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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怎么下定决心的。 他猫着腰,从停着的车子后面绕了过去。眼睛盯着目标——那家伙的腰背部——就像中学橄榄球队的教练所教的那样,他以飞快的速度冲了过去。这段距离也就用了几秒钟,瑞安已下定决心,只盼望那家伙不要马上发觉。当离他只有五英尺时,瑞安侧过身,将一侧肩头放低,像颗子弹一样朝那家伙撞了过去。要是让瑞安的橄榄球教练看到的话,他会为此而感到骄傲的。 撞击发生时,枪手毫无准备。他的背弯得像一张弓,他往前倾倒时,瑞安听到咔喳的骨折声,接着传来“喀隆”一声,那肯定是枪手在跌倒时头撞到汽车的后保险杠上了。瑞安也立刻爬起来——喘着粗气但心里却十分激动——蹲到那人的身旁,后者的枪已从手里脱落,掉在了地上。瑞安拾起枪来,那是一支他从未摆弄过的自动手枪,可能是东欧集团生产的九毫米手枪。子弹已上了膛,保险也已经打开。他用右手抓住枪——他的左手好像出了毛病,不过他没把它当回事。他低头看了一下那个被他撞倒的家伙,顺手又朝其腰部开了一枪。然后,他把枪举到齐眼的水平,慢慢移向劳斯莱斯的右后部。他把腰猫得更低些,从车身右边偷眼观看。
第一部分:伦敦晴日这孩子不是个很好对付的人
另一个枪手将他的AK步枪放在地上,正用手枪向车里射击,另一只手还抓着什么东西。瑞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车后转出,把枪指向了他的胸部。枪手先回过头来,接着蓦地转身把枪指向瑞安。俩人同时开了枪。瑞安感到他的肩部受到了重重的一击,看到他的子弹击中了那人的胸部。九毫米的子弹将这家伙击得往后倒去,仿佛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瑞安抓住歹徒后仰倒下的机会,又射出了一发子弹。这第二发子弹从那人的下巴进入,从脑后部爆出,留下了一大片血渍。那家伙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地跌倒在人行道边。瑞安立即用枪指着他的胸脯,直到发现他的头已被打烂。 “哦,天哪!”他的兴奋感来得突然,去得也快。情绪刚刚恢复正常,他就觉得头晕目眩,气喘吁吁。他张大嘴巴,拼命呼吸。刚才支持他的某种力量现在已经消退。他感到全身无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那辆黑色的轿车,向后退了几码便立刻加速,风驰电掣般地从他身边开过,沿街开不多久就拐进左边的小路消失了。瑞安没想到要记下那辆车的车牌号,他已被这瞬间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惊呆了,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被他打了两枪的那个家伙肯定是死了,他的眼睛仍然张开着,仿佛对他的遭遇感到难以理解,他的脑后流了一大摊血。瑞安看见他带着手套的左手里仍然握着颗手榴弹,心里不免感到有些后怕。他俯下身去查看,确信手榴弹仍处于安全状态,从那家伙手里卸下了手榴弹,这真是一个缓慢而又费劲的过程。然后,他把眼光移向劳斯莱斯车内。 第一颗手榴弹已将车的前部炸烂。两个前轮被炸歪,轮胎瘪了,司机也死了。另一个坐在前排的人垂头弯腰,也死了。厚厚的挡风玻璃也炸碎了。司机的脸已被子弹打得血肉模糊,无法辨认。驾驶座与后排客座之间的隔离玻璃上留下了一片鲜红的血渍。杰克又转到后车门前,向后车座里看了看。有个人趴在汽车的底板上,在他下面还露出了女士服装的一角。瑞安用枪把敲了敲车窗,那人动了一下,接着又一动不动地伏在那儿。至少他还没有死。 瑞安看了看他的手枪,子弹打光了。手枪的滑机卡住了弹夹。现在他每吸一口气,都会引发一阵揪心之痛。他的双腿已快支撑不住,双手也开始颤抖,这又加重了他肩头的伤痛。他抬头向周围望了望,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使他暂时忘记了自己的伤痛。 一个士兵向他跑过来,后面还跟了个警官。杰克猜想他肯定是守卫白金汉宫的卫兵。禁卫军的熊皮帽已经跑掉,手上端着上了刺刀的自动步枪,刺刀有半英尺长。瑞安本能地问自己,步枪的子弹是否已经上膛?不过要弄清这个问题恐怕代价太高了。他知道这名看起来像玩具娃娃兵的禁卫军,绝非一般游客认为的那种场面、摆样子用的,凡是有资格当皇家卫兵的,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出来的有胆有识的好手,他们的身手绝不亚于海军陆战队队员。可是你怎么来得那么快呢? 瑞安将手枪放在手上,缓缓地但却十分小心地伸出手去。他用大拇指揿了一下卸弹夹的按钮,弹夹盒掉在了地上。接着他又打开枪栓,因此,跑过来的卫兵一眼就能看到手枪里没有子弹。然后,他又把枪轻轻地放在地上,自己再刻意地往后退了几步。他想把手举起来,但是他的左臂根本没法动弹。卫兵一路跑来,昂首挺胸,虽然也用余光注视着左右,眼睛却一直盯着瑞安。他在十英尺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端着的枪子弹虽未上膛,但刺刀却正对着杰克的喉咙,他的动作与步兵操典上说的一模一样。他的胸脯一起一伏,脸上却毫无表情。后面的警察边跑边向对讲机里喊着什么,脸露凶相。 “请别紧张,卫兵,”瑞安想用沉着的语气说话,可是话一出口效果并不好。“我们把两个坏蛋打倒了,我是个好人。” 卫兵的表情毫无变化。哦,这孩子不是个很好对付的人。他的想法瑞安猜得出来:要一刺刀刺穿对方的背是多么容易。要是这样,杰克大概是没办法躲得过他的首次攻击。 “爸爸!爸爸!”瑞安回过头去,看到他的女儿正沿停着的汽车向他飞奔而来。在距离几英尺的地方,四岁的萨莉突然停住了脚步,脸上显出惊恐的神色。接着她又冲上前去;用双臂抱住父亲的双腿,冲卫兵尖声喊道:“不许伤害我爸爸!” 卫兵的视线从父亲转到了女儿身上,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这时,卡茜张开双手,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当兵的,”她以权威的口吻说,“我是医生,让我来处理他的伤口。不过,你可以把枪放下来了。请立刻放下!” 后面赶上来的那位警官抓住卫兵的肩膀,与他说了些什么,杰克也听不清楚。卫兵稍稍缓和了一下情绪,枪的角度也稍有变化。瑞安看到更多的警察跑了过来,还来了一辆响着警笛的白色轿车。不管如何,情况还是渐渐地得到了控制。 卡茜开始给丈夫检查伤口。“你真是脑子出毛病了,”她不动声色。瑞安新西装的肩部有一块深深的污渍,把灰色的毛料染成了紫红色。他全身都在发抖,被萨莉抱着的双腿再也难以支持,人竟瘫了下来。卡茜一把抓住他的右臂,将他扶到人行道上,让他靠着劳斯莱斯坐了下来。她将他的上衣与伤口分开,用手轻轻地在伤口处触摸了一下,杰克痛得要命。卡茜伸手从他上衣内袋掏出手帕,捂住流血的伤口。 “恐怕还是不行,”她自言自语道。 “爸爸,你全身都是血!”萨莉站在一臂之外,两只小手不停地上下抖动,仿佛是一只幼鸟在不停地拍打翅膀。杰克想伸出手去安抚一下女儿,想让她知道一切尚好,可这三英尺的距离仿佛竟有万里之遥,他知道自己的臂膀肯定出了问题。 周围已聚集了十来名警察,多数都还在喘气。其中三人握着手枪,审视着周围的人群。从西边又来了两名穿红制服的卫兵。一位警察巡佐向瑞安走过来,他尚未开口,卡茜便抬起头高声命令: “立刻叫救护车来!” “已在路上了,夫人。”巡佐回答的口气出乎意料地友好。“你为何不让我们来照顾他?” “我是个医生,”她没好气地答道,“你们有刀吗?”
第一部分:伦敦晴日近百辆带警笛的车
巡佐回过身去,从第一个卫兵的步枪上摘下刺刀,蹲下身来帮忙。她用手垫在伤口处的西装和背心下面,让警察用刺刀将两片毛料割下来,然后两人将杰克的衬衣割破,以解除他肩部的压痛。她将浸透了血污的手帕朝地上抖了抖,杰克刚想抱怨,就被卡茜打断了话头。 “闭嘴,杰克。”她把脸转向警察,指着萨莉说,“先将她从这里带走。” 巡佐打手势叫来一个卫兵,让他轻轻抱起萨莉,站到几英尺外的地方。杰克看着女儿在士兵的怀里哭,可他此时力不从心,毫无办法。杰克觉得全身在出冷汗——会不会休克? “该死的!”卡茜有点恼火。巡佐交给她一卷绷带。她想给杰克的伤口扎上绷带,可是绷带一碰到伤口就变成红色的了,瑞安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他觉得好像有人在他的肩上砍了一斧子。 “杰克,你刚才那样到底想干什么呀?”她控制不住自己,愤然问道。 杰克吼了一声,突如其来的无名之火使他忘记了疼痛。“我没想干什么——鬼使神差!”说这句话花去了他一大半的力气。 “哼!瞧你这样子,”卡茜嘟哝道,“血止不住呢。” 从路的另一头又跑来了不少人,现场似乎聚集了近百辆带警笛的车,从车上下来的人中有的穿制服,有的着便装。一位身着制服、肩章上有好几条杠的警官向在场的人大声地下达了命令,整个场面的确让人难以忘怀。瑞安的脑子有些恍惚,他的另一部分意识仿佛已经远去,并将他带到一个朦胧的梦境:他坐在那里,背靠着劳斯莱斯,衬衣被血所渗透。卡茜手上都是血,仍在设法给丈夫包扎不断流血的伤口。那位身材魁梧的年轻士兵,抱着仍在哭泣的萨莉,嘴里哼着杰克没法听懂的小调。女儿萨莉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爸爸,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他远去的那部分意识看到这样一幅画面,觉得好笑。一阵疼痛袭来,才使他回到了现实。 那位明显是负责人的警官在核查过周围的情况之后,便向他们走来。“巡佐,请将他从这里移开。” 卡茜抬起头来,愤然说道:“到那边去开门,该死的,你没看到这个人正在流血!” “那边的门卡住了,没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