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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讪讪笑了笑,探头又往院子里看一眼,小声问道:“肖妈妈,小姐歇了没有?”
肖妈妈举了举手中盘子,笑着说:“你小子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老实说罢,是不是姑爷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谷雨犹豫一阵,苦着脸点下头,说:“姑爷他们在食为天打起来了”
肖妈妈吓了一跳,“不是去吃酒吗?好端端怎地打起来了?”又看一阵谷雨,皱着眉头说,“姑爷那边既是有事,你怎地不在旁边帮忙?还跑回来了?”
谷雨哭丧着脸,说道:“是姑爷他们那一伙窝里打起来了。”
肖妈妈听得二丈摸不到头脑头脑,拉着谷雨细细问了一番,才知道是石头等几个喝高了,自己人跟自己人闹起来了。那几个都是兵痞子,闹将起来,可不是扔杯子摔碗这么简单的,直接就动了拳头,将没有见过这场面的谷雨给吓到了。
他先前还过来拉了几把,结果一把就给甩到一边,没奈何,只好哭丧着跑回来找救兵。
肖妈妈笑起来,说:“瞧你这样儿,爷们喝醉了,闹得更厉害的都有,你是没有见识过。没事儿,等明日酒醒了,他们照样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你还是赶紧过去看着吧。”
谷雨走了,肖妈妈端了银耳羹进房里,等章杏喝完了,还是跟章杏说了。
章杏放下碗,吩咐肖妈妈:“去烧几碗醒酒汤。”
肖妈妈出去了。章杏又坐了一会,听得外面更声敲过,终是担心。他们明日就要走了,闹得太晚了,耽误了行程总是不好。她叫上了孙宝珠,一起出了门。
大街上已是寥寥无人了,初春冷风吹来,各家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在摇晃,光影飘忽不定。章杏觉得有些冷,遂紧紧了身上斗篷。
到了食为天,掌柜的、跑堂的小二都没有歇,一个在打算盘,一个趴桌上打瞌睡。掌柜的听了有人进来声响,先抬起了头。彼此在商,又隔得不远。掌柜与章杏也是认识,当下满脸堆笑迎上来。
章杏问了石头等人吃酒的房间。掌柜的立时将小二叫起来,让他领着人过去。
是在二楼东头的雅间里。章杏跟在小二身后上楼,所过房间客人都散去了,房里的灯也是黑的,就前面一通大亮,隔了好几个房,都还能听到吆喝喝酒的声音。
“孝轩,来,来,跟我再喝一碗,他奶奶的,谁知道今个儿喝了,明日还能不能喝?喝酒喝酒”
章杏听了,心里有些难受。战场上生死难测,他们这次一起去西北,也不知来年里能归来几人。
另一个声音突然叫起来。
“孝轩,你个王八蛋,你怎地就娶了章杏?你忘记了明珠吗?她待你多好多好啊你怎地一转头就娶了别个?”
章杏的脚步一下子收住了。孙宝珠扭头看她,她正走到一处暗与光交接的地方,低头间便只剩了额头是明亮的,余处都在暗影里。她看不见她的脸色,心里却有些发涩起来。
噼里啪啦一阵响动传来,有个凶狠声音说道:“你小子再嚎一声,再嚎一声试试?信不信老子揍得你明日爬不起来?老子要娶那个,还用得着你操心吗?”
“好啦,好啦,孝轩,铁头他是喝多了,你莫要跟你计较”
“我才没有喝多了我偏要说,孝轩,你对不起明珠”
章杏走到门口的时候,正看见石头提了铁头,一拳揍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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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小二看着满屋狼藉,高声叫起苦来,惊动了石头。 石头他将铁头丢到一边,歪歪斜斜站着,呵呵笑着说道:“杏儿,你怎地来了?”
章杏看了孙宝珠一眼。孙宝珠会意,塞了块小碎银到小二手中。小二揣了银子,立时就眉开眼笑了,点头哈腰说:“章掌柜还要什么,尽管说。”
孙宝珠打了手势让小二先下楼了。章杏走到石头身边。他身上的酒味很重,脸也喝得黑红,呵呵笑着说道:“杏儿,我没喝多。”
章杏又看了看其他人,华三扒在桌上睡觉,鼾声如雷。孟北辰提着酒壶还在往嘴里倒,嘀嘀咕咕叫唤着:“怎地没有了?”柱子的一个眼圈青了,显然是受了伤。铁头被石头揍了一拳,脸颊上好大一块淤青,萎靡倒在地上,鼾声大作。
“回去吧,你们明日还要走远路呢。”章杏微笑说。
石头点头,道了一声“好”,径直过来。章杏看他走得东倒西歪,连忙扶住了他。石头太重。章杏又喊了谷雨。石头却将要过来搀扶他的谷雨挥开了,只揽着章杏,说:“走开,你姑爷我还能走。”
章杏带了石头下楼,送进了马车里,正要出去。石头一把抓住了章杏的手,“杏儿……”他看着章杏的眼睛叫了一声。
章杏微笑问:“怎么了?”
石头却是半响都没有说出话,只看着。
章杏又道:“孟大哥他们还在楼上,我让谷雨将人扶下来。”说罢。挣开了石头的手。返回了酒楼里。
章杏与孙宝珠来时是驾了马车来的。但只一辆车,四五个醉汉,肯定是塞不下了。因是酒账结的爽快,食为天的掌柜主动说自家马车就在院子里,让小二赶了出来,帮忙将人送到南街去。孟北辰等人装了一车,章杏与石头乘了一车,食为天小二和孙宝珠各自赶了一辆回了南街宅子里。
肖妈妈萧得玉都出来了。几个人一起将马车里的人弄下来,送到各自房里去。章杏原是想请个郎中看看这几个的伤势,安置他们睡下之后,见一个个虽是鼻青脸肿,却鼾声如雷,料也不是什么重伤。又这么晚了,一时间郎中也不好请。她就叫萧得玉将家里的跌打膏翻出来,让谷雨替他们揉上。
章杏将孟北辰等人安置好了后,回了后院房里。石头也睡着了,睡得很沉。章杏一个人在房里站了一会。夜很安静。周遭除了石头略粗一些的呼吸外,再没别的声响了。这还是重逢之后。章杏第一次这么细致打量石头。
白日里他总是静不下来。
他的脸面依稀还有小时候的样子,卧蚕眉,丹凤眼,看着总像是带着几分痞赖笑的唇角。章杏细细看了,越发觉得他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只是长大了。
石头似察觉有人在旁边,睡眼朦胧看了一眼,一下子坐起来,拉着章杏的手,很认真说道:“杏儿,我以后不喝酒了再也不喝了”
章杏被他那样子逗笑了,摸了摸他的脸说:“好,好,好,不喝就好。”
石头看见章杏笑了,他放了心,也跟着笑几声,人就往后倒去。章杏连忙拉住了他,说道:“你先别睡,等洗了手脸再睡。”
石头闭着眼睛点头,坐在床上摇头晃脑。
自打新婚那日得了警告后,萧得玉和孙宝珠就再也不敢近前来伺候石头了。
章杏喊了一声,没多会,孙宝珠就提了水来。章杏替石头洗了手脸,又换了一身衣,这才放他睡下来。
到了半夜里,章杏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欢快的笑声伴随着,她顺着声音赶过去,看见拐弯处一辆面包车突然窜出来,猛地撞向在人行道上有说有笑的母子俩,孩子的身体飞了起来,嘭一声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章杏惨叫一声惊醒了过来,背心全是冷汗,五脏六腑都在痛。屋内幽黑寂静,只有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
只是在做梦,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她安慰自己。
可那种席天卷地的痛与绝望依旧还在,不知不觉中,她还是泪流满面。
她睁着眼睛看着面对面的石头。黑暗里,她看不清楚他的脸面,原来的熟悉在痛苦之中一点点变得陌生起来。
章杏将石头的手慢慢挪开,一点点远离了他。
远离了怀抱的温暖,初春的寒气悄无声息侵过来,她任凭自己一点点变冷。
次日,铁头柱子几个果然都还活着,听到章杏要叫郎中,这几个连忙叫住了她。孟北辰说道:“弟妹,请什么郎中?咱几个喝酒,经常闹成这样,不碍事的,绝对死不了。”
石头也在一边呵呵笑着附和说:“不用请了,他们要这么容易歇菜,还去什么西北?直接找面墙撞死好了。”
几个人都这么说。章杏看铁头柱子两个人脸色的伤势确实收了些,两个人与石头说话,还是跟以前一样,看不出有芥蒂的样子。她只好由他们了。行李早收拾好了,当下各自上了马。孟北辰见石头磨磨蹭蹭还不肯走,笑话他几句,又说:“咱几个不等你了,先走一步。”说完,跟章杏告辞一声,抽了一鞭子,快马往城门口去。铁头柱子等人也都赶了过去。
章杏将石头送到了城门口,催促他上了马。石头上马走了几步后,又勒转过来,高声喊道:“杏儿,你等我回来。”
章杏笑着点头,目送石头远去。
人都走了,章杏莫名觉得身上一轻,回了锦绣阁,诸事忙开了,她再没心思想别的了。
又到了下乡收丝麻的时节,魏闵文带着傅湘莲来到了京口。章杏见小哥儿已是会说话走路了,高兴坏了,留着他们多住了几日。
漳河镇上的傅家米铺里如今交由了胡春来管着,傅舅爷傅舅娘傅湘莲都搬到了盂县。问起魏闵武回西南的事情,魏闵文皱着眉头说:“这事他也说得含糊,我也不甚清楚。听他意思,像是西南那边有几个马帮要单立出去。不过前几天,闵武送了信过来,让我问问你到底想在哪里开商号?若是想好了,他便先遣几个人过来。他既是有闲工夫操心这事了,想来西南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章杏放了心,魏闵武既是问起在这边开商号的事情,想来西南那边的事情已经不让他困扰了。
“大哥,你是怎么看的?”章杏问魏闵文开商号的事情。
魏闵文琢磨一番后,说道:“盂县淮阳江陵这几个地各有各的优势,也有不足之处。在盂县这边,咱们人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