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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盘龙寨与官兵一役大捷,那些素日被卫初阳虐成了狗的山匪们都在搏命的时候尝到了甜头,深觉自己抢劫的能力更上一层楼,如今连官兵也敢对抗了,皆当面向卫初阳表达谢意。
连战场都未及打扫。
卫初阳也觉得自己成果喜人,今日难得面上带着笑意,待众山匪也和气许多。她本就是美人,容貌出众,再带了笑容,更令得山匪们各个咧开了大嘴傻乐,待得她骑马回山寨,还有山匪傻呼呼感叹:“二当家平日不笑的时候跟冰山似的,一笑让人骨头都要酥了……”
其余山匪均表同意。
“二当家这般美人,又有一手好功夫,也不知道谁能消受得了这美人儿……”
“就算是娶不了这样的美人,能每日瞧着她多笑笑,也是赏心悦目的!”
“……”
众山匪边打扫战场,边从战亡的军士身上搜罗战利品,边议论寨子里的几位当家。
打了胜仗,袁昊成心情愉悦,与卫初阳并绺而行,身后萧衍紧随,倒与他们错开了一匹马儿的距离,才到了半山腰,就听得山上负责防守的汉子连连喊:“快住手……我的小爷们,快别打了……”
卫初阳忙驱马疾行,还未到得近前,只见山道旁的树丛里骨碌碌滚出来一团东西,顺着山道往下滚,似乎是个人,还能听到对骂声:“男人就是比女人强……”
“女人就是比男人强……不对,我阿姐就是比男人……强……”
骨碌碌滚到了卫初阳面前,她伸出梅花枪来,一枪就将这团东西给挑了起来,挑到近前细看,原来是这俩小子,素日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形影不离,今日却快打破了头,身上全是草屑,头发也散了,只剩下抓破了对方的脸以示仇怨了。
两人在山道上滚下来还在打,打到一半忽觉不对,齐齐停手,才发现两人一起被卫初阳挑在枪杆上。
“你俩这是在做什么?”
卫初阳脸都黑了,他们在山下与人拼命,这俩小子在山上上演全武行,这又是演的哪门子戏?
卫华看到卫初阳,立刻闭嘴了,被她挑在枪上也不吭声,小脸涨的通红,跟个小疯子似的。
方才他与萧毓在山上争执,从兄姐之争上升到了性别之争上,卫华在打架的空档里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他一个小子也不能代表女人,又忙改口。见到卫初阳的脸色,一则害怕,二则丢脸。
怎么打架的时候能被阿姐瞧见呢?
萧毓才不怕卫初阳,而且觉得萧衍到了近前,又有靠山,气咻咻开口:“华哥儿非要说女人比男人强,明明就是男人比女人强!”
卫初阳见他这倔强的模样,虽然不是出于要助卫华的意愿,还是张口就来了一句:“你觉得男人强,那你是妇人生的还是男人生的?”
萧毓颇为不服:“就算我是女人生的……那也不能表明女人比男人强。”
卫初阳今日难得有兴致,居然不曾采用暴力行为压制这小子,只一句话就堵住了他:“女人比男人强不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小子都是妇人生的,何故看不起妇人?难道你连你娘亲都瞧不起?!”
萧毓差点被她气哭。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萧毓无端被卫初阳一顶“不敬母上”的大帽子扣下来,闷闷不乐的跟着萧衍回了寨子里,越想越气,恨不得摩拳擦掌再找卫华打一架。
他与卫华年龄相当,原本卫华比他要瘦弱,但卫华经过最近的锻炼,打起架来已经与他不相上下了。
哪知道进了自己的院子,就被萧衍教训了一顿。
“你倒是有本事跟华哥儿打架,有本事下山去跟人搏命啊?!逞什么英雄?”当下就决定给萧毓加餐,好好让这小子脱层皮,省得出去惹事。
萧衍是从军营中出来的,与众袍泽协同作战,萧铎最反感个人英雄主义,认为好的军队不是单凭某一个身手高绝的英雄成就骄人战绩的,而是靠着大家协同作战。
尽管萧铎兵败,但他的言传身教还是对萧衍有着深刻的影响。
与萧衍的集体主义不同,卫初阳信奉单打独斗。
卫华与她同骑,一路之上小脸上都带着笑,虽然形容狼狈,但想起萧毓被卫初阳问的哑口无言的模样,就觉得解气。
还是阿姐厉害!
哪知道厉害的阿姐对付萧毓不客气,对他也未见得留情。将他拎回小院之后,就开始了卫氏洗脑。
“……原来以为你最近学聪明了,哪知道还是个蠢的!”
卫华囧囧有神的看着阿姐,或许是之前山道上卫初阳的回护让他感觉阿姐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他,因此他这会一点也不伤心失落,相反,情绪还很高昂。
“我……哪里蠢了?”
卫初阳觉得他这蠢样,大约是随了他的生母,拿马鞭在他额头上点了一记:“你跟毓哥儿年纪相当,身手相当,打什么架啊?要打也是等你练好了身手,甩他一大截有了必胜的把握之后,将他拖过来一顿暴揍。”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白费什么唇舌呢
孟奇很想纠正大小姐的教育方式:她这不是教唆小公子打架吗?照这种教法,最后得教出个什么样的熊孩子啊?
“小孩子们……还是要相亲相爱,好好相处才好吧”
卫初阳冷笑:“那是官家或者平民家的小孩子,咱们现在是山匪家的小孩子,不学会打狼,难道将来有一日让狼给吞了?”
换言之,卫华早已经没有了良民小孩子应该善良温和的资格。
他将来……大约也就只能留在盘龙寨当山匪了。
孟奇无言,大小姐总有她自己的一套歪理,可是你若真照着她说的想,似乎她说的也颇有道理,竟然教人难以驳回。
郑涛的存在感比孟奇还低,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通常行动的多,说话的少。这会儿直接走过来拎着卫华的后脖领子放到了院中,盯着他扎马步。
这是卫初阳的意思,卫华与萧毓打起架来,下盘不够稳,只能跟市井泼妇一般,撕挠抓瞎。
打架,也还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
俩小伙伴隔了三日再碰头,都发现因为打架一事,各自的兄姐倒是没什么损失,但是俩小人就损失大了,被逼花在练武的时间骤然加长,连玩的时间都被压缩了一大半。
萧衍在袁昊成的院子里再碰见卫华,还要向她道歉:“都是我管束不力,让毓哥儿跟华哥儿打起来了,二当家莫恼,我已经好生教训了这小子了。”
卫初阳皮笑肉不笑:“四当家不必过谦,也是卫华那小子本事不济,等他再练个三五月,拉出来跟毓哥儿打一架,胜负犹未可知呢!”
萧衍:“……”她这股好斗的脾气……可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啊。
想到说不定再过个三五月,卫初阳还真有提溜着幼弟跟萧毓打一架的可能,就觉得牙疼。
这是……还嫌两人的嫌隙不够,恨不得两家孩子都对立起来吗?
卫初阳是特来寻袁昊成的。
她对袁昊成颇带了几分敬重之意,但这敬重之意还是不能抵消她对于袁昊成在此次与官兵对抗之事上的不满。
盘龙寨是胜了,但也不是没有损失。官兵伤亡重,但盘龙寨也损失了二三十名山匪,还有不少受伤的,如今还在宁湛的院子里躺着呢。
宁湛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嘴上起了一大溜燎泡,生生破坏了那张小白脸赏心悦目的程度。
卫初阳忍了又忍,还是没办法将这口气消下去,进了袁昊成的屋子,也不管萧衍与她前后脚进来,张口便开始讽刺:“大当家好悠闲啊,打了胜仗还有功夫喝酒,也不去看看那些拉到后山下葬的兄弟们?”
山匪们生的丑是丑了点,看着都不像好人,但自从落到卫初阳手里,被她早晚训练,虐着虐着也虐出了感情,瞧着这帮汉子也顺眼了几分。
若不是被逼无奈,谁又会愿意来做这杀头的买卖,与朝廷对抗呢?
总归是生出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来。
袁昊成天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自从父辈手里接手了盘龙寨,这寨子里的事情他说了算,还从来没被人指着鼻子教训过,当下酒也不喝了,眼神里闪着阴冷的光,心中想着如何将这丫头教训一通。
卫初阳可不管他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就算看到了她也不准备迁就,“本来这些人命都能留下来,大当家倒是逞英雄,恨不得让大家都睁开眼睛瞧瞧,你的家传锏法有多厉害,带着弟兄们去送死!若是咱们按兵不动,引的官兵入了山,在山道上还怕不能给他们迎头痛击?”
萧衍过来的意思,其实与卫初阳不谋而合,皆是想要劝一劝袁昊成,万一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还是应以最小的代价来取得最大的胜利。
他是军中历练出来的,卫初阳是章老爷子磨炼出来的,在领兵一途上殊途同归。
不过此话若是萧衍向袁昊成讲出来,定然要委婉的多,而不是跟卫初阳似的,一点情面也不给这大胡子留。
袁昊成果然恼了,深觉在萧衍面前丢了面子,当下就要跟卫初阳打一架。
卫初阳与他交过手,自是知道他的深浅,也不怯阵,率先出得房来,在院子里摆开了阵势,就要好好教训袁昊成一顿。
萧衍观战,袁昊成与卫初阳关起院门来好生打了一架,最后以双方精疲力尽而收场。
正是酷热之际,两个人打的汗流浃背,双双跌倒在院子里,相距不过二尺有余,侧头便能瞧见对方被汗水浸透的脸庞,十分狼狈,却也十分畅快。
其实卫初阳的那番话,是真正臊到了袁昊成,且最让他无语的是,她那番话虽然难听但却句句在理。
山匪不比山下的官兵,死一个少一个,盘龙寨能有今天的规模,也不容易。
不是什么人都愿意跑来当山匪的。
官兵的兵源有保障,但山匪的匪源可是没有保障的。
卫初阳说的都在理,就是话像刀子一样,戳的他面上无光,心里还发疼。最后只能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