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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事不必麻烦了。”秦翊影缓缓的走到弄月的身边长揖道:“小王娶了公主,公主就是我燕国的媳妇,这婚礼,也该由我燕国来办,陛下不必费心。”
“那怎么可以?月儿也是寡人的女儿,寡人要亲眼看着她出嫁!”宪帝顿时不满。
“父皇!既然王爷这样说了,就依他吧,婚礼到燕国再办吧。”弄月淡淡的接下了宪帝的话,没有对这一切有丝毫的不满。
宪帝无可奈何,只得应了下来,他想了想又要开口,却被秦翊影看穿了,秦翊影抢先他一步道:“嫁妆也不必准备了,此归路途遥远,不宜多带,到了燕国,小王会替公主准备的!”
“月儿?”他知道反驳秦翊影根本无用,他要征求女儿的意见。
清一色官服中站着一红一绿相间的身影,弄月朝宪帝笑了笑说:“就听王爷的吧!”
她的声音平静的令人心疼,她的笑淡的让人窒息。宪帝终是深沉的闭上了眼:“没事,就退朝吧!”说着,越过众人缓缓的离开了大殿。
万岁悠长,响彻整个乾坤殿。
公主伏身长拜,谁也没有看到,伏身的那一瞬,泪水顺着她的脸悄然滑落!落得大理石面上静谧无声!
她该高兴啊,嫁给了她的秦大哥!
可是疼的心却很疼很疼,她知道,她的秦大哥娶她不是为了情亦不是为了爱。
可是她还是要嫁啊!有什么办法呢?父皇和秦翊影的话她听到了,她一直就站在殿门外。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她的秦大哥言语里都是要挟,她又怎会听不出?
这一生中,恐怕这是她唯一能为大胤做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我的小心肝啊……我突然心疼康王了,我喜欢康王,喜欢康王,你们有木有?!!
☆、圆房
那一年烟花漫天,是谁独自上路,将一座巍峨的城池抛在身后。那一年雨打宫灯,是谁对镜贴花黄,泪染胭脂做红妆。红尘中的百转千结看透看尽看淡,不过总是浮生一梦水月镜花,不变的始终不会变。
没有百官朝贺,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大红嫁衣……没有一国公主出嫁该有的仪式。
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要嫁给他,或是为了一个家国的生死,亦或是为了心中残存的情爱!
并蒂莲纹的织锦隔屏后的梳妆镜前安静的躺着一方小盒,玲珑盒玲珑锁,开是结发结誓,合是死生契阔。
可是它未开亦未合,那里面没有他和她缱绻相结的发。
秦翊影只说是要快些赶回燕国,便携着妻子与手下出了青州,栖息在毗邻青州小镇的一家客栈里。
这一夜寂静如水般平淡,没有子夜该有的妖娆,她独自一人守着一间空房,静静的看着蜡炬成灰。
玲珑盒锁,并蒂屏风,鸳鸯枕被,都是小囝子去备的。
出宫时,父皇曾问她想要什么,她只道要小囝子陪她。
此一别,不知何时是归期,或者……她笑了笑,伸手扶上自己微微泛疼的胸口……或者,永远都回不来了……。
未至浓夏,就已闷得慌,推开紧合的窗,夜又凉如水……心闷心凉也只是隔一窗的差距。
都说王爷忙,忙着跟官员商讨要事?忙着去青楼寻花问柳?怎样的忙也不该让新婚妻子独守空房啊!
这话是傍晚的时候小囝子错口说出的,原以为她会生气,可她却只是惨白着一张脸朝她笑笑便回了屋,就慢慢的回了屋中。
她只道这就是她一辈子最重要的一天,她只道她的秦大哥根本不会再为她补办十里红妆与隆重婚礼……她知道,这是她的命。
“哎,你说咱们王爷会怎么处置康王呢?”
“肯定不会放过了,康王难逃一死。”
“不会吧,他们怎么说也是血肉至亲”
“至亲什么至亲的,我告诉你吧,就算王爷放过他,陛下能放过他吗?无端挑起两国战争,破坏两国友好,陛下一向痛恨小人了,康王这次啊……难逃一死。”
“哎,难怪王爷单独为他安排了一间上好的屋子,又送给他好吃好喝的,原来王爷心里清楚。”
“走吧,走吧,不要这么多废话了,要是被王爷听到了就不好了,今夜是王爷洞房花烛。”
“听到什么啊,我听说啊……王爷,王爷在春风楼呢!”
“不会吧?他守着个如花似玉的新娘子不要,跑那去干什么,这不是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吗,好歹也是个公主!”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王爷怕过谁?算了,不说了,走走走!”
声音止息在窗外的小院中,待那两个侍从走远,弄月才缓缓的从木窗后透出脸,血肉至亲,她以后再也不会感受到这份情了,她不想秦翊影也有这种感觉,秦翊风到底是他的兄长,固然他有错,固然他身负千万无辜百姓的命,可若就这样死了,秦翊影的心能好过吗?
人死不能复生,有什么比生死永隔来的更凄戚呢?
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她不想他有遗憾,烛泪已经洒满了烛台,火苗舔舐着铜烛台,光线明明暗暗,弄月提着裙摆出了屋,轻轻关好了门,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知道秦翊风关在哪里。
二十四桥明月夜缱绻云光月光美人芳香,青石板上的罅隙裂痕点点斑驳成影投射,坑洼里泥泞的水渍轻敲荡在她姽婳如花的裙摆上。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此处?”独立的屋子外的侍卫扬出佩刀将怀抱白兔的弄月拦在了面前。
弄月刚欲开口,门内就传来了深沉的声音:“可是九弟妹?”
“康……七哥。”弄月朝着门缝叫去,门外的侍卫顿时惶恐失色,收刀跪地:“属下不知是王妃大驾,冒犯之处,还望王妃恕罪。”
“不知者不罪,今天刚过门,我该来看看七哥的。”
侍卫站起身,颇为难的对望了一眼:“王妃,康王是戴罪之身,没有王爷的命令属下不能让他与任何人见面。今夜是您的大婚之喜,您还是……回去吧!”
“你也知道今夜是我的大婚之喜?”弄月伸手抚摸着怀中兔子说:“就是王爷让我过来看看康王,恐有不测!”
“王妃……这……!!”侍卫为难的互相张望,不知这门是开好,还是不开的好。
“你们快让开,耽误了回去和王爷不好交代,倒时候王爷怪罪下来唯你们试问。”弄月开始板下脸来,摆出王妃的架势。
“王妃……”侍从依旧不愿放行,不顾弄月愤愤的眼,低下头不语。
“你们……你们是不是不将我这个王妃放在眼里?”弄月面色绯红,沉着一张脸质问他们
侍从又对望一眼,从彼此的眼中获得安慰与肯定,默了默然,,还是转身开了门。
钥匙插/入锁中,但听‘咔嚓’一声,弄月也跟着尖叫了说起来:“啊——”
“王妃,怎么了?”侍从慌张回头。
弄月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故作紧张焦急:“我的兔子不见了,那是我从小养到大的,怎么办?怎么办?”她佯装落泪,憋红了一张脸,四处望着。
侍从赶忙追问:“王妃别急,您的兔子往哪跑了,属下们替你去找。”
“好像往那边了,不对不对,好像去那里了,哎呀我忘了,你们都去找找!”弄月伸手胡乱指着黑暗中的两处处地方,急得跳脚:“你们还杵着做什么?快去找啊!”
“属下这就去。”
两人瞬间淹没在黑暗中,弄月吁了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简洁到单调,一床,一桌,一椅,一人,一桌冷却的饭菜酒。
“公主……不,改叫弟妹了。”秦翊风端坐在桌前,破旧的囚衣换成了素朴的青衫。
“我是来放你走的。”
秦翊风诧异回头:“你……七弟让你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弄月抓住秦翊风的手臂担忧的说:“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会死的。”
“你会在乎?”目光流转透出几缕情深,话出口后他又低低笑道:“我唐突了,今天是你和九弟成婚的日子,祝你们白头偕老,还有其实那一晚……我并未对你做过什么,这事,你该知道了吧……”
“你……你说,你没有……?”她错愕的望着他,脸上的表情是诧异,是欣喜,是不信。秦翊风看得出神:“怎么,你和九弟没有……圆房?”
“我、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走。”弄月心绪麻乱的拉起秦翊风就往外跑,夜色凉如水,她拉着他跑到客栈的后门处的那颗老槐树下,那里没有兵马把守,“康王,你快走吧,逃得越远越好,这里是我的全部首饰,你拿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生活!”弄月从怀中取出她那块锦帕包裹着所谓的‘首饰’递到了秦翊风的手中。
说是全部首饰,也不过是一只戒指,两只玉镯,几支发簪罢了,她有的、能算的上值钱的,只有这些,一国公主给人感觉竟是这样的寒碜!
手骤然收紧,秦翊风侧身站着,月光下的两人就像私会的情人:“我能……抱抱你吗?”
弄月困惑的望他,秦翊风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他想抱抱她,记住她的味道,她的样子。
别过眼西风惆怅断肠道是苏州几时模样。他想回忆的时候脑中有她的音容笑貌。
弄月会意的朝他点点头,拥入他的怀中,一双手慢慢攀上他的背,温柔缱绻。月光拉长两人暧昧的身影……也拉长了不远处一抹清瘦欣长的人影,他斜斜的靠在门上,好似地头玩世不恭的无赖,可那双凝结了寒冰的眼又像九天上庄严凝重的上神,那双传神水灵的凤目,若雪的肌肤,淡薄的双唇……俊美的好似一尊雕刻得鬼斧神工的雕像——是秦翊影。
他仿佛看了很久很久,却没有惊动任何人,却在两人相拥的那一刻转身离去。
默然的背影透射出他的心,之所以没有惊动别人,是因为他的心里也是想放走兄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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蹑手蹑脚的走回屋,又轻轻的阖上门扉,弄月抚着胸口长长的松了口气,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