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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绿贺金夫接受了我帮父亲起的名字,搔头笑道:
“哈,你这一说我才记的令尊的名字,史家家财万贯,在下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跟你比起来我如同一只小蚂蚁。”
“金夫先生别说笑了,你也非常厉害的,竟然能在这种低沉的时势赚到这么多钱,要是比起来,我这个后辈确要跟您学习学习。”
“哎呀!怎么大家说话都客气起来了,我只是粗人一个,不太懂礼貌,跟我说话随便一点比较好。”
话毕,绿贺金夫又吩咐了两个候在一旁的女佣拿来了一些精美的点心。看到点心,我的肚子又打起鼓来,因为刚才的午饭只吃了一半,肚子还很饿。绿贺金夫看着我吃东西的样子,不禁笑道:
“不知怎么说,我总觉的你是个很特别的青年。首先是你的穿着,怪怪的,而且让人看上去觉得这样的衣服只有穿在你身上才适合。还有是你的名子,听起来像个中国人,况且也很少能找到长得这么高大的日本人呢。”
我喝了一大口茶,把一块还没嚼烂的糕饼吞下,道:
“哦,你说这衣服吗?是我自己设计的,好看吧?至于你说我的名字,不瞒你,我小时候听爸爸说过,我的名字是一位和他非常要好的中国商人帮我改的。”
绿贺金夫恍然大悟地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会这样想啦,原来你的名字是中国人帮你改的。”
我又撒了一个谎,这样看来,无论我怎样跟别人说我家族的事,别人都会相信的。这次我却没感到好笑,我反倒有点感慨,因为好像我对这个时代的人都被我骗了似的。谈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今天的要事,便把话题转入买地的事去。
我清了清嗓子,正经地道:
“金夫先生,其实是这样的,我这次找你有事要请教一下你的。”
“有什么事尽管说吧,我不是跟你说过有事便来找我的吗,是不是要换金了?”
“换金的事要再迟一点。是这样的,我知道金夫先生你对生意的东西比较有经验,我想在这附近买一块地,不知道金夫先生有没有相熟的生意人有卖地的意思呢?”
绿贺金夫如梦初醒似地看着我,好一阵子才说出一句话来:
“你想买地吗?”
我有礼貌地微笑了一下,道:
“是的!我想买一块小地皮,不用太大的,请问金夫先生知道这附近有人想卖地吗?”
“小地皮?差不多一千平方公尺的够了吧?”
绿贺金夫的样子有点兴奋,而我想了想,差不多一千平方公尺的地作私人用地的确有点过大,但如果这附近有的话,也可能是唯一的地了,于是我抱着希望地问道:
“金夫先生你有办法吗?虽然一千平方公尺有点大,但如果有的话我也要买。”
“那太好了,这样的话我们得好好谈一下。”
绿贺金夫越说越高兴,甚至把座毡拉近了不少。他亲手帮我斟了一杯茶,老实地道:
“其实是这样的,我在这附近正好有一块地,是我刚买下的,正确面积约980平方公尺左右,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很便宜地让给你!”
接下来兴奋的人当然是我,真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面前就有一块便宜的地等着我去买。
“真的吗?金夫先生真的有地售出吗?多少钱?我立刻帮你买下来。”
“先别急,这样吧,今天晚上留在我家吃饭,我们慢慢地来商量这宗生意吧。”
我想到旅馆的伙食也很差,而且绿贺金夫对人也挺和蔼客气的。想罢,我道:
“这也不错,就听金夫先生你的。”
接下来,我和绿贺金夫从中午一直谈至傍晚,话题都是围绕着那块地皮,原来绿贺金夫是半年前跟一个地主把地买下来的。本来那块地他想用来建间仓库,用作布料的储存之用,不过他突然改变了想法,既然是做进出口生意,沿海城市是个最方便的地点,绿贺金夫决定春际的时候到北海道发展。他还跟我说,北海道只是第一个生意地点,要是找到更好的生意地方的话,他又要离开的。因为这样,这块地就浪费了,难得有人帮他买下,就便宜一点让给我。
几十年之前,日本这里拥有地皮的地主们把地租给田农们耕作,每到一定的日子田农们都要交纳相当不合理的地租给地主,那个时候每一个田农的家庭都受着地主的欺压,在极为贫困的环境下生活着。他们甚至连白米也吃不到,只是吃一些从地下挖出来的地薯,地薯饭就是田农们维持生活的主要吃粮。
记得日本的那个时期,一些富有的人家,他们只用几包大米就能换去田农家的一个孩子几年的劳动力。那些孩子大部分都只有12、3岁,他们被逼离开自己的亲人到有钱人的家里做苦工。几年以来,每天都不断重复着累坏人的苦闷工作,毕竟他们也是个孩子,受到这样的对待实在是太残忍了。
活在幸福中的我常常听到大人们说这种故事,那个时候我根本就感受不到旧时代穷人们的痛苦,到了现在,我不但思想上感受到,而且还亲眼看到这个悲惨的时代,一阵莫大的凄酸感觉由心里直涌上来。
吃晚饭的时候,绿贺金夫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失落,他放下了筷子,幽幽地自叹道:
“唉……其实我也是田农庭出身的,我很清楚地记得,三十年前我才十四岁,虽然家里的兄弟不多,连我在内只有三个男丁,但生活也非常困苦。那个时候哥哥他已经二十五岁了,每天都要和爸爸下田工作,而弟弟才刚满五岁,剩下的劳动人选便是我了。终于有一天,经过邻居的介绍,附近一位有钱的米商用了四包大米把我换去他的店子里工作,每天都要把一包包重十多公斤的大米搬来搬去,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喝了一口酒,继续道:
“小时候,我真的很佩服搞田农革命的那些人,甚至连我自己也想当作其中一的份子,不过几十年后的今天,我倒觉得他们干了些多余的事情,人死了不少,但到头来得到了什么的回报呢。虽然现在人民的生活还没有太大的改善,但由于新社会的诞生,田农被欺压的时代已被逼完结了,要是那些搞田农革命的人一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结果的话,他们一定会乖乖地等着这天的来临。”
我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那么你的家人现在在哪里?还有你的哥哥和你的弟弟呢?”
“在大战中失散了,现在生死未卜,不过战争这么激烈,恐怕都活不成的了。”
听了他的话后,我有点不满,回驳道:
“你怎能这样说话,好歹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呀,现在你是有钱人,总得出点钱叫人去找找他们呀。”
“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家人对样对待我,虽然现在孤零零地一个人有点寂寞,但总比天天对着他们好,那样的话我会想起以前的一切!”
我很清楚别人的家事不得追问,反正我对绿贺金夫的童年也没多大的兴趣,所以止住了嘴巴。晚饭过后有甜品吃,我愉快地吃着,想到关于那块地,我还没知道价钱,于是便问道:
“金夫先生,我决定买下你的地,但你好像还没跟我谈好价钱啊。”
绿贺金夫急急地把甜品吃完,擦着嘴道:
“嗯……这个难说,总觉得和你很有缘分,到底手你多少钱才合理呢?……”
说到一半,他托着下巴思量起来,我看着他,突然灵光一动。道:
“我看不如这样吧,谈钱实在是伤和气,我就用金子和你交易。你说说,要买下你那快地,要用多少条金子呢?”
绿贺金夫脸露喜颜,道:
“金子,好啊!就是上次你和我换钱的那种吗?”
“是呀!就是那些,你说要收多少条金子呢?”
说完,他低着头深思起来,久久还没回应我。足足过了五分钟之久,他又重新抬起头来,右手握拳,轻力捶在左手手掌之上,笑着道:
“好吧!你那些金子很特别,简直是极品,我真的很难想像你怎么会有纯度如此之高的金条!卖那块地,我收你三块金子就够了。”
当时,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大为惊喜,因为绿贺金夫说只用三条金子就将地卖给我,而对我来说,三百多条金子里只用三条就能买到一块近千平方公尺的地皮十分合算。这个时代的地价指数我一点都不知道,也不懂买地的手续,幸亏有绿贺金夫帮忙,要不然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所以就算这个卖价他是骗我的,我也甘愿。
我一拍手掌,大声道:
“好,就这个价钱成交吧!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金夫先生会不会答应?”
绿贺金夫得到满意的答复后,表情也颇为兴奋,义不容辞地道:
“当然可以,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话,我马上为你办妥,说吧!”
“那我先谢过你了。是这样的,我买你那块地的主要原因是想建一间房子,现在我无家可归,所以想建一座房子,在这里住下。”
“什么,你无家可归?你父亲不是有钱人吗,他去世后没把房子留给你吗?”
绿贺金夫的语气有点吃惊,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一个大有钱人的儿子竟说自己无家可归,这不是有点笑话吗?看来又得编个故事骗人了。我正经地道:
“战乱嘛,很多人都无家可归,我也刚到东京这里不久,以前的房子给炸掉了。爸爸把所有的遗产交给了我就去世了,于是我流落到东京这里来的。”
“是这样吗?怪可怜的,那么你的家乡在哪里?”
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