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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客见他追问急迫,不由怀疑,问:“这与你有何关系?怎的如此苦苦追问”
朱比南倏然警觉,忙掩饰道“在下久慕塞外三尊之名,听说此事,自然关切。
老前辈答应在下随意相问,难道又反悔了?”
蝙蝠客又望他一会,说:“那老夫就直说吧。朱大哥武功无人能及,除非我师父北宫驼翁复生,才能将他制住,你说,这不是绝不可能的事吗?”
朱比南闻言,一道失望的暗影掠过心头,苦笑一声低头不语。
蝙蝠客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还有什么事要问?”
朱比南抬头,失望地看着天上的流星,一股浓重的悲哀与愤恨,又冲上心头,他垂头又望望蝙蝠客,对这位古道热肠人,他该叫一声“二叔”,但此时不能,那种莫名的怨恨又袭上心头,使他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听到蝙蝠客问话,说:“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知道碎尸人老前辈的家乡?”
“朱大哥家住腾格里沙漠之西,一个名叫红柳花的小村,朱大哥孤身一人,并无其他亲属。朱大哥自出门以后,再也没有回去过,但有时交谈,他对故乡邻里,甚为挂牵。”
朱比南心中又一阵激动,说:“老前辈如此情深,二十年寻访,令人感动,老前辈不妨到红柳花一行,也许在那里可以见到他。”
“二十年前,朱大哥失踪之后,我曾去过一次,但他并没有回去。我想他大半是不在人间了……”说到此,蝙蝠客脸上黯然,闭目不语。
朱比南退后两步:“在下别无他问,就此别过吧!”
说罢,恭敬地抱拳一躬,转身而去。
蝙蝠客失神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嘴嚅动了几下,又忍了回去。
他也转过身来,向着深深夜色,密密丛林,大踏步走去,重新开始了无穷无尽的寻访。
朱比南此时又返转身来,望着老人孤独的背影,目光中射出一丝歉意。
老人的背影终于消失在密林里,朱比南还是一动不动,默然而立。突然,一滴浓重的寒露滴在他的脸上,使他蓦然惊醒,这才又想起湖边的金秀嫔,不由心中一惊,快步疾驰。
湖边,水涌击岸。那只小船还在,渔户的尸体还在,就是不见了金秀嫔。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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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回 药王庙剑王受屈辱
朱比南赶到湖边,只见空船,不见金秀嫔,心中大惊,他疾速地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发现一把匕首斜插在船舷上,上有书信一封,不用问,是留给他的。
朱比南疾步上前,取过书信一看,上面写着:“明日初更西行十里,药王庙敬候台驾。”
下面的署名是崆峒火阳真人和终南剑王秦非子。
朱比南明白了,这真是打了孩子娘出来。他狂笑一声,将书信撕个粉碎,心中遏止不住一阵阵的怒火,他无处发泄,看见那横在地上的船户的尸体,扬起手来,三起三落,将那无辜的冤死鬼截为六段。
他无比愤怒地仰首向天起誓:“秀嫔假如有一丝损伤,崆峒、终南两派弟子门徒,有如此人……”
他的怒火渐渐熄下,颓然地坐在湖边,他是那样的寞落,弧寂、凝视着湖水,陷入沉思。
次日初更时分,一条黑影,出现在药王庙前,他左右环顾一下,毫不犹豫地向庙门内扑了进去。
这时月亮还未曾升起,药王庙内一片黑暗。朱比南一进庙门,就觉得有一股杀气逼人。
他轻声笑了笑,说道:“终南剑王,火阳真人,在下朱比南到了,请你们露面吧!”他的口气内,充满着轻蔑和不屑的味道,像是君临天下。
话音一停,漆黑的药王庙,突然火放光明,殿堂正中供案上的琉璃灯,被人点燃,却又不见人影。
朱比南缓缓走到正殿中央,见地上有一截细竹,长仅三尺,插在土中,不知有什么用途。
他目光如电,四下一扫,又道:“露头藏尾,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就在这时,忽听后堂传出一阵笑声,随着这笑声,闪出两个人来。朱比南凝神一看,一位老者,六旬左右的年纪,峨冠云髻,手持拂尘,全真打扮;另一位是中年人,面如冠玉,剑眉长目,相貌威严,颏下一抹短须,一袭青布衣衫,背负一柄长剑。
那中年人看见朱比南,轻轻一笑,道:“阁下想必是朱师父了,如此守时,令人赞佩。
终南剑王能够结识高人,三生有幸。”
旁边的年长道人也打一稽首说:“朱师父在龙风山庄以呈神威,犬子冒犯尊颜,罪该万死,贫道今夜特向阁下拜谢不杀之恩。”
朱比南冷笑一声:“二位何必如此‘客气’,我船上的同伴,可是被二位请来了”
剑王说:“敝人深知阁下萍踪不定,深恐无缘拜会,只好请那姑娘委屈一下,以引阁下前来,情非得已,尚祈勿怪。”
朱比南向后堂瞥了一眼,问:“她是否在此庙中?”
火阳真人道:“朱师父休要着急,金姑娘尚在沉睡之中,待此间事了,她自然会与你相见。”朱比南知他二人身份极高,不会难为金秀嫔,也便放下心来。问:“你们到底打算如何?
请说个明白!”
终南剑王面色一沉,问:“我只想请教朱师父,二徒儿究竟与你有何怨仇,将其各断一臂?”“他三人出言放肆,是以略施薄惩!”
火阳真人嗬嗬一笑,说:“仅仅为了出言辱及阁下,阁下就废人肢骨,使人痛苦终生?”
朱比南冷冷道:“在下行事只求一痛快,从不替别人考虑!”
终南剑王见他如此狂妄,不由恼怒,喝道:“朱师父能手毙摘星追魂,天山人熊,武功定然不比凡响。故此,敝人破例下柬,将你与对手平等看待,不料你出言如此轻浮,实在令人失望。”
朱比南道:“失望不失望,那是你自己的事,我管不着。我与你二人并无怨恨,只要将金秀嫔还我,尚可免去一场无谓的争斗;如她受到丝毫委屈,却又另当别论。”
火阳真人笑道:“阁下说得也太轻巧了。犬子被残去一臂,还能说你我之间没有丝毫怨恨?今夜阁下如不付出一臂,恐难走出这药王庙!”
“哼,你儿子的一万条胳臂,也值不了在下的一条胳臂。”朱比南恶狠狠地盯着火阳真人,“从速放人。在下怜你痛子心切,昨夜抢人之事,不再追究便是。”
火阳真人从未遇到过如此狂妄之徒,又气又急,不由放声大笑,笑声震得瓦抖椽颤。
终南剑王也恨声说道:“今夜阁下如不自断一臂,将自取其辱。”
朱比南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说道:“在下倒要看看是谁自取其辱。”
说着,身形一长,就要向二人扑去。
终南剑王忽地向后退了一步,大声喝道:“你敢轻举妄动,敝人一声令下,那女子当首先毙命。”
朱比南闻言一震,停下身来。
终南剑王面色一缓,神色凄凉地说:“敝人纵横江湖一生,武林中人,谁不给我几分面子,不想两个孽徒竟然折臂而归,让敝人这张老脸,无法见人。今夜若不将阁下断去一臂,这‘终南剑王’四个字,从此再也不会出现江湖上。”
火阳真人性如烈火,早就忍耐不住,对终南剑王说:“秦兄不必多说,就让贫道处置他吧。”
说着,火阳真人向正殿一指,对朱比南道:“你看正殿之上,插一根细竹,贫道命令你运足真力,聚于足心,然后单脚立在细竹之上,竹尖必须对准涌泉穴,快去!”
“我要是不听呢?”朱比南轻蔑地一皱眉头。
“那女子必死无疑!”
朱比南冷笑一声,他明知这二人是用金秀嫔要挟他,但人在他们手里,他也不得不按他们吩咐去做。但朱比南还从未如此受制于人,他忍住怒火,缓步向细竹走去。
他明白火阳真人的用意,是要用这根细竹禁锢自己。
别看一根细竹,却顶得铁牢大狱。因为人要站在细竹之上,全凭一口真气,贯足在脚心上,如果与别人对掌,真气分散,竹尖插入涌泉穴,必死无疑。
朱比南明知其中奥妙,但他还是气凝丹田,单腿一翘,上到了细竹上,尖锐的竹尖,正对准他的涌泉穴。这百多斤的身子,在一根没指头粗的细竹上,不摇不晃,不歪不斜。
火阳真人和终南剑王也是暗中佩服。火阳真人走到细竹前,面色阴沉地说:“朱师父武功高强,若不如此,势难将你困住。”
他回头跟终南剑王商议:“这年轻人已无法抵抗,是废他一臂,还是将他的武功废去?”
终南剑王见问,轻轻叹息一声,不由垂下头来。自他一见朱比南,立刻感到: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朱比南如此年轻,武功却高得惊人,出乎自己的意料。他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有一种巨大的压力,这年轻人的武功修为已在他之上,他们这些人在武林中的至高至尊的地位受到挑战……
终南剑王看火阳真人一眼,从他的眼神里,不难看到,火阳真人此时此刻和自己的心情是一样的。终南剑王又长叹一声,说:“此人来历不明,恣意寻仇报复,武功如此之高,想必靠山也不会软弱。可是留他在世,江湖上将永无安宁之日,为武林所想,还是废去他的武功为好。”
说完,终南剑王转过脸去,一种羞愧的心情,使他两颊升腾起一片红晕。
终南剑王的话正对火阳真人的心思,他欣然点头称是。然后转身对朱比南喝道:“不是我等不遵诺言,为武林着想,不得不废去你的武功。武功虽失,却可能使你平静地度过一生,比起终年犯险江湖,还是合算得多!”
朱比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也不答话。
火阳真人缓缓伸出手来,突然二指一骈,向朱比南凤尾穴点去,出招疾速尤如电光石火。
就在这时,后堂有条人影一闪,随即金秀嫔奔到中殿。朱比南在细竹上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