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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为什么……。宛宁进这个家门也有半年了。虽然从未见过夫君您的面,但是一直希望能如寻常夫妻一样常伴左右。”姚宛宁说这话的语气不卑亦不亢,合情又合理。
周习盛连忙伸手拉她起来:“你知道我是个军人,军人上了战场随时都有可能牺牲。这要是……。”
“宛宁不怕。别说这是个如果,就真的有这一天,宛宁也无怨无悔。大少爷,求,求您……。”姚宛宁眼里闪烁着光,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忽然她就握住了周习盛的手,身体朝着他倾倒了过去。
周习盛本能地伸手一抱,两人顺势倒在了床上。柔软丰满的身体贴在他的胸膛,他虽然不曾动情,却也推拒不开。只能满满将人抱住,一边拍着她的肩膀道:“那睡吧,睡吧……。”
姚宛宁脸埋在周习盛的身上,发出抽抽泣泣地声音,她就是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男人不肯接受自己。太太说那时候他不会来是因为太忙,可现在回来了却又……
她啜嚅着,痴痴切切地道“少爷,做小做妾……宛宁都愿意的……。”
“不是这个问题。”周习盛头皮有些发麻。
“那,那是为什么?”姚宛宁蹙眉抬起眼,万分不解。在内心里,她已经心急如焚,因为这是她在周家等了半年才等到机会。一个女人若是得不到丈夫的疼爱,在家里便是连下人也都会看不起。她一天一天克制着自己,忍耐到了今天,怎么能功亏一篑?
“因为……。”周习盛有些被问住了,他松开搂在姚宛宁身上的手,掩饰地笑了几声。
“我,我不够好看?”姚宛宁咬了唇角说。
“不是。”周习盛连忙否认。
“那那是大少爷,有喜欢的女子所以……。”姚宛宁想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么几个理由。
“也不是。”这当然和一切女子没有关系……
周习盛为了回答这个问题绞尽了脑汁,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于是郑重其事地道:“因为现在是新社会了,应该自由恋爱!爱情是婚姻的基础。你虽然是女子,但是也有选择爱情的权利。”
姚宛宁很是不服气地道:“那我就是想选大少爷您呢?”
“……”周习盛的忍耐全线崩溃,他已经没有耐性再和这个女人辩论下去,因为无论他说什么,这个女人总能想出让他哑口无言的回答。他翻身起来准备下床,一边道:“你就睡这儿吧。”
姚宛宁脸上泪水纵横起来,她低头咬了牙,幽怨道:“大少爷,当初接我到周家的是大夫人……。”
“你…!”周习盛听不得人拿母亲来压自己,不由得粗鲁地一手抓住了人衣襟。可马上他又把想说的话又安奈了下去。他松了手将人扔回原处,脚踩进鞋子里,站起身不顾后面的女人如何嚎啕,径直地走了。
第二天,周习盛就下了班师回上海的命令。他宁愿上战场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想再回家去应对个女人了。夏副官最是洋洋得意,好像自己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个大将斩落马下。
第54章 巧相逢()
周习盛回上海的时候穿的是一身便装西服,夏副官也是如此打扮。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避开日本人的耳目。而且同僚都当他是在老家守孝,所以一切都以低调行事。他没有坐自己轿车,也没有回以前在上海时的住所,而是选择了在上海近郊的一栋别墅。那儿也是属于老周家的产业,不过极少有人知道。
周习盛等人所乘的车还行在路上,天空忽然就下起了滂沱大雨,车窗外的一切景物都模糊的看不清了。只有雨水如瓢泼,沿着玻璃滚滚滑下。夏副官坐副驾的位置,时不时地回头去看周习盛,他一张口“师座”二字就不由得脱口而出。周习盛皱眉眯眼着看他:“都说了多少次了?怎么就没脑子?”
夏副官连忙低头认错笑道:“老爷,老爷。这一时半会改不了口啊。”
“改不了口,就给我念一百遍,一百遍记不住就一千遍!”周习盛道。
“我倒是乐意念,就怕老爷不乐意听。”夏副官忽然觉着这么叫老爷,他和周习盛之间好像是亲密多了。忽然他试探着得寸进尺地问:“您是老爷,那我是什么?总要给我个身份吧,不然其他人还不信呢。”
周习盛倒没想到这一茬,他不过是想先隐了身份,好过几天安静日子。他看了看夏长明那张春情荡漾的小白脸,笑伸手在他回转过来的脸蛋上一拍:“你要什么身份?”
“这应该师,老爷来给,我说了也不算。”夏长明故意地抬起下巴一笑。
“我看就扮作个丫鬟吧。”周习盛被他那表情逗乐了。
夏长明一愣,脸上还真红了,道:“我要是个丫鬟,只怕早就……。”
“早就怎么了?”周习盛不解问。
夏长明缩脖子转了过头,偷偷地笑了。他想自己要是个女人,怕是小少爷都可以去打酱油了。只是这话他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周习盛也没再搭理他,而是看到车外雨过天晴,便打开了窗玻璃,想呼吸些清新空气。
此时的街道,已经被雨水冲刷过了一遍。枯枝残叶零零落落,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冲过来的鞋子和衣服。而天晴以后,刚才分散开避雨去的人群,也一点一点开始聚集到街上。突然子店里冲了出来,一头撞到了周习盛的车上。车子不得不来了个猛刹车,把车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去看看怎么回事?人受伤没有?”周习盛当即对司机道。
“是,是……。”司机惊魂未定连忙下车去查看那人伤情。只见那个人趴在车前盖上,身体虽然一动不动,手却在忙着不断往嘴里不顾一切地塞包子。
“你这人怎么不看路?快起来。”司机看他这样也不像是个受伤样子,而且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顿时口气就不那么和善了。
可那人吃得手忙脚乱,嘴巴压根没有余地回答他。这时从包子店里杀出的两个男人也赶到了,抓着那人一掀,二话不说地就上了拳脚:“没钱还想吃霸王包子!小瘪三!”
地上那个人根本没有还手余地,肚子被人一踩,刚才塞入嘴里的包子现在一下喷出了老远。
司机“嘶”地咧了嘴,连忙转身向周习盛回报。周习盛从窗户伸出头,皱眉盯着地上那个被打的人。
夏长明连忙道:“这人怕是饿疯了。老爷,我们走吧。”
“等等!”周习盛抬手道。“你下去,把他扶过来。”
“啊…?!”夏长明做了一个不解的表情。可是他看了周习盛半天,周习盛也不搭理他,只专心盯着那人。他没了办法,只好迈出长腿下了车,用他那双桃花眼相当厌恶地白了打架的那两个人一眼:“都别打了。不就是个包子么?”他将一张纸钞一举:“快拿去,够买你们包子了吧。”
那两个男人一抬眼,将钱连忙夺入手中,点头哈腰道:“够了,太够了。”
“够了还不滚。”夏长明得意笑了,顿觉得自己成了书里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
两个男人拿了钱,果然是听话地马上滚了。夏长明又是得意笑了笑,这才俯下身去看躺在地上的人。周习盛让他扶,可是他看了半天也没找到能下手扶的地方。这个人从头到脚已经脏得不成样了,皮肤上都像包了一层泥壳。夏长明弯下腰伸出手是摆出了一个扶的动作,却偏着头小声地狠狠道:“喂,你自己起来吧。我们老爷要见你。”
“不,不。我不见人!”那人缩成了一团,用手臂遮住了脸。
“你说不见就能不见?你快给我起来!”夏长明怒道。他却没有注意周习盛已经下了车,站到了他身边。等他注意到时,周习盛已经亲自蹲下了身,抓住了那个人的胳膊往旁边一摆,再一撩他耷拉在脸上的头发,把那人的一张脸全部暴露了出来。
“苏,苏三少爷!”眼前所见果然验证了刚才周习盛的那一眼没有瞧错。可是堂堂苏三少爷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境地。周习盛满是疑问,可是大马路上不是答疑解惑的地方。他拽了苏时征的手腕,将人硬生生地拉上了车。
把苏时征带回去后,周习盛第一件事就是让仆人把他弄去洗了个澡,把头发也给剃了。这一番折腾,终于露出了苏时征的本来面貌和颜色。可光溜溜的头下的那张苍弱的脸,是没有魂魄的。眼神游离,说话颠三倒四,身体颤抖。这一切的迹象只能说明,这个人已经疯了。
周习盛来回在他面前踱着步子,使劲地抽着烟,他急得前几次见到苏三少爷明明还是个漂漂亮亮活活泼泼的漂亮公子,这才不到半年。周习盛脑筋一转忽然想到了自己弟弟,他隐约觉得这一切和周习坤脱不了干系。他连忙摁灭了烟,拖着苏时征上了楼,把他塞进了书房。周习盛走进去,锁上了门,眼看向正在对着书桌上的金色小洋钟痴痴发笑的人:“苏少爷,你还认得我么?”
苏时征不给他回答,周习盛就走了过去拿起了那个小洋钟:“苏少爷,真的不记得我了?”
苏时征的目光追随着那个洋钟,脸上一直是那痴傻的表情,对周习盛的话置若罔闻。
“那这个人你认得不认得?”周习盛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苏时征的眼前。只见苏时征的瞳孔果然细微地一缩,变了脸色。可是他又很快地摇了头,目光放弃了对小洋钟的追随,低头重新在地上缩成了个球。
“你别怕。我虽然是他大哥,但是他若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也绝对不会纵容他。”周习盛蹲下身,自认为颇为亲切地道。可是,苏时征却丝毫不为之动摇。周习盛盯着他瞧了半天,虽然不觉得像是真疯,但也不像假的。
看了一时半晌后,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悠悠地道:“既然你疯了,我只好让我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