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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荷香趁机哭道:“哥,你家这门。我上不得了,我以后再不来。”说着,拽了章杏就要走。叶大舅连忙叫了儿子媳妇拦住她。先是将叶舅娘说了一通,又说自己女儿:“你也是个当娘的人,怎么能指着自己姑鼻子骂了?真是太不像话了。”
叶昌月要理论。叶大舅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已是听不进去,只让叶昌月给叶荷香陪不是。叶昌月怎么会听?拧着不听。叶荷香又挤出眼泪,拉着章杏不顾拦阻就出门去。
叶大舅气得要打叶昌月,叶舅娘看见叶荷香就这么走了,方才知中了她的计,拉着叶昌月说:“兰儿呢?你快带兰儿跟过去啊。再犟一会,你真是要白来一趟。”
叶昌月如梦初醒,赶紧带了自己女儿胡兰儿追出去。
叶舅娘料经了这么一闹,估计叶昌月便是追上叶荷香,也不一定能跟着进叶云清大门,便拽着叶大舅说:“昌月他爹,走,走,咱们也过去看看。”
叶大舅虽是气愤女儿不尊老,但也知老妻将女儿喊回来的意思,这事可是含糊不得了,无论是章杏,还是胡兰儿,只要这两个有一个侥幸进得淮阳王府,那他家发达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叶荷香拽了章杏快步走出叶大舅家门,转了一弯后,就抹了眼下的泪,挤了一把鼻涕,嗤一声冷哼,不屑说:“想搭我的秋风,门都没有。”
章杏牵着章金宝默默看着她娘抹头整脸,对着她脸这转脸神功佩服的五体投地。
叶荷香带着章杏章金宝来到叶云清大门口,叩响了门。开门的已是换了一个干瘦老头。叶荷香显然是见过这人,满脸堆笑说:“刘伯,姑奶奶可是在家?”
那刘伯看了叶荷香一眼,又往叶荷香身后的章杏看了几眼,说:“进来吧。”
章杏跟在叶荷香身后进了叶家大门,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等等,等等,别关门。”她还没有缓过神来,就被叶荷香一把抓着,紧走了好几步。
虽是如此,叶大舅喊她娘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身后传来关门声,章杏看了看叶荷香的脸色,好吧,他娘都当没有听见,那她也当没有听见吧。
不过半年时间,叶家大宅又添了不少东西,花草树木间小径迂回曲折,假山假石皆有。章杏明明记得上次来时,没见着有塘,可现下不仅小径旁边不仅有塘,塘里荷花盛开,还有一座雅致小亭延伸到荷塘中间。
章杏不禁膛目,不过是淮阳王府小世子的奶妈子的兄弟,都这么大排场,那淮阳王府又该是何等富贵。难怪周围人都想尽办法要进去当奴做婢的。
刘伯引着他们走一段路后,将交由上次见面那留着刷子头的小丫头继续带路。叶荷香热诺称呼这丫头“青姑娘”,毫不在乎这位青姑娘对她的漫不经心,一边走,一边与她说话。
他们被引进一座两进的小院里,青姑娘嘱咐他们在门口站了,自己过去,也不掀帘进去,只在门口喊道:“姑奶奶,叶家大姑带着他家姑娘来了。”
里面的说话停下,一个轻缓女声说了一声“请进来吧”,那青姑娘这才引着他们进去。章杏跟在叶荷香身后进去,屋里或坐或站着三人,一个约莫三十岁妇人,中等身形,肌肤白细,面微丰。一个约莫三十七八岁,虽是衣着不俗,但略黑,满头苍翠也压不住面上的若隐若现的沧桑,且举止大不如她旁边妇人的随意。再一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面相上与那略黑妇人有些相像,似有不足之症,过于消瘦,看着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娇弱样子。
章杏跟在叶荷香身后进来后,一边听叶荷香与这几个人说话,一边偷偷抬眼打量这屋里陈设,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屋里摆设的羡慕。
那略白一些的妇人就是叶云清的妹妹,奶大了淮阳王府小世子的叶云兰,另一个妇人应是她的弟媳妇叶云清的婆娘,那小姑娘,章杏听得她们都称呼她“琴姐儿”,只不知是哪个琴字。她是叶云清的女儿。
叶云兰突而笑一声,问道:“荷香,这个就是你的大女儿?”
叶云兰虽是叫叶荷香坐下了,叶荷香也只坐了半个屁股,笑着点头称是,又使劲拽了拽东张西望的章杏,让她喊人。章杏傻呵呵看她娘。叶荷香不知为何自己自己平时还算机灵的丫头偏这时不灵光了,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又催促说:“快过去让姑奶奶看看。”
章杏便走过去,琴姐儿自打她进门就不错眼看她,这会走近了,倒是不看了,拿起旁边小篓子的绣框绣起花来 。
叶云兰有一张天生笑脸,看着温厚可亲,问章杏:“你就是杏儿?今年多大了?刚才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连你娘叫你都没有听见,”
章杏答了自己年岁,却不回答后面的话,只从眼角偷偷看琴姐儿身上衣裳。
那琴姐儿大约也不专心,感觉到章杏的目光,不禁眉头皱了皱,微微侧了侧身子。
叶云兰在大宅门里生活了这么久,自是个人精,见章杏先是东张西望到处看,又专注琴姐儿身子衣裳,答话也有些不灵光,心里便有些不喜。只章杏实在生得太好,虽是一身入不得眼的衣裳,但也难掩惊人颜色。一时仍有些放不开手。
又问章杏是否识字?会不会绣花?在家里一般做什么消遣之类话。
章杏怎敢说自己识字?对这问题,自是摇头。至于绣花,是叶荷香替她回答了。
叶云兰便问要一块帕子看看。章杏摇了摇头,说:“我没带身上。”
叶云兰一愣。那琴姐儿的娘坐的离章杏更近一些,自是看见了章杏时不时摸衣角的手,于是笑着插嘴说:“琴姐儿这里就有现成的净帕,让杏儿做几针看看就是了。”
叶云兰听了点头,接过琴姐儿递过来的绣棚,递给章杏。章杏接过,还没有落针,就看见叶云兰看着她的手皱了皱眉头。章杏绣花的功夫其实不需假装。果然,叶云兰只看她落了几针就让她停了手,也再不问她话了,反夸起琴姐儿的针线做的好。
琴姐儿撒娇偎到叶云兰身边。
章杏只得感叹她娘的脸皮真是够厚,叶云兰已是清楚流露对她的不满意了,她还坐在那里不动,没话找话说。
叶云兰都端了好几次茶了,叶荷香还一点反应都没有,没奈何,叶云清的婆娘只得站起,告退出去一会,跟院子门口站着的小青使了眼色。那小青站在门口大声喊道:“姑奶奶,全塘镇的刘夫人过来了。”
叶云兰笑着对琴姐儿说:“看我这什么记性?都忘记跟刘夫人约好的事了。”
第八十章 圈地()
叶荷香再也坐不住了,只得牵着一直偎在她身边吃零嘴的章金宝站起身来,带着章杏告辞离开。
叶云清的婆娘是全塘镇龙湾村人,娘家姓吴。在小径拐弯处得了叶荷香离开的消息,这才款款出来,一边往方才院中去,一边摇头对丫鬟小青说道:“这叶淳正一家当真是个糯米团,真是沾不得,一旦沾上了,就什么事儿都找来了,甩都甩不掉。”
叶淳正正是叶大舅的名字。去年发大水,叶淳正一家逃难时候遇到了叶云清一家。看在两家既是同村,又是本家的份上,叶云清在进盂县时顺道带上了叶淳正一家和叶荷香母子。丫鬟小青那时也跟在叶吴氏身边,自然见过叶淳正一家的作为,她也附和说道:“可不是,就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家!咱们好心好意救了他们一命,到头来,他们竟是想抢我们家小姐好事!”
叶吴氏叹了一口气,说:“也是淑琴的身子不好,怪不得姑奶奶另有想法。”
小青仔细看了看叶吴氏脸色,又低声问道:“奶奶,我们姑奶奶怎么看这叶大姑那女儿?”
叶吴氏笑一下,摇了摇头,说:“依我看,八成是没有看上,那丫头虽是生得不错,却说话做事实在拿不出手。”
两人边说边到了院门,便不再说话了。叶吴氏进了屋里,原本挨着叶云兰说话的叶淑琴得了她娘的眼神,找了一个由头出去。叶吴氏坐在叶云兰下手,小心翼翼问道:“云兰,你觉着这叶大姑的丫头如何?”
叶云兰抿了一口茶水,慢条斯理说道:“不愧是叶荷香的女儿。与她那时一样,眼皮子太浅了。”
叶吴氏听了,脸上飞闪过一抹喜色,笑着附和说道:“是啊,我也觉得,那丫头一进门眼珠子都没有停下过。看着淑琴身上衣裳,眼珠更是看直了去。而且,说话也大声大气,一看就知是小家里出来的。这样的人怎么进得了淮阳王府那样金贵的地儿?”
叶云兰叶摇了摇头,说:“倒是可惜一副好皮囊。”
叶吴氏见叶云兰手边上茶盏空了,连忙续上。叶云兰端起茶。缓缓吹了吹茶末子,抿一口。说:“嫂子,我知你的心思,我也疼淑琴,只她身子骨实在太弱了一些,淮阳王府那地方,她进去了。对她来说,不一定是好事啊。”
叶云兰要挑人进淮阳王府,叶吴氏自是推出自己的亲女儿。谁知道叶云兰却是不点头,说是另要在族中挑人。这些天,叶吴氏已经陪着看了不少叶家的姑娘了。不是模样不行,就是行事作为上不得台面,没一个满意的。
叶吴氏见姑子语气比之先前略有松动,更是殷勤,陪着说:“云兰,你是她亲姑,你不疼她,谁疼她?唉,我也这么劝她,只她是个拧脾气,说是玉姐儿去得早,冀哥儿又不在你身边,非要过去陪你,我也说不动啊。”
叶云兰点了点头,说:“淑琴是个好孩子。”
“说到底,都怪我,若是当年我怀她时候留神些,她也不会有这不足之症了。”叶吴氏叹气说道。
叶云兰连忙安慰她,叶吴氏怀着叶淑琴时,她那时刚进淮阳王府,脚跟尚未站稳,不仅不能贴补家里,反还另需银钱各方打点,偏生那时候她爹娘身子骨不好。叶吴氏怀着孩子伺候既要料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