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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伦敦晴日不带感情色彩的问题
“你在圣托马斯医院的康复室里。我们给你的左肩做了手术,你现在要疗养恢复。我是你的外科大夫,我的小组和我一起为你做了六个小时的手术,看样子你没什么大碍了。”他很自信,仿佛早已把瑞安看成他的一件成功之作了。 瑞安听着他的话,缓缓地自忖道,英国人的幽默感在别的场合也许会令人赞赏,在这种情景之下,任何幽默都会显得有些干瘪。他正在考虑如何作答,卡茜走进了病房。那位像贝蒂·戴维斯的护士走过去将她拦住。 “对不起,瑞安太太,这里只有医务人员可以——” “我是医生。”她拿出塑料身份卡,大夫伸手接了过去。 “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威尔默眼科中心。”外科大夫握住卡茜的手,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同事的友好微笑。“你好,医生。我是查尔斯·斯科特。” “这就对了,”瑞安迷迷糊糊地附和道,“她是外科doctor(医生),我是历史学doctor(博士)。”然而他的话好像没人听到。 “查尔斯·斯科特爵士?斯科特教授?” “同一个人。”他的脸上露出了平和的笑容。谁都喜欢名声为人所知,瑞安瞅着他的背影自忖道。 “我的一位老师认识你,诺尔斯教授。” “哦,丹尼斯。他现在好吗?” “他很好,医生。他现在是整形外科副教授。”卡茜很顺当地又把话题转回到治疗上来:“你们拍了X光片了没有?” “在这儿。”斯科特拿起一只纸袋,从中取出一张大大的片子,将它放在了读片器上。“这张片子是我们手术前拍的。” “真糟糕,”卡茜皱着眉,她看近处东西时总得要戴上眼镜,而这副眼镜恰恰就是瑞安最不愿看到的东西。他注视着自己的妻子从片子的这头看到那头。“没想到竟然伤得这么厉害。” 斯科特教授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我们估计他的锁骨原先断裂过,这次子弹从这里穿过就将锁骨打碎了,差一点就打到了臂神经末梢。因此,我们估计没有严重伤着神经。”他边说边用铅笔在片子上指划着。瑞安躺在床上,没法看到片子。“嗯,子弹从肱骨上端穿过,停留在背部离皮肤不远处。九毫米的子弹,威力实在惊人。你已经看到了,被子弹破坏的范围是很广泛的。我们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所有骨头的碎片,并将它们重新拼接起来,不过我们能做到的也就这么多了。”斯科特拿起第二张片子,与第一张片子作比较。卡茜默不作声地看了好几秒钟,不断地转动着她的脑袋。 “相当好,医生!” 查尔斯爵士的嘴笑得更开了。“能从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的外科医生嘴里得到这样的评价,我非常乐意。这些不锈钢钉以及那根螺丝恐怕是永久性地要留在体内了,然而其他部分都会愈合得很好。你瞧,所有大块的碎片都已回到了原处,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期待他完全复原。” “会有多大的后遗症?”一个完全不带感情色彩的问题。卡茜对工作有时会一丝不苟到令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现在还说不准,”斯科特不慌不忙地说,“可能会有一些,不过不会十分严重。我们无法保证所有功能都恢复——损伤面毕竟太大了。” “你们能否给我也介绍点情况?”瑞安想表达他的不满,发出来的声音却令人难懂。 “我的意思是,瑞安先生,你的手臂可能会失去某些功能——具体哪些功能,我们现在还难以断定——从现在起有相当一段时间,你将会成为晴雨表。一旦天气要变坏,你会比别人先感觉到。” “石膏多长时间才能去掉?”卡茜想弄个明白。 “至少一个月。”大夫似乎觉得颇有歉意。“这是挺难受的,我知道。但肩部至少要被固定这么长时间。一个月后,我们还得重新对伤势作出评估,我估计可能要再花一个月的时间上另一种普通石膏。他没有任何过敏反应,体质看上去也很壮,我想他会恢复得很好的。” “杰克体质不错,就是偶尔会头脑发热,”卡茜点头附和。她那疲劳的嗓音里掺杂着一股无可奈何的哀伤。“他每天跑步锻炼。除了菊科植物以外,他对什么都不过敏。他会很快康复的。” “不错,”瑞安在一旁证实。“她的牙印通常不到一周就会消退。”他觉得后面这句话会令人捧腹,然而却没人笑出声来。 “那太好了,”查尔斯爵士说,“医生,你已亲眼看到你的丈夫由称职的大夫和护士照料。现在给你们俩五分钟的独处时间,我希望五分钟后能让他休息一会儿,你看上去也很累了,需要休息。”大夫接着离开了,后面跟着那位像贝蒂·戴维斯的护士。 卡茜来到杰克的面前,这时她的身份已从冷淡的医务工作者转为关切丈夫安危的妻子。瑞安不知道对自己说过多少次,能找到这么一个好妻子真是十分幸运。卡罗琳·瑞安有着一张小小的圆脸,金色的短发,一对世界上最漂亮的蓝眼睛,还有着一颗与他一样聪明的脑袋。他非常爱自己的妻子,永远弄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娶到她。他苦涩地意识到,即使在青春年华,自己也貌不出众。他瘦长的下巴上蓄着浓须,看上去倒很像动画片中的人物,长着一头黑发的达德利“做得对”Dudley DoRight,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美国广播公司播映的系列动画片《布尔温克节目》中的一位专门与歹徒作斗争的加拿大骑警。。对杰克而言,他们俩就好比是乌鸦与猫咪。杰克想要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却发现手臂被带子绷着;卡茜抓住了他的手。 “我爱你,宝贝!”他温情脉脉地说。 “哦,杰克!”卡茜想要拥抱他,然而她被杰克自己还看不到的石膏绷带给挡住了。“杰克,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早已做好了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的准备。“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是还活着吗?萨莉怎么样了?”
第一部分:伦敦晴日接受一次教训
“她在楼下,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