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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法将眼前的男子与那个冷漠跋扈的男子联想到一起,她用那双颤抖的手轻轻扶上了牢门,试探的开口:“康……康王殿下……?”这是认识他以来她第一次发自内心尊敬的唤他。
他的眸子没有了往日的犀利与霸气,他淡淡的笑了,他与秦翊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男子,一个淡然,一个凌厉,但这一笑与秦翊影竟有七分相似,他朝着那牢门伸出手,想摸摸弄月垂下手心的帕子,可在看见自己一手血渍与灰尘时,又讪讪的将手收了回来:“公主……见笑了……”
声音也没了往日的锐利,淡然如云,看到伤害过她的男子她本该是高兴的,可是此刻的她却觉得难过:“你……你怎么?”她想问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可到嘴的话又被咽了下去,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纵然是他心怀不轨,可毕竟是亲兄弟啊!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皆是,这一仗我是输了。”他轻叹一起又补充道:“心服口服!”
他到底是小看了他的弟弟,从小就知道他非同寻常,只是他不服气,不服气恩宠女人都属于他,所以他要争,权力,名望,女人,他用尽全力去争,费尽心机去抢,可到头来,心心念念看重的东西,弟弟却根本不屑一顾,他的弟弟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他要的只是逍遥自在。
所以他输了,谋权划策比不过他。心胸比不过他,更是无法忍受的是,他所要的都是秦翊影视为粪土,淡若浮云的东西,他输得一败涂地!
也许人真的只有在拼过、夺过、得到过、失去过后,才真正能看得开。
“那你现在呢?他会杀了你吗?”她的关系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心中涌入一股暖流,想不到他秦翊风坏事做绝,到头来竟还会有人关心他,而关系他的偏偏就是被他伤害过,□过的女子,他这才重新的打量起她来。
从前,他只是认为弄月长的像纪颜,可这样一看他却不这么认为了。只是模子像,可心却是不同的两个人,更何况,纪颜的嘴角没有她这般甜美的笑靥,她娇俏中带着倔强的脸看得他有些出神了:“公主……你能笑一笑吗?”心中的话脱口而出,他这才发现自己唐突了,如今他不过是带罪犯人,看她的笑也是一种莫大的奢侈了,恍惚一瞬间,他发现自己从前只顾权贵,却失去了太多太多珍惜的机会,他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却见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呈现在了自己面前。
“其实我觉得你不是那么坏,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好人,你以后做一个好人好吗?”弄月不知何时蹲了下来,扬起一张微笑的脸望着他。
“好!”秦翊风看得有些痴愣了,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他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他觉得是要是她提出来的要求,他都不会去拒绝,就好像唯一温存的那一晚,她依赖的扑在他的怀中求她不要走,那一瞬间,他的全身盈满了柔情,他是一个男人,他喜欢被依赖的感觉,他也喜欢……被她依赖。
弄月出奇的没有拒绝他的轻抚,她用手中的帕子想替他擦擦手上的灰尘,指尖刚触碰到秦翊风的肌肤,他就好似触火般烫手,猛的收了回来,他愧疚中带着怜爱的望着她比往前消瘦了许多的脸说:“其实那一晚,我没有……”
“公主,您的帕子找着了吗?陛下催了!”小士兵匆匆的赶来打断了秦翊风的话,弄月点点头说:“好了好了,我这就去。”抬头望了一眼长长的列队,她又低下头对秦翊风说:“我、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刚跑开不久,又折了回来,她捋起袖子,从手腕上取下一条编织精细的红绳,绳上是一只很普通的小银铃铛,她把这个递到了秦翊风的手中:“这是我出生时便带着的,我父皇说这是可以保平安的,送给你。你一定要做一个好人啊,不要那么凶了,也不要……再娶那么多王妾了,有一个你爱的人陪着有什么不好呢,干嘛非要弄一堆女人去气她!”她漫不经心的说着说着便跑开了,像随风飘摇的纸鸢,线的那一头,却不是他在抓。
“有一个爱你的人陪着……”他望着手中还残留她气息的铃铛轻轻的笑了:“你是说纪颜吗?可是我似乎从来都没有爱过她……”
什么是爱?他不懂,女人都是满足他一时只需的玩物,即便是对纪颜,也说不上有什么特别。
他可以几个月不见她不碰她,心中却无丝毫的波澜。
轻轻摇了摇手中的铃铛,清脆的铃声刺进了他耳膜,眼前浮现那个娇小的人影,他兀自一笑,将铃铛紧紧的握在手中:“怎么办……我好像……已经爱上你了,月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灯会初遇?是从她无畏的将发簪刺进自己的胸膛?还是她扑到他怀中说‘秦大哥,别走。’的那一刻起?
反正他就想好好保护她,如果可以重来,他决不允许自己打她、骂她。
他想搂着她抱着她,哪怕是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都是好的。
他低低的笑了,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他笑得心微微的刺痛。
他知道,即便是爱上了……又能怎么样呢?
终究,还是迟了……
***
依旧是半月前毫无变化的乾坤殿,群臣恭敬的站立着,康王暂压天牢中,国丈在战败后便逃跑了去,如今满城挂满了通缉令,后宫中华贵嫔虽未打入冷宫,却也被禁了足,不得踏出寝宫半步。
“这次多亏了平川王,我大胤才幸免于难,寡人心中是万分感激啊。”宪帝笑容满面,话说的有些激动,龙冠上的珠帘微微的颤动着。
“陛下客气了,这是小王应该做的,纵然不谈燕胤已交好,单谈这起兵之人小王就不得不插手,小王在这里还有一事恳请陛下批准。”秦翊影依旧是波澜不惊,面无表情。
宪帝却笑呵呵的应着:“王爷请讲。”
“陛下,虽说兄长有过,但到底也是燕国的王爷,小王想将七哥带回燕国交与父皇处置,还望陛下恩准!”
“这是自然,寡人虽为一国之君,可康王毕竟是你们燕国的人,自然交由你们处理了!”宪帝说着,目光扫向众人,最后又落到了秦翊影的身上:“王爷救我大胤于水深火热之中,寡人定要重谢,对了王爷,不如今晚设宴,犒赏你那五万禁卫军如何?”
秦翊影冷淡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他说:“谢陛下好意,不必了。”
“喔……”宪帝有些失望,忽的他的眼眸中又亮了起来,他道:“古人说的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王爷与我大胤乃是大大的恩人呐,寡人想重重谢你,这样,但凡寡人有的,只要王爷开口,寡人都不吝给之……不过王爷,可别要了寡人这把龙椅便是啊……哈哈!!”宪帝开着玩笑,大殿的大臣也纷纷跟随者笑了起来,可秦翊影的脸上却无半分笑意。
他抬眉似笑非笑的问:“当真什么都可以吗?”
“那是自然,一国之君,一言九鼎。”
“那么……”他的眼冷冷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宪帝,撩袍跪地,抱拳道:“请陛下赐婚,将十三公主嫁给小王为妃!”
言一出,满殿哗然,宪帝却是怔在龙椅上说不出一句话来,望着秦翊影带着仇恨的眼,猛的一下他明白了,秦翊影的恨根本没有少过一分,而这么做就是要他必须将女儿嫁给他。
秦翊影救了整个大胤,更何况群臣早就请求让弄月嫁给他。而那时他还有借口拒绝,但今时今刻,他却再也没有理由搪塞了,好好好!好得很!
宪帝面色惨白,群臣却是异口同声:“好一桩美妙姻缘,请陛下赐婚!!”
不不不,他不能,两国相隔万里,更何况秦翊影早就给他敲过警钟,他的月儿嫁过去不会有好日子的,他的女儿,已经十五岁了!那噩梦般的一天随时都会到来,他不能把女儿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绝对不能!!
“王爷,还是换个要求吧。”一国之君说出的话开始变得有气无力。
“怎么,陛下要收回刚才的话吗?”
群臣愕然,这明明是一桩美好的姻缘,怎么陛下就是不让公主嫁给平川王呢?!
“王爷!”他带着一丝祈求的望着秦翊影却遭来他的冷笑与警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请陛下赐婚!”
“你——!!”自然懂他的意思,他能帮大胤,就能攻打大胤,而此刻的大胤却是惊弓之鸟再也受不起一点折腾了,可是弄月是他的女儿啊,他怎么能眼睁睁的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呢?
倘若秦翊影爱她又是一说,可那日在承晖殿里,他的言语都不像是对弄月有情有爱。
“陛下,话不过三,请赐婚!”
“寡人的话也不过三,王爷听好了,寡人……”谢局变成了僵局,两人对持时,门外却传来一声莺语:“父皇,我嫁!”
门外缓缓走近笑若春风的弄月,她就这样在众人的眼中慢慢步入大殿,然后俯身长拜:“父皇,儿臣愿意下嫁给平川王,求父皇成全!”
群臣缄默不语纷纷看向宪帝,等待着他的反应,郎有情妾有意,佳偶天成,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颤颤的走下台扶起女儿,用一双略微苍老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言语里是千般万般的不舍:“当真要嫁?”
她带笑的脸越过众人,看过秦翊影,看过高璟,又细细的看着整个乾坤殿,像是要把它们记在心里,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百官皆在,她说:“是的,父皇,儿臣要嫁给他,一生一世,永不后悔,求父皇成全!”
罢罢罢!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龙袖一挥,他重座龙椅,威严的声音传遍每一个人的耳:“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伏拜。
“谢父皇!”
礼部侍郎上前一步,笑道:“既然陛下赐婚,那么婚礼一事,臣……”
“婚礼的事不必麻烦了。”秦翊影缓缓的走到弄月的身边长揖道:“小王娶了公主,公主就是我燕国的媳妇,这婚礼,也该由我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