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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如此繁多的立法权限划分究竟是根据什么作出的?省一级行政区都有立法权,县以上的民族自治区域都具有立法权,这可以理解。可是经济特区、较大城市为什么具有立法权?什么叫“较大城市”?按照人口还是GDP划分?这种靠城市大小来决定其是否有立法权是不是本身就违背法治原则?如山东,有立法权的城市是三个:济南、青岛和淄博。为什么这个三个城市拥有“立法特权”?它的法理基础在哪里?
说到底,我们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不是真正的代议制,哪一级的行政区域具有立法权。哪些城市具有立法权不是经过从下至上的“博弈”而作出的,实际上是上面“给予”的,具有浓厚的行政色彩和人为性。
在联邦制国家,这些问题不成为问题。在民国初年,中国广东、湖南等地都出台过自己的基本法,这些地方只要不违宪,立法的权限是很大的。
而我们今天,立法法实施的重要目的是要维护国家法制统一,这当然没错。可是同时又要“发挥地方立法的积极性”,这如何发挥呀?不能和上位法相抵触,可是在这种立法体制下,各省、较大市几乎每一项立法,上面都有相对应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立法几乎成了转抄上位法的《实施意见》、《实施办法》之类的东西。
去年12月《民办教育促进法》出台,其中争论的焦点就是民办教育机构的投资方“可以取得合理回报。”那么什么叫“合理回报”,回报的比例是多少?法律并未有明文规定,原来的草案规定“回报的比例由各省自行作出”。后来审议中有人提出意见,这样不行,肯定会出现类似商品交易中的“价格大战”。很明显,哪个地方的回报率高,资金就会流向哪个地方,各省能不“争相压价”吗?最终法律规定具体回报的办法由国务院作出,可是中国这么大,如果是一样的回报比例,西部省份民办教育在吸引资金中肯定吃亏。即使办法出来了,很多地方也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那中央政府的法规还有何权威而言?
余以为,我国立法权限的规定并不科学,任何一种专门法都必须保持和国家法律法规的一致和我们这个大国的现状之间矛盾难以调和。
现在又回到陈永苗所说的深圳正在酝酿的禁止吃野生动物法规。何止禁食野生动物,许多地方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在上位法里并无这样的“禁令”,这好比倒水的一个口子,越到下面这个口子越小。婚姻法规定你22岁就可以结婚,只是提倡晚婚,可在多少地方,有“土政策”规定你必须晚婚。
人类从丛林走进城市,从茹毛饮血进化到今天的互联网时代,吃野味从生存的必须变成今天的奢侈、不道德甚至违法,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人的饮食结构也在慢慢变化,吃的禁忌,可以让一部法律来确立。但更多是随着社会进步,人类对自身和自然认识更深刻,这样的禁忌将会更牢固。比如说某种动物吃完了,大自然食物链断了,最后自然惩罚人类,比如吃野生动物染病,人害怕了。归根到底,这种禁忌是人类珍爱自己的表现。——当然人和人不一样,有些人珍爱自己一个人,有些人珍爱这个群体和人类全部,他们吃的禁忌就会有某些区别。
现在我们批判“立法崇拜”,我们捍卫“法制统一”。可是中国的根本政治制度的设计就是这样,你让一部立法法来调整,能不出现漏洞吗?
看来,不进行根本的政治制度变革,这种“缺啥补啥”的立法在神州大地,仍然会处处可见。
2003年5月17日
好书尽在cmfu
闲闲书话 战争如何改变一个人———我兄长的故事
(起7N点7N中7N文7N网更新时间:2004…3…21 19:54:00 本章字数:3357)
(看到一位朋友转载纪念老山战斗的文章,忍不住想起我的兄长)
我哥哥比我大6岁,由于是家里的老大,他一直是弟弟妹妹的崇拜对象。我认识的第一个字是他教的,我童年几乎所有的玩具也是他制作的。
随着我渐渐的长大,我的性格和长相越来越和他相像,记得我小学五年级写了一篇作文,我妈看了,大惊:“是不是你抄袭你哥哥的作文?你哥哥你几年前就写过这样一篇作文”。——而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哥哥的那篇文章。后来我哥哥看了这篇文章说:“和我作文构思、遣词造句真是很巧合。”
只有一种解释,同一血脉,同一生活环境以及哥哥对我的影响,决定着我的气质和思想酷似兄长。
现在我们早已成人,然而两人的性格差别如此之大,连我妈妈都觉得奇怪。我性格狂放,好呼朋唤友,好谈天论地;而我的哥哥,变得性格沉稳,内敛静穆。
我知道,这是职业和经历改变了我的兄长,他在老家读书时,也是我现在这样的性格。后来从军后,去南方边陲参加过半年的战争,目睹了战友的牺牲,目睹了敌人的死亡,经历了恐慌、愤怒、迷茫,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1983年秋天,高考落榜的哥哥决定去从军,——因为湖南高考竞争太激烈了,去了部队参加军校考试就没有地域的差别了。9月份,他经过体检、政审,顺利地成为驻扎在山水甲天下的桂林41军某部的战士。那时我刚念初中,放学回来,见到刚去县武装部送走哥哥的妈,正在哭泣。因为那时南方还是硝烟弥漫,广西、云南前线和越南的战争还在继续。79年对越战争中,我们县几乎每个乡都有烈士。我们大队书记的儿子参加了那场战争,部队都发来阵亡通知书了,3年后,两国交换俘虏,他竟然回来了,不过耳朵在战俘营里,被打聋了。
这时候去当兵,无疑意味着任何时候都可能上前线。由于我哥哥不愿意复读,加重家里的负担,坚持自己出去闯出一条路来。——“好男不当兵”的说法在我们那里好像行不通,农村优秀子弟的出路不是上学,就是从军。
去了部队的哥哥,开始还是书信不断,他成了炮兵部队的一名计算兵(好像是计算炮的角度弹道之类的),成为新兵中第一个入党的,不久当上了班长。。。。。。这一切,令父母非常自豪。我哥哥天生就是个好兵,身体健壮灵活,性格坚强仗义,书也读得不错,口琴和笛子吹得好。
转眼到了84年秋天,突然一个月都没有收到他的信了,妈妈很着急,在家里嘀咕着“是不是上前线了?”当好不容易来了一封信,发信地址是广西龙州,我拿地图一看,是和越南相邻的边境县。他果然上了前线,信中也更多地说些什么,无非叫父母放心,让弟弟妹妹好好读书,当兵上前线是很正常的。
那半年,对我们全家来说,是最漫长的半年。没有书信,只能听收音机里播出前方的消息,我妈整天以泪洗面,我父亲也每天都在劝我妈:没事,有祖宗保佑,儿子不会有事的,而我和弟弟那些日子生怕惹妈妈伤心,每天主动干农活,作自己的作业,再也不敢调皮捣蛋。
好像是85年4月,他们部队结束了战斗任务,回到原来的驻地。哥哥紧接着参加了军校招生考试,以全师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石家庄一所著名的军校。接到喜讯,妈妈一年多的愁容终于换成了笑容。
直到85年年底,哥哥从军校回家,我们全家算着他回来的日子,全坐在门前的晒谷坪里,望着对面的石板路。当哥哥的身影出现在对面山脊上时,我和弟弟,还有家里的大黑狗飞也似的向他跑过去。
一别两年多,黑狗竟然还认识哥哥,一个劲地朝他摇尾巴。
那个寒假,已经上高中的我,发现哥哥变了,没有以前的眉飞色舞,口若悬河,总是那样沉默的坐着,来了客人,也就恭恭敬敬地站起来,递一支烟,再就没有多话可说。问起他打仗的事情,他三缄其口。
我高中毕业时,也想报考军校,替父母省钱。他写信回来坚决反对,对我说:“我当兵就行了,你还来当什么兵。考地方大学,那才是真正的大学。”
1990年暑假,念完大一的我,跑到广西去看我的哥哥。当时他是个连长,还没有结婚。每天早上我还在被窝里的时候,他起来带着一百多号兄弟在跑步;傍晚的时候,吹响哨子,喊着口令,带着一队人马到食堂吃饭。他身体挺拔地站立着,一脸威严地看着战士。那股英武之气,让在大学校园里散漫惯的我很是佩服。
因为我也长成男子汉了,那个暑假,每当他晚上有空的时候,他给我讲起84年年底那段烽火岁月。他说那半年的经历,一辈子都忘不了。
在龙州县停了两天,进行休整。晚上睡在老乡的牛栏里。每人都剃光头,随身带一颗准备与敌人同归与尽的“光荣蛋”,以及用来包裹自己的白布。
来到前线的第二天,和他一起从县武装部出发的同乡,就死了,而且死的很窝囊。到了84年,去南方前线打仗多半带有部队调训的意思,一拨拨轮着上,因此多是新兵弹子,而对面的敌人,则大多是久经沙场的兵游子。那天晚上,这位老乡从猫耳洞出去大便,哨兵听到有响声,问“口令”,他一紧张没有立即应答。哨兵就是一梭子子弹过去,接着一声尖叫。咕噜噜一个东西顺着山坡滚下来了。有战士对连长说,是不是自家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