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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争气的被这个男人再次吸引住,打量起了他。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眉宇间有一丝倦意,尽管双眼清明,但他似乎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
而顾斐宁也在瞧着她,然后他宠溺的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还愣着站着干嘛,上车。”
段言进了车子,原以为会闻到一车的烟味,但并没有,车内空气就如同她离开时那样清新。
顾斐宁没有马上发动车子,他在她一坐定后就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说是吻,其实更像是蹭,他用有些干燥的嘴唇蹭了蹭她柔弱无骨的小手,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积压着的许多郁气和烦闷,似乎消散了不少。
“你来了多久了?”她想到一个问题。
这辆车子她改造过,引擎声只要一响起,这么近的距离,她在楼上绝对能听得到。
而从她起床到洗漱,再到吃饭的过程中,她都没有发觉。
他到底来了多久?
确实被她猜中了,他根本不想睡,干脆把车子开到她的楼下,那会儿的月亮还高高悬挂在黑丝绒般的天空中,他一直望着她的窗帘,想着她有没有做梦,梦里有没有他。
其实他很想抽烟,但她不喜欢烟的味道,他就这样望了一夜她的窗子。
时间竟然过的很快,天渐渐亮起来了,那是非常纯净的蓝,早起的虫儿和鸟儿吱吱喳喳的叫,生命周而复始,他看到她穿着白色的睡衣,懒洋洋的拉开了碎花的窗帘,迷糊的样子十分可爱。
顾斐宁觉着自己来这一趟对了,以前他无处刻意排解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治愈。
段言见他没说话,神色却十分温柔的看着自己,心里有点心虚,“你不会是,天一亮就来了吧……还是天没亮就来了?”
“我以为你至少要中午才会起床,这么看来,我算是碰对运气了。”顾斐宁语气轻快,“等的不算很久。”
“你有什么急事吗?”她问道:“其实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不必这么早来的。”
他盯着她的眼睛,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昨晚没睡好?”
她摘掉墨镜后,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色,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她微微扭过头去,“还好。”
他感受到她的闪躲,又想起昨晚没有得到回应的两条讯息,段言一向非常积极,他捏住她的手指,逗弄道:“难道是追到手了,就对我没耐心了?”
“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还是因为你不喜欢拒绝别人?”她终于对上他深邃的眼,认真的问。
“没有第三种理由可以选择了吗?比如——因为你漂亮。”他轻笑。
“顾斐宁,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好吧,”他稍稍坐直了身体,交握的手却维持原样,低沉悦耳的声音就像是大提琴般流淌在这静谧的只属于他们两的空间里,“段言,我以为你一向对自己很有信心。我像是来者不拒的人么,我认定了你,愿意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因为我喜欢你。”
他第一次说喜欢她,段言的心不能自制的疯狂跳动起来,她明知不该这样轻易的动心,可是他的眼睛像是一条盛满了细碎星光的河流,她没办法不投身于此。
“你也太会说情话了,是不是跟很多人说过?”她咬着唇质疑。
“段言,我发现你特别会冤枉人。”顾斐宁苦笑。
两人慢慢的说了一会儿话,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顾斐宁的手机忽然震动不断,他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皱起,然后他按了接通。
“喂,妈。”他对着那头叫道。
段言顿时噤声。
车内空间狭小,她不说话,他又在倾听,因此那边说了些什么,如同现场直播般一清二楚。
顾斐宁的妈妈声音很年轻很好听,但说出来的话难听极了。
“斐宁,你是要逼死我吗?!你为什么要杀了阿民!啊?”她撕裂般的叫:“我已经听你的话了,你为什么还是要他死!你这样做,还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吗?!我看你真是黑了心肝,这么多年来,阿民照顾我们母子俩,你却为了丁点钱财,就置他于死地,你是也要让我下去陪他,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孽子!”
顾斐宁听她说完,才慢慢的开口,“三年了,三年你不愿意跟我说话,现在终于肯说了,还是为了他,是吗?”
黄意琴嗫嚅了两下,又呜呜的哭起来:“是你要逼我,是你不让我过省心日子……你把我跟阿民分开,我求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听,我生你这个儿子做什么,呜呜……”
“我说多少遍,你也不会愿意听,”顾斐宁语气疏离淡漠,“如果你想骂就骂个痛快好了,我是你儿子,你怎么骂都是应该的。”
“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呜呜……为什么要他死!你这个畜生,我为什么生下了你这样的畜生,他虽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可是他并不曾亏待过你呀……我不想活了,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妈,你、你就让我痛快的死吧,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我不会让你死,你得活着享福,我挣多少钱,你就过什么样的日子,你会长命百岁的。”顾斐宁喉咙里似乎有冷冷的箭,“我只是想问问,你还记得我的亲生父亲吗?”
黄意琴的哭声夏然而止,她不甘心的控诉:“你爸如果活着,也不想看到我不开心……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对我!”
顾斐宁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他听着她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说:“妈,注意身体,我想你需要休息了。”
不知何时,电话被护士夺过,“对不起顾先生,黄女士一直要求亲自跟你说话,我们也不知道她会……”
“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有轻生的念头。”他说。
“好的顾先生,我们会看好她的。”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段言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被吓到了?”顾斐宁有些自嘲的说:“很抱歉。”
“没有,”她飞快的摇头:“你还好吧?”
“这不算什么,在我的意料之中。”他只是没想到消息居然这么快就传到了黄意琴那里,究竟是谁做的?谁在暗中捣鬼?
段言的手抚上他的眉,顾斐宁的眉毛生的很好,正所谓剑眉星目,只是现在那里攒成了一个川字。
她很想擦掉它。
“不用担心我,”他说:“我已经习惯了。”
“她为什么这样对你?”
“谁让我有一个好继父呢。”
他将家里的一些事讲给她听,语气平淡的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而段言却听得心中绞痛,她的家庭关系简单,父母恩爱,手足亲近,怎么也没法想象这世上还有人活在这样的阴森而险恶的家庭环境中。
他只说了一部分,她就已经难受的要命,顾斐宁干脆也就不再继续。
她说:“你的妈妈太自私了,你们不该是这样的。”
电话里的女人字字都挑狠的说,而对象竟然是她的亲生儿子。
他只是看着她。
她这一瞬间的母爱爆棚,总觉得顾斐宁就像是她的小树,她想好好疼疼他,但无计可施。
她将自己的嘴唇凑近他,才刚碰上,就被他反客为主的攻陷了,唇舌交接,她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被拖进了他的怀里,这一刻,或许用言语无法表达的情感,都可以被一个吻代替。
段言只有小腿抵在副驾的位置上,两人情难自已,温度渐渐攀升,顾斐宁索取这她身上的馨香和暖意,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支撑了。
他的手不知不觉探进了她的领口,试图往下……
“咚咚——”车窗被敲响,段大海一脸莫名的站在车外,“小言,你把车停在这里做什么?”
第32章 V章
顾斐宁坐在段家客厅里,段大海陪坐在一边。
段大海又拿出了沏茶的看家本事,稳稳的倒了一杯:“小顾,喝茶啊!”
顾斐宁道谢,又轻轻抿了一口,“谢谢伯父。”
“不用客气,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八岁。”
“哦,比咱们家段言大三岁,”段大海沉声问道:“小顾啊,你是做什么的?”
“自己开一家科技公司,主要是计算机软件开发以及一部分硬件的销售,未来也许会涉猎地产业。”顾斐宁尽量把自己的工作说的明白简单些。
段大海矜持的点了下头,“不错,年轻人要沉下心来做事情,不要急躁就好。”
顾斐宁当然应是。
段言拿着果盘走出来的时候就听见段大海在盘查顾斐宁的底细,恨不得连他家祖宗三代是做什么的都问全了,她直接塞了一块哈密瓜到段大海的嘴巴里,“爸,渴了吧,这瓜很甜,多吃点。”
段大海唔唔两声,瞪了她两眼。
段言给顾斐宁使了个眼色,他投以了然的微笑,意思是没关系。
说起刚才还真是虚惊一场,两人在车子里差点擦。枪走。火,段老爹就在外面看着,幸好段言的车子贴了膜,外头是瞧不见里头发生了什么的,否则她都能想象到那场景该有多美。
虽然段大海什么也没看到,但是当两人匆匆走出车子时,那有些褶皱的衣服和鲜红的嘴唇,依旧出卖了他们。
段大海没想到女儿这么大胆,竟然在家门口跟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男人躲在车里……躲在车里不知道做些什么!
但女儿年纪不小了,面皮又薄,当老爸的总不好直接批评,于是便把这个男人请到家中小坐,一番询问下来,只见年轻人回答问题态度不卑不亢,举止斯文有礼,显出了极好的家教和修养,段大海心中的不快倒是消散了不少。
“吃点水果吧,”段言坐下来,又想到:“你早饭吃过没?”
他那么早就来段家,恐怕到现在胃里还是空空的,倒是被段大海灌了不少茶,就她看到的,喝了都有五六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