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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西班牙人自从在东岸市场成功融资三百万银元(当然代价也很沉重)后,其货币单位里亚尔(8里亚尔=1银比索)的币值开始企稳,国内原本直奔崩溃而去的经济也开始了硬着陆,尤其是在热那亚人再度施以援手——这同样是他们乐意看到的,时隔三十年后再度进入西班牙信贷市场——贷款六百万里拉后,国际市场对西班牙王国的信任有所恢复,西班牙国内积欠已达一年的军饷开始陆续发放,损坏的军备也有所恢复。这令他们在面对法国的入侵时有了些许保卫家园的信心。
不过由于西班牙海军的失败(南尼德兰分舰队几乎损失殆尽),敦刻尔克港陷入了长期的围困之中,南尼德兰也已和国内久不通声息。部分军队的欠饷已达十八个月之久,这一切都注定了西班牙陆军在南尼德兰的失败。
果然,就在前阵子,英法联军发动敦刻尔克战役,击败了由奥地利人唐璜指挥的西班牙军队,早就心无战意的西班牙陆军(含英国王党流亡军)几乎全军覆没,敦刻尔克随后也在绝望之中宣布投降,南尼德兰分舰队残存的舰只被英法两国瓜分。
而在敦刻尔克被英法联军攻取后,法王路易十四进入了这座城市。然后遵守条约将这座堪称法国大门的军事重镇,不情不愿地交给了克伦威尔的特使洛卡特爵士。为此英国人只付出了一笔微不足道的金钱。英国人为此一雪当年丢掉加莱的耻辱,克伦威尔的声望再次达到了顶峰——现在除了静静地等待他死去。没人能再违逆他的意志了。
“位于南方新大陆的那个异教徒国家,现在越来越成为影响局势走向的变量了,而且我们和他们几乎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交情,这意味着这股变量无法被我们所影响,这种感觉很不好……”克雷文先生轻啜了口朗格多克红酒,用有些不满的语气说道:“在座的诸位先生们哪个利益没受到东岸侵犯?加勒比海数百万镑的市场、东印度贸易的咽喉被东岸扼住,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们和联合省那帮家伙勾结在一起,肆意侵吞我国商品的市场,我们还需要忍耐多久?”
自从英荷战争结束后,英格兰商品的销售额开始激增,尤其是在一些早对荷兰商人垄断市场非常不满的国家对英国开放后,英国的工业迎来了一波持续至今的繁荣发展期,国内资本大量流入工业领域,圈地运动开始加速,对新技术的研发需求也与日俱增。而迅猛增长的工业实力又对商品销售市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英国商人开始满世界开拓新的市场,在这其中,加勒比贸易也是一大重点,这就与意欲独吞的东岸人产生了矛盾——所以说,世界上从没无缘无故的爱和恨,尤其对国家来说,一切都可归结到利益,英国人需要打破荷兰在波罗的海和地中海的垄断优势,英国需要开拓新大陆和东印度市场,荷兰人和东岸人自然不愿意将利益拱手让出,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
“希尔先生,听说您经常往返东岸进行贸易?那么说说您的看法吧。”克雷文先生突然转头朝约翰。希尔说道,“啊,不用太拘束,请畅所欲言。”
约翰。希尔闻言呡了一口酒,然后才说道:“这个国家非常注重工商业的发展,他们不太在意贵金属的流失,而非常注重贸易的平衡。他们几乎所有的道路、港口、仓库都是由政府投资完成的,他们同样喜欢每年花大价钱投资到工业技术进步上面。据我所知,他们很严格地对技术发明人实行专利保护,使得每个革新技术的人都能一夜暴富,而不是在工厂的某个角落里穷困潦倒一生,这激发了很多人的创造力。另外,我听闻这个国家的教育体系主要也是由国家来完成的,比如他们将青少年的教育分作小学、初中和高中三个阶段,每年都会花费巨资试图普及小学教育,虽然我看这些年来他们连三分之一人数的小学生教育都没覆盖到,但他们确实一直在这么做……”
“他们的国家非常不自由,每个人都有户籍,外来人在当地会多有不便。我想诸位先生也都是知道的,在查尔斯先生建立金鹿商馆之前,我们国家先后牺牲了大量间谍在那个异教徒国家,就是因为不熟悉他们的制度的缘故。他们的警察特别多,满大街都是,几乎无孔不入,对社会的控制非常严密。军人和学生们都非常狂热,对于扩张有着令人惊讶的热衷,攻击性也非常强,虽然他们也尝尝指责政府高层贪污*,但我丝毫不怀疑他们维护国家的决心……”
“这不是兰伯特少将(克伦威尔下属军官团中一位颇具威望的军官)所提倡的国家制度么?限制对个人的自由,将一切资源都投入到国家建设上去,以最大的效率筹集金钱和物资,为英格兰在海外争取荣耀,看这话说的,多么冠冕堂皇……”希克斯夫人突然掩嘴笑了起来,她的笑容是如此之夸张,以至于脸上的粉都在一块块往下掉,但她犹不自觉,仍在继续说道:“兰伯特就和克伦威尔那个无耻的女婿布里奇爵士一样,总希望由军官主导的共和制度能够一直维系下去。要我说,共和制度演化到今天,其劣势已经很明显了,大家也都厌倦了,还不如把国王请回来呢,到时候这个国家还不是我们说了算么,我们甚至不需要贪污,我们可以让国会制定能让我们名正言顺‘合法贪污’的法律,哦呵呵……”
希尔先生看了希克斯夫人一眼,尴尬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够了。”斯宾塞轻叱了一声以放荡和大嘴巴闻名的希克斯夫人,然后扭头问向约翰。希尔:“希尔先生,您认为如果我们与西班牙媾和,然后与东岸在加勒比海展开竞争,胜算怎么样?我的意思是指东岸政府有多大的决心与我们对抗下去?”
“这个……”约翰。希尔闻言一阵语塞,最后才说道:“很抱歉,我不能确认,但我个人以为东岸政府插手加勒比海的决心很大,为此可能会不惜诉诸武力。”(未完待续。)
第四百十七章 悄然的变化(四)()
就在约翰。希尔等人于伦敦热议有关东岸之事时,一道海峡之隔的阿姆斯特丹城内,华夏东岸共和国全权特使郑勇也正和几位特殊的客人进行着密谈。
会谈的地点既不在任何公共场所,也不在相对人多眼杂的东岸商站内,而是在一处被东岸人间接买下的小宅院里——对外的伪装是一家经营意大利奶酪的店铺——足见此事的秘密程度。
会谈的一方是以郑勇为首的东岸外交人员,另一方则是来自英格兰军方的代表,准确地说,是克伦威尔的副手、著名的兰伯特少将的私人代表詹姆斯上尉。所以,你从会谈双方敏感的身份就可以看得出来,这种私下里的勾兑根本无法宣之于众,因为大家都承受不起泄密的后果。
此时双方的会谈已经进行了半个小时了,不过从各自谨慎的语言来看,无论是詹姆斯上尉还是郑勇,都对对方心存疑虑。尤其是郑勇,对于詹姆斯上尉这种死硬的共和派军人找上门来的动机很是怀疑,因此不断地在出言试探。
“詹姆斯上尉,您之前说伦敦的某些大批发商在加紧密谋,他们想要在护国公死后控制英格兰的局势,想要推翻现有的共和政府,甚至还想将流亡海外的王党分子请回国内让君主制复辟?”郑勇摩挲着手里的茶壶盖,轻声问着,末了他又评论了一句:“作为世界上不多的共和制国家之一,我们华夏东岸共和国非常理解你们的追求,对于让腐朽无能的贵族再度统治英格兰人民也感到万分失望。詹姆斯上尉,您和兰伯特少将的崇高理想令人敬佩,那么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你们,又能付出什么代价?”
詹姆斯上尉没有直接回答郑勇的话。他仿佛是陷入了某种情绪之中,一直在用低沉的声音讲述着一些事:“我出身牛津的一位农夫家庭,我有三个兄弟姐妹。我们一直很贫穷,如果没有那场战争的话。或许我想我这一辈子就是这样了。好在我遇到了兰伯特少将,也遇到了护国公,然后我参加了模范军,我的命运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变。兰伯特少将是个好人,他的父亲是约克夏郡某法庭的一位法官,因此他从小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教育,他教我们识字、教我们信奉上帝、教我们团结互助、教我们如何认识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他同情我们、厌恶贵族,对共和制度坚信不疑……”
“莫里斯。斯通。塔克公司的汤普森你知道吗?与荷兰战争期间,他什么都没做,而且还一度指责政府发起的战争导致他的两艘运输船被荷兰捕获,可在海军将捕获的荷兰船只低价拍卖的时候,他又贿赂法官,以几乎白捡的价钱得到了十八艘船。在多佛尔海峡与荷兰人厮杀到最后一刻的军人遗属还在拿着微薄的抚恤金艰难度日,莫里斯。汤普森却凭借他的无耻和手腕盗窃了成千上万镑的财富,他一次打猎的花费就超过了三百镑,可却吝啬于施舍三英镑让一个失去丈夫或孩子的军人家庭过上好日子。如果护国公不幸去世。让这些人执掌英格兰的大权的话,那么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灾难……”
“你知道吗,东岸人。我曾经从兰伯特少将那里读过两份你们公开发行的刊物,其中一份叫《东岸评论》、一份叫《民生》,你们在公开刊物上一本正经地讨论花费大笔资金普及教育,所有适龄的孩子都有权力接受教育,兰伯特少将说第一次读到这里时他眼睛都湿润了。他回忆起了他的父亲为了能让他接受教育,不得不花费了上百镑的巨额财富才令他有机会来到伦敦学习。他认为国家的财富不能再任由贵族和富商们肆无忌惮地盗窃下去了,应当和你们一样,集中在政府手里——最好是军人执掌的共和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