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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坐在窗旁的书桌继续他的工作,却一直都留意着站在露台的不二。让他在外面冷静一下也好。
突然,他见到不二双手握住栏杆把身体撑起,跟着便向外移动,就像要跳下去一样。
糟糕!!!
手冢立刻什么也不管,用尽全身气力,拼命冲向不二。伸出左手,从后面拦腰搂住他,然后出尽全力把他从栏杆拉开。
因为冲力太猛,使得他们两人双双倒向露台后面,手冢房间的玻璃窗。好在窗门是双重玻璃,能够承受这样的撞击力。手冢的背后重重地撞到窗框与玻璃,胸口却结结实实吃了不二的一记头锤,痛彻心肺。虽然这下撞得他差不多为之窒息,但是他怕不二再次接近栏杆,所以仍是死命搂着他不放。
两人的姿势,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只是一个救人心切,一个莫明其妙。也没有人注意到了。
“Fuji!你以为死可以解决问题吗?” 虽然他的声音里没有太大的激动,不过,可以听出他生气了。
不二在完全没有防备之下被他一把抱着,然后向后便倒。后脑猛烈地撞向手冢宽厚的胸膛。好在有手冢作为垫子,所以一点也没有撞痛。经此一撞,头脑反而请明了。
虽然手冢没头没脑的一问,让他愕了一愕。不过,很快他便恢复过来。下意识地把头转向手冢,才发觉一转头便是他的胸膛。想拉开一点距离,却被他抱得紧紧,动也不能动。
“Ne,Tezuka,你以为我想跳下去吗?”
手冢一听就知道自己误会了,加上感觉到他暖暖的气息喷在自己胸口上,一股热气就涌到脸上。他第一时间松开手,别过头,然后惯性地托了托眼镜。
不二从他身上爬起,正看到他托眼镜。不过,也没有错过他红红的耳根。原来托眼镜是惯性的掩饰。不二一时把伤心暂时抛开,嘴角不禁上扬了。同时也感受到手冢对他的关心。
“对不起,Tezuka。 刚才是我一时大意,手里的纸被吹走了,鬼迷心窍的就只想抓回它。下次不会了。” 让他担心了。
“还有下次?”
“嗯,对。永远都不会,我保证。”
不二顺势便在他身边坐下。心想是应该让他知道最近发生的事了。越是不想打扰他,却不知更让他困扰。
“其实,那天我并没有接到车。。。”
“其实,那天我并没有接到车,等了一整天也没有见到小虎。打电话找不到他,打去他家里没人听。”
“所以你这两天坐立不安。”
“你知道?”
“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不过还是感觉得到。”
“呵。”他轻笑了一声,却没有什么笑意。“刚才,姐姐在电话里说,小虎昨天去了。”
“ 。。。” 原来是这样。那个‘小虎’ 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了。
“小虎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可以说是死党。他需要我时,我是两胁插刀。我需要他时,他会赴汤蹈火。小时候我们一起捣蛋,他总是代我被罚,总是护着我。。。长大了后,虽然他搬了家,转了校,但是,我们还是常常见面。。。在网球场上,我们成为了很好的对手。。。我们还约好一起在这里读书。。。”
手冢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在诉说他们昔日的一点一滴。不二仿佛回到了过去,在他眼前的不是美国纽约,而是日本的东京。
他说着说着,终于声音越来越小。只见他把头陷进曲起的膝盖间,双臂抱着双腿,身子缩作了一团。
直到他完全静了下来,手冢才起身到里面拿了两罐啤酒,和一件外套。把其中一罐啤酒和外套交给不二。
“谢谢。”垂着头,头发掩盖了他的脸孔,看不到他的表情。“Tezuka,你说我还读什么医?就算医学怎样进步,也救不了小虎。要死的始终要死。”
“Fuji,当初你到底为什么报读医科?”
“当然是要救人。”
“那就是了。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佐伯,那你有没有看到那些因为医学而获救的人?有没有见过他们和他们家人的脸孔?”
“。。。”
“我见过。那就是我爷爷。几年前,他突然中风了。但是因为抢救及时,他已经完全康复。而当时我们在手术室外得知他被救回来时,母亲眼中的泪水,父亲脸上的喜悦,对医生的感激。是我毕生难忘的。”
不二定定地注视着手冢,诧异于他竟然一次过说了这么多。不过,他这番话就如春风风人,一下子便把他从牛角尖拉了出来。这样显浅的道理,自己也竟然看不见,还亏在日本时自己被称作天才。
“。。。”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其实我很想去小虎的丧礼。最低限度去见他最后一面。” 直到这时,小虎离去的事实才真正的在心理沉淀。
“这个周末吗?我载你去。”
“真的可以?谢谢你,Tezuka。” 忽然觉得身旁的这个人一点也不是想像中的冷漠。对自己这个初相识的人,也可以这般尽心,其实这个表面冷冰的人只是不惯于表现他的内心,而不是一个薄情的人呢。
虽然四周很凉,虽然心里很痛,但是也有一丝丝的暖意从心底深处渗出。
“冷了,进去吧。”
“嗯。”
可能因为啤酒的关系,可能时间终于倒过来了,可能多日来的不安终于得到了答案,可能压抑着的情绪得到了宣泄,也可能,是身旁有个值得自己信赖的人吧,这个清凉悲伤的夜晚,反而是不二到达纽约后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周末转眼便到了。星期六的早上,天还未亮,不二便上了手冢的黑色BMW X5 四驱车,开始了他们五个小时的旅途,沿着95号公路前往波士顿。
到得完全出了市区时,天色便开始发亮了。早晨的阳光灿烂耀眼,虽然美丽,但是像他们这样一直开车向东,对着这样璀灿的阳光,还真是头痛呢。好在手冢的驾驶经验非常丰富,一点也难不到他。
波士顿比纽约北一点,越靠近就越能够感到秋意,已经可以见到树上的片片黄叶夹杂在一片翠绿之中。
不二带了一套黑西装,白衬衣,还有黑领带,等将到的时候才在路旁的加油站换上。没有一早便穿上,不是为了自己的仪容,只是觉得穿得皱巴巴的去见小虎最后一面,实在太不尊重他了。
到得波士顿时,原来晴朗的天气,变得阴阴暗暗。在教堂门口时更下着毛毛细雨。
“呐,Tezuka,天也在哭泣呢。” 不二抬头感受飘到脸上的雨水。
“Fuji; 别想太多。”
手冢不愿打扰佐伯家的人,只是一直坐在近门口的一排座位上,离远观礼。因为佐伯不是住在波士顿,在场的也只有佐伯的亲人,场面更是冷清。
他看着不二跟他们说话,看着不二安慰佐伯的母亲,直到最后扶灵上车。不二脸上一直是一片平静。在所以人眼中都是一个成熟让人放心的好孩子。
终于送走了佐伯,不二不想跟着其他人去火葬场。他不能忍受看着好友化为灰烬,所以选择了留在教堂。当最后只剩下他和手冢时,他就像终于再撑不下去地跌坐在教堂的台阶上。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过了一会,更索性向后躺下,把手臂盖着眼睛。手冢就坐在他身边。这个时候是什么也不用说,让他慢慢平静下来就好了。
就这样又过了好一会,不二最终一下子坐了起来。一手拍在大腿上,像下了无比决心地说,“我发誓我一定要研究出更有效提早发现脑部中风征状的方法,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像小虎一样,什么也来不及做便死了。”
“哦,终于想通了?佐伯也会替你高兴的。”
就在这时,阳光冲破了晦涩的云层,四周都明亮起来。
“嗯。你看,一定是小虎在笑呢。” 虽然眸子还是红红的,但那温暖的笑颜已经回来了。这样的不二,是说不出的耀眼。
一时间,手冢也分不清是阳光,还是不二的笑容,让他感到一阵的眩目。
“可以起程回去了吗?”
“OK。还有 Thank you。”
再次登上手冢的汽车,再次踏上那五个小时的旅程,不过心情跟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呐,Tezuka。你说现在会不会有人以为我们在cos MIB** 呢?”
原来他们二人都是穿着黑西装,戴着太阳镜,驾着黑色的车。
“Fuji。。。”
“呵呵。。。”
看来这十个小时的车程没有白费了。
电影 Man In Black 的简称今天是开学后的不知几多天。纽约也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秋意。树顶开始露出了一点一点的黄色了。
不二已经在学校拥有不少的名气,因为样貌,因为才华,因为亲和力。不论是日本人,中国人或是洋人都乐意成为他的朋友。
位于曼哈顿的Washington Square,那是downtown的附近。离手冢的公寓也有一定的距离,不二每天都要乘搭地铁上学。
就是因为大学的学楼都是夹杂在餐厅,咖啡店和商铺之间。下课后,同学都喜欢结伴去留连。人气高的不二,自然成为了大众相约的目标。虽然不二也不讨厌跟同学课余的欢聚,不过他更喜欢回家陪那个生活极有规律的人吃饭。
自从佐伯的事情后,二人相处的模式有了明显的改变。不二在窥见过手冢‘温柔’(这是不二的形容词) 的一面后,便对这个人越来越有兴趣。到底他还有几多隐藏着的感情?到底怎样才能让他变脸?一定要好好发掘发掘了。
话又得说回来,自从那次长谈之后,总觉得跟手冢相处其实很是舒服自然。他没有表情,并不是代表他不关心。他不说话,也不代表他没有听见,只是他多数是用行动来表达而不是言语。就像这次佐伯的事情,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说话却用了最实际的行动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