉价的鲜血,只要收买高卢人就行了。”这也是尽管高卢人勇敢但却很快被罗马人征服的原因。从公元前1世纪起,高卢进入到所谓的“罗马化”时期,从名义上说,这一时期一直持续到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正式灭亡时为止。“罗马化”时期尽管是数千年前的旧账,但在法国人特别是法国的知识分子的心目中,这段历史却是颇受注目的特殊时期,其重要性并不亚于随后出现的任何一个王朝。这是因为,一方面,这一时期是法国历史上最为重要的转折点之一,法兰西文明的最基本要素——古希腊罗马文明、基督教文明以及日耳曼蛮族文明——都在这一阶段登场亮相,并逐渐融会贯通,最终形成了光辉灿烂的法兰西文明。另一方面,罗马对高卢的征服,对法国人的民族情感而言是一个复杂难言的历史心结。在反抗征服者的过程中,高卢既有英勇抵抗的斗士,也有与罗马人亲密合作的“模范”,而这段史实与一两千年之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法国颇有几分神似,所以罗马化时期的历史在后人看来就不可避免地带有一些微妙的色彩了。或许对沉痛历史的不快记忆是每一个古老民族都无法避免的陈旧伤疤,它时不时地总要隐隐作痛。即使已是数千年前的老伤,但历史总是无法忘记的。
法兰克王朝:法国历史的一段插曲
20世纪90年代,英国著名的法国史专家罗杰?普莱斯应剑桥大学出版社之邀撰写一部《简明法国史》,不知是出于“简明”的目的,还是由于其他原因,普莱斯的法国史对9世纪以前的内容根本不予涉及,即使出现过几行片鳞只爪的有关法国上古史的语句,那也只是出于行文方面的考虑。普莱斯这样处理并非没有道理。对于直接继承了古罗马先进文化的土著高卢居民来说,由蛮族的法兰克人所建立的墨洛温王朝(481年~751年)和加洛林王朝(751年~987年)充满了无休止的征战和令人发指的自相残杀。且不论加洛林王朝在多大程度上奠定了未来德意志和意大利的基础,该王朝对于高卢来说似乎只能算是一段插曲,即使是声名显赫的查理曼大帝,基佐也称之为“除了思想抱负而外,完完全全是一个德国人”。987年,加洛林王朝的最后一位国王路易五世死后无嗣,在西法兰克享有较高声望的法兰西公爵于格被教俗贵族推举为国王,他所建立的王朝被称为“卡佩王朝”( 987年~1328年),真正接近现代疆域概念的“法国历史”由此开始。
二、从封建割据到政治统一
法兰西岛:法国崛起的起点
充满悲欢离合、起伏跌宕的法兰克人500年统治落下帷幕,自987年开始,法国历史又进入另外一个500年的锻造历程。从10世纪末到15世纪中叶,可以视为法国中世纪的历史,同时也是法兰西国家由割据走向统一以及与此相伴而生的民族国家观念形成的历史。1302年以前的法国一直处于割据君主制度之下,在这种封建制度中,国王的权力得到诸侯的承认。国王是最高的君主,可以在庄严的场合召见领主,和他们“商议”国家大事,但他不能强迫他们每天承认他的权威。在法兰西的领土上,领主和国王之间的关系相当松散。地方上的权力属于统治这个地区的领主,国王只不过是高一级的领主。在非常时期,领主有责任忠君勤王,其他时候,他们是自己领地的绝对主人。
在卡佩王朝的最初两个世纪里,王室的实际控制区域基本上限于面积不足3万平方公里的法兰西岛,而这一时期的法国在名义上却拥有约45万平方公里的国土。在法兰西岛周围存在着一系列虽奉卡佩王朝为宗主但却享有独立地位的大封建主,像佛兰德尔、诺曼底、布列塔尼、安茹、勃艮第、图卢兹、香槟等,他们的影响、威望、财富和力量都远远超过法兰西岛那位小小的国君。即使在王室领地之内,最初几代国王也处于一种捉襟见肘的窘迫境地,除了一顶尚有几分吸引力和几分神秘色彩的王冠之外,很难找到什么能与周围大封建领主相抗衡的东西。事实上,国王对付这些诸侯只有一种武器,那就是,作为一国之君,他可以干涉遗产继承问题。例如,虔诚者罗贝尔就乘勃艮第公爵无嗣之际,强立自己的儿子为公国的嗣君。这表明,法国国王只能希望在封建制度内部,通过成功的干预扩大自己的领地,从而重建自己的权威。他既没有办法,也并不希望摧垮封建制度本身。因此,国王的命运受着婚姻、遗产继承、门当户对或屈尊俯就的结合等种种偶然因素所左右,与诸侯家族的命运紧紧地连在一起。
此时的卡佩君主一无固定的住所,今天住在巴黎,明天就可能搬到奥尔良;二无常设的行政机构,国王走到哪里,由少量近臣组成的“影子政府”也就跟到哪;三无固定的财政收入,为了过上比较体面的王家生活,随从甚至国王本人有时也会参与打家劫舍、拦路抢劫之类的不法勾当。虽然极不体面,但也是无奈之举。更令这些“三无”国王沮丧的是,王室领地之内也是纷扰不宁,关卡林立,政出多门,大大小小的封建领主俨然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视作与国王无关的自家产业。王权这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