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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吗?怪可怜的,那么你的家乡在哪里?”
他这样问,本来我想随意说个地名敷衍过去就算了,不过又想到要是随便说的话,绿贺金夫又会追问关于我家乡的种种问题,还是不说为妙,于是我装出个沉重的表情,道:
“我不想说家乡的事了,我不想再回忆,战争太残酷了,它把我的家给毁掉了……”
“对不起,我不问就是了,提起精神吧。还是说回刚才的问题,想我怎样帮你忙?”
我心里暗暗地一笑,恢复了情绪,直接道:
“是这样的,除了买地之外,我还想你帮我找人在那块地上建造一间房子,而且要找多些人,越多人越好,最好组成三组,日夜不停赶工,必须在两到三个月之内把房子建好。如果可以依时完成工事的话,多给一点钱也没关系。”
“哦?原来想我帮你找人建房子……”
绿贺金夫又低下头思考着,这次却很快就给了我答复:
“虽然有点急,不过我想还是能帮上忙,我就先答应你了。”
我喜出望外地笑了起来:
“太谢谢你了!那么这就算是我和你的第二宗生意。我再给你三条金子,里面包括所有工人的工资和所有的材料费,要是不够的话我可以再添。至于金夫先生你的任务就是帮我全权监督建造工事。房子完工以后我送你两条金子当是我对你的谢意,这样可以吗?”
金夫先生大喜道:
“我先谢过你了,不过可笑的是,我这个做布料进出口生意的商人一下子变了个包工头儿了。还有的是,三条金子已经足够起几间豪华大房子了,你不需要再给我金子。看来你这小少爷也花钱也很豪放嘛,弄得我不好意思赚你的钱了,至于我的工资,我看就不需要了,就当作是我交你这个朋友的一点心意吧。”
被他这样一说,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连忙止住了笑意,收敛了一点:
“对不起,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我明天给你拿来金子,你尽快给我找人吧。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旅馆,再见。”
正想动身离开之时,绿贺金夫又道:
“别回去了,你看,外面开始下雪了,天气很冷,看你穿得那么单薄,先在我家住下吧。”
我向门外看去,在暗淡的灯光残照之下,屋外飘舞着一片片的雪子,风势不是太大,不过身体周围的气温似乎冷了许多,可是雪花飞舞的情景我还是首次看到,原来下雪是这么美丽的,我毫不犹豫地道:
“不用了,我不想打扰金夫先生,趁风还没变大,我得赶回旅馆去。”
说句实话,我不是不想留在这里过夜,这里比旅馆好多了,原因有两个,第一就是明天清晨我要上山挖出装满金子的箱,拿出条金子。第二是因为我从小就希望能看到雪景,在白茫茫的一大片的雪地上步行,每次看电视时,见到里面的人在雪地里步行的那种感觉,还有当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那种“呼呼”的微响,我真的很想亲身感受一下。
金夫先生听到我的话十分坚决,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拒绝自己的好意,不过总算没再三挽留,只是吩咐女佣给我拿来了一件用兽皮做的披风。我谢过后,把披风披在身上,潇洒地跨门而出。正在这时,绿贺金夫在我背后说了最后一句话:
“文业少爷,你要记住,在这个年代,金子只不过是有钱人的玩物,对那些穷人来说金子是不值钱的,他们只希望每天都能吃得饱,睡得暖。在穷人面前千万别动不动就用到金子,那样会惹人讨厌的,当然对我就另当别论!”
那句话我充其量只听得懂一半,但也没理由走回去问个明白,只好当作听懂了似的,转过身去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步出院子的大门。
第三十二章 史文业老师
回到旅店,我摘下披风,拨去粘在上面的雪。本来我一向都是洗冷水澡的,不过现在的气温实在冷得可怕,我只好在冷水上加少许的热水,使水温保持在广州冬天时的温度,不过感觉确是冷多了。
梳洗完毕,我很早就躺在床上,虽然还没到睡觉时间,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在这个时代里,我这个未来人除了睡觉之外还有什么好干。没有电视看,又没有游戏机玩,简直把我闷坏了,但又不能学绿贺金夫那样去喝酒和玩女人,真不知道还要在这里闷多少日子,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没有一年半载也别想见到小美了。
想着想着不知觉就进入梦乡,在梦中,我慢步走近一株樱树,春天来临了,点点樱瓣随风纷飞。尽管眼前向我奔来的女孩身影是那么模糊,但我可以肯定,那是小美,因为在我心目中,只有她才能与春天温馨的樱景溶为一体。突然,在空中飞舞的樱瓣陡地变成一点点白色的雪花,一阵狂风随即吹来,所有雪花被吹得四乱冲飞,而眼前将至的小美被一片大风雪所掩盖,身体感到一股寒冷,我就这样醒了过来。
原来窗户被狂风暴雪吹开了,两扇窗门被大风吹得撞来撞去,发出“啪啪”的响声。窗外一片黑暗,风雪不断地吹进来。我翻开棉被,忍着寒冷把窗户关紧,然后走出了房间。
这间旅馆的主人是一位六十岁上下的婶婶,可能是为了省电的原因,她把走廊的灯都熄掉了。通过黑暗的走廊,我看到接待台上有隐约的烛光,只见婶婶伏在木台上睡得正熟,看到她这副凄凉的样子,我倒点不好意思叫醒她。思考了片刻,我缩了缩身子,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我看着被烛光映在墙上各物的影子,心中百感交集,连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也不太清楚,而睡意也不浓,正在糊里糊涂之际,身边响起了老婶婶暗哑的声音:
“年轻人,很冷啊,怎么还不睡觉啊?”
我吱唔地应道:
“啊……是呀,婶婶,几点钟了?”
烛光微微地偏了一下,婶婶拿起蜡烛照在大立钟之上。
“凌晨三点了,快去睡吧!要不然身体会熬坏的。”
我搔了搔头,笑道:
“谢谢您的关心,我知道了。”
说罢,我转身想走回房间,刚走出几步,我忽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又回过身去,从裤袋里掏出了两百日元,递给婶婶,道:
“婶婶,有件事想拜托您。这些钱给您,麻烦您明天早上帮我买一把铁铲子行吗?”
婶婶打了个突,不解地问道:
“买铁铲子,用来作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又是一笑,道:
“别误会,是这样的,明天我要去朋友家。我的朋友他家每年冬天都会积下很厚的雪,我只是帮他把积雪移除罢了。”
婶婶咳嗽了两声,脸上的邹文略为一松,道:
“哦,原来是这样,你从外地来探望朋友吗?看你年纪小小,也挺会替朋友着想啊。”
“啊……哈,是呀。”
“这钱你收回吧,买铲子用不着这么多钱。跟你说,我这里有一把铲子,不嫌它生锈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的。”
我说的谎比较牵强,不过来婶婶还是相信了。其实我要铲子的目的是把藏在地下的金子挖出来,现在下起大雪,明天山上一定会积雪,我总不能用手去挖呀。老婶婶肯把铲子借给我,这还省了事,于是我谢道:
“谢谢您,我用完立即拿回来还给您。”
“咳……咳……咳咳,好,好,快去睡……咳。”
婶婶说话时咳个不停,看来是患上了风寒,我看得痛心不已,关心地问道:
“没事吧,您咳得很厉害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守夜,那个服务生呢?”
“咳咳……咳,他不是服务生……咳咳,他是我的儿子。”
我瞪了瞪眼,放声道:
“什么,他是您的儿子?真是太过分了,竟然要自己的妈妈熬夜,他还是不是人!我现在就去叫醒他!”
“不!不要去,天气太冷了,他患了重感冒,身体发冷得很厉害,医生和他打针,他需要休息。”
我停下动作,心里想起昨天晚上一直看不见那个服务生,原来他生病了。这么说来,这间旅馆里就只有这两母子打理。透过烛光的淡照下,婶婶的脸给了我饱经风霜的感觉,心中略带微酸:
“婶婶,您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完,我急急跑回房间里,拿起那件兽皮做的披风,又急急跑回来,替婶婶披上:
“您披上它吧,很暖和的。”
“这东西很贵的呀,你是有钱人?”
我没回答他们问题,从裤袋里掏出了八百日元,连同刚才的二百日元,一手递给婶婶,充慢温情地笑道:
“这是我给您的钱,收下吧。您和您的儿子都生病了,这些钱是给你们看医生的。”
婶婶煞是一惊,忙把钱推回我身上,道:
“不行不行!我和你非亲非故,怎能乱收你的钱呢?”
“您就收下吧,我看这里的生意很冷淡,这个时势很难赚到钱的,身体要紧,明天一早就要去看病啦。”
“真的不行!你拿回去吧,我不能无故受你的恩惠。”
我硬把钱塞到婶婶的手里,骗她道:
“老实跟您说吧,其实我是个商人,我四海为家,一路上赚到了花不完的钱。我在想,既然在我身上的钱都花不完,倒不如四处做做好事,将多出来的钱分给一些穷苦的人。战争摧毁了一切,包括所有人的心灵,要是能看到大家因为得到幸福而微笑,我会感到很幸福的。”
听我说完这番话,婶婶的手渐渐地软了下去,泪涌如泉,激动地道:
“太谢谢你了,我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感谢你,想不到世界上会存在如此热心的人。不过看来看去你也很轻呀。”
说了那番话后,我感觉自己与小美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