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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兰连忙安慰她,叶吴氏怀着叶淑琴时,她那时刚进淮阳王府,脚跟尚未站稳,不仅不能贴补家里,反还另需银钱各方打点,偏生那时候她爹娘身子骨不好。叶吴氏怀着孩子伺候既要料理地里事,又要照顾两个老人,叶淑琴还没有到月份就落地了,至此后,身子一直不好。
不管叶淑琴身子不好是否真与叶吴氏照顾自己爹娘有关,叶云兰对此始终心存感激。
她在淮阳王府呆了十几年了,淮阳王府的小世子就是她奶大的,虽然眼下王妃与小世子待她十分亲厚,但她心中也知,这份亲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小世子承继王府,世子妃的出现,会越来越淡。所以她才想趁着小世子才通人事,就放一个自己人在他身边。初先的情分总是深刻些,便是待后来世子妃进了府,也总会有些顾虑。
她有了这人帮忙,想要长长久久抱着淮阳王府这颗大树,想来应是不难。
所以她要挑的这人一定得是自家人,她夫家那边虽是有好苗子,但是人家可未必会向着她。偏她唯一的女儿去的早,兄长虽是有个女儿,但是生得平凡了些,又有些不足之症,送进去怕是入不得世子爷的脸。所以她才想着在叶家本家挑一个——好歹也姓了叶,不是?带在身边调教一段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谁知道这几天看了十几个丫头,竟是没一个满意的。也是,都是些穷乡里长大的丫头,自是浑身上下都一股子上不得台面的乡气。这样人物送进淮阳王府里,怕是不仅不能给她带来好处,反是会招来祸事。如今反过来看,倒是先前自己看不中的亲侄女看着顺眼多了。
人虽是生得不出挑,却懂礼知进退,又会体贴人。
才通人事的年轻人,哪个不是火做的?只要寻准机会,谁不是一点就着?况她比别人多了一份便利,这事未必一定不能成。
只不过,进了王府,也非是从此就一步登天了。那样的地方,朝夕瞬变,一个不留神,许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淑琴是她的亲侄女,她自是盼着她好。
叶云兰叹了口气,说:“嫂子,我今日就跟你明说了吧。你们只看我眼下很好,有吃有穿,有人伺候, 却不知我在那边过的日子。那真是时时提心吊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半点都错不得,只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打骂发卖。我在你们面前还是个人,可是在那府里,却什么都不是,主子心情好了,给你一个笑脸,你夜里都会乐醒,主子心情不好,随时都能吐你一脸痰,你还不敢当他面擦。这日子可是不好过啊,且不一定每个人都能熬出头。现在你们不缺吃不缺穿,还住着这么一个大宅子,想怎么就怎么,哪里又不好了?真要淑琴进那地方去吗?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叶吴氏听出叶云兰不再反对的意思,激动的握了叶云兰的手,说道:“想清楚了,想清楚了,你说这些,我都知道。可这是淑琴的心愿,你就当全了她的心愿吧。”她这小姑真把她当成了傻的了,淮阳王府与这穷乡僻壤,哪个好,哪个不好,这还用说?
叶云兰看着自己嫂子,说:“她以后过得不好,你们可不能怪我。”
“这个自然。”叶吴氏说道,“进了王府,一切看淑琴的造化,我们怎么会怪到你身上?”
叶云兰话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是如此,那淑琴过几天,我就带走了。”
叶吴氏确定了女儿的事情,心情大好,又想起儿子的事来,陪着笑,小心翼翼又问:“云兰,那晨哥儿……”
叶云兰点了点头,“晨哥儿,我也一并带走。现在王爷正要给世子挑几个伴,晨哥儿学问好,又懂事,他进王府应是十拿九稳。”
叶吴氏真是喜得心花怒放了,又说了一箩筐的感激奉承话。叶云兰摆了摆手,止住她,问道:“我听说你兄弟在下头好几个村圈了不少的地?这事是怎么一回事?”
叶吴氏一愣,陪着笑,说道:“哪有多少地?他不过是想起个宅子,况,那怎么算是圈地呢?都请里正下了文书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呢。”
叶云兰冷笑一声,“你到现在还哄我?他想起个宅子,想起多大宅子?一下子圈了近百亩地,这是准备建王宫大宅了吧。还立了文书?可有写明这地是怎么来的?用了多少钱?哪一家的旧地?中间人又是谁?”
叶吴氏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叶云兰瞟她一眼,又说:“咱们家这宅子好像也就几十亩地吧,你那兄弟这是想做全塘镇的头一份?胃口倒是不小,一下子吞了四村八十二亩地,你告诉我,他哪来的钱买的这么地?”
叶吴氏讪讪说:“这,这确实不是他买的,是别个送他的,对了,就是送给他的。”
叶云兰又冷笑一声,“他好大的面子,竟是有人上赶来送他地。”
“这,这还是看着姑奶奶,您的份上……”叶吴氏陪着笑说。
叶云兰脸色都气得不行,“我在王府里天天提心吊胆,你们就在这里胡作非为,打了我的名号,一下就圈了近百亩的地,闹得沸沸扬扬。你们这是嫌我命太长了是不是?”
叶吴氏连忙拉着叶云兰,说:“不过都是河边的地,没人要了,那几村的村长这才给他的。”
叶云兰一把甩开她,“没人要的地?真是没人要的地,会有人写联名状,告到淮阳去?你还在哄我?”
叶吴氏也吓了一跳,“联,联名状?这,这可如何是好?姑奶奶,您一定要帮忙,救救我那兄弟一回,他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方才做的这事的。我立时跟他说,让他将那地都不要了……”
“事情已成这样,现在退地,有什么用?”叶云兰说。
“那,那该如此是好?姑奶奶,您帮我们在王爷面前说个好话吧。只不要抓他进大牢,怎样都行。地,我们不要了,我们赔钱,赔钱行不行?”叶吴氏慌张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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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圣诞快乐。
第八十一章 刺头()
叶云兰恨铁不成钢看着自家嫂子。以前过穷日子时,她尚不觉得自家嫂子有什么不好,如今家里什么都有了,她方才知她的不足来。通身一副小家子上不得台面的作为,永远都只看到眼前,一点点缠头小利都不放过,打着她名头胡作非为。
她知她从前吃过苦,对她这些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对她当年的补偿。谁知如今竟是连她的兄弟也打着她的名头乱来起来,在全塘镇辖下圈了近百亩地。若不是他男人从王爷身边人那里得到消息,只怕她还蒙在鼓里。
若是这事是叶吴氏鼓动叶云清去做的,那她还好想,毕竟是自己兄弟。但偏是叶吴氏的哥哥,与她叶玉兰可是隔了不止一层。一下子圈了这么多地,打算起宅子?近百亩的大宅子,这可是全塘镇的头一份,比之她叶家还要风光。
叶吴氏见叶云兰只冷眼看着她不说话,着实心慌,追问:“姑奶奶,您倒是说句话啊!”
叶吴氏这是还没有想到自家兄弟是要赛过她呢。叶云兰有些心灰意冷,摇头说:“事到如今,你们便是不要地,赔钱,这事也不一定能消得下去。”
“那,那到底该怎么办?”叶吴氏追问。
叶云兰看着她说道:“为今之计,你只有让你那兄弟将手头上得的那些地,都过明路,你们不是在镇里立了文书吗?那就将一应手续都过全了,让人找不到纰漏。只要你们咬紧了,这地来路没问题,这事儿就闹不起来。若是还有人不服,你们只管用强。给他们吃点苦头,没得真以为咱们淮阳王府的状是那么好告的。”
叶吴氏听了叶云兰的话,心略放下,屁股才挨了凳子,又站了起来,“姑奶奶。那联名状……”
叶云兰摆了摆手,“这个你就不用管,这挑事的刺头早在王爷那儿挂了名,迟早会寻了机会除了他。你们只要将下头的人看好了就是。”
叶吴氏方才放了全心。叶云兰看她了一眼,又说道:“不过这回的事,就只这一回。若再下次,任你们是死是活。我都是不会管得。”
叶吴氏嘴里虽是应承,但是心里却不以为然,她现下以为刚才叶云兰是吓她来着。
叶云兰将她脸色看在眼里,皱了皱眉眉头,又说:“你别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你们这次将麻烦捅到了王府那边,若不是挑事那人恰好与王爷有些不对盘。王爷早就想寻机除了他,你那兄弟说不定真会进大牢里。”
叶吴氏为打消叶云兰的不悦,一连串说感激话。只将叶云兰奉承到天上去,瞅了机会她又问道:“姑奶奶,这出头挑事的到底是哪个?”问清楚了人,也好寻机给他点厉害瞧瞧。
叶云兰听了这许多奉承话,正是松快时候,随口答道:“不是咱们镇上的,你知道了无用。”
“不是咱们镇上的?”叶吴氏更是好奇了,“到底是哪个?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可不是。”叶云兰冷笑一声说,“他一漳河镇里正,自己带头拖延赋税不交不说,还将手伸到全塘镇来,鼓动乡民联名告状,当真以为有把万民伞就能成了青天?”
“漳河镇何里正?”叶吴氏吃惊说道,“咱们家可从来都没有得罪过他啊?”
叶云兰摇了摇头说,“他这人做事素来不论亲疏,只管事情原委,是个有名的刺头,上头早就容不得他了,只不过乡间有些愚民极是拥他,一时动不得吧。”
全塘镇与漳河镇相邻,去年大水,江淮一带几乎颗粒无收,但是各税赋照交,这相邻数镇之中独漳河镇许缓一年交赋税,这事各乡镇中广为流传,漳河镇里正何永华的大名更是路人皆知。叶吴氏久居乡间,自是也听说过何里正大名。只当时事不关己,她听说时,也就跟着附和称赞一声。现在听说他得罪人,许是官不久矣,心中只一阵吃惊后,转瞬又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