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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桑在晚年又写了一些田园小说。她把她的生花妙笔转到农民身上。她用卢梭式的对于自然的热忱来谱写田野的牧歌。这类作品有《魔沼》、《流浪儿法兰索亚》和《小法贷特》。这些小说里有天真纯朴的魅力。这种魅力体现在乔治·桑的所有农村姑娘和乡下孩子身上。其中, 《魔沼》无疑是这些乡村小说中的宝石。这部小说描写贫穷的农村姑娘玛丽同农民瑞尔曼相爱而结婚的故事。他们蔑视金钱,宁愿自食其力。是法国小说中理想主义的最高水平。乔治·桑在此把十八世纪的牧歌贡献给了世界。
历史的恋歌——梅里美
老梅里美是个画家,他曾在一封信中写道:“我有一个18岁的大儿子。我本想让他当律师的,他对绘画很有才气,虽没有临摹过什么,却能像一个青年学生那样写生了。”这个青年出生于1803年9月28日。说这番话的父亲不仅擅长绘画,也写过有关绘画技巧的著作。母亲也是画家,以画儿童肖像而知名。梅里美五岁时,她母亲给他画了一张肖像画,一头美丽柔软的卷发烘托着一张稚气的面孔,显得很是傲慢。一双眼睛天真而坦率,一张伶俐的嘴紧闭着。嘴唇的曲线显示出一副淘气神情。这个孩子长大之后仍然非常骄傲,只不过现在又加上了冒失和羞怯。他大胆放肆,却又腼腆拘谨。为了隐藏这种骄傲的腼腆,他要么采取生硬冷漠的态度,要么摆出略带玩世不恭的轻薄模样。成年以后变得疑神疑鬼,沉默寡言。
这个青年人具有绘画的天才。他画水彩画,特别在素描方面,孜孜不倦,具有天赋。但这位青年没能成为画家,而是在大学时代对文学产生了兴趣。除了绘画和文学外,梅里美还是考古学家、语言学家和历史学家。他会讲英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现代希腊语和俄语,并透彻地研究过上述各种语言的文学。同时,他对中世纪农民战争的野蛮十分感兴趣。他在脑于里构想着查理第九的时代。对十六世纪天主教徒血腥屠杀加尔文派教徒的圣巴托罗缪惨案作过精彩的叙述。他对十四世纪的西班牙,十七世纪的俄罗斯和古代的汉兰西、罗马都了如指掌。他检验过碑铭文物、建筑、装饰有兵器,研究了一般文人一窍不通的各种语言的文献和手稿。这位好古的青年写有戏剧、历史小说、短篇小说和中篇小说。
梅里美的处女作是《克拉拉·加最尔戏剧集》。这个集子出版时,他还才22岁。他自己说这部作品是用西班牙风格写成的。他戏剧中的人物都是些严肃的人物。这个集子共收入10部短剧,内容多半是对教会和贵族的抨击。其中以小喜剧《圣体马车》最为出色,它写西班牙驻秘鲁的总督把马车让与情妇使用后而受到愚弄的故事,讽刺了贵族人物的专横、愚蠢、虚伪和堕落。
1828年,梅里美发表历史剧《雅克团》,写的是十四世纪法国的一次农民起义。他在本书的题辞中表明了他创作历史小说的意图:“这是我的专门才能,我要把全部罗马史写成恋歌。”因而,他的历史作品中的主人公大多总是那么狂放、那么大胆。有时不免使人觉得这些作品丧失了他们的生命。但这并未妨碍他以惊人的理解力研究了构成远古时代精神的习俗和愚行、见解和偏见。他的 《查理第九时代轶事》是一部历史小说,这里的人物多具有强烈而鲜明的特征。
接着,梅里美试着写短篇小说和中篇小说。这些小说中充满在历史小说中所描写的那些谋杀和暴力。他的中篇小说《高龙巴》写的就是一场宗族间的仇杀;另一中篇《嘉尔曼》描写吉卜赛人和山赋的生活。在《伊勒的维纳斯像》和《罗基斯》中描写的都是新婚之夜令人毛骨悚然的谋杀。在这些小说中,他的人物有挣扎在不利的社会条件下的年轻的芭蕾舞女或女演员,以及她们超越常规的思想;也有色情的天主教教士、以决斗而告终的恋情;有自杀身亡的通奸案。在有些小说里他揭示了人物性格与命运的关系。如在《掷骰子》中,那位不幸的军官由于作了一次骗人的勾当,便因此而感到羞耻,陷入悲惨境地,以致被迫自杀。在他的中篇小说《双重误会》中,他又企图表现错综复杂的偶然事件以及相互冲突的本能和被误解的本能。它讲的是一个年轻已婚女子尤丽德·夏威尼,由于对婚姻生活不满,委身于一个实际上并不被她所爱的男子,终于断送了自己的生命。在《嘉尔曼》中,命运的因素深深浸透到性格里,何塞遇见吉卜赛女郎嘉尔曼,自那一刻起,他的命运改变了。为了她的缘故,他不可避免地变成了掠夺者和杀人犯。《古花瓶》也是讲述两个青年人秘密相爱的故事。但与微笑和亲吻同伴的却是决斗和死亡。《阿尔塞娜·吉约》也没能摆脱死亡的阴影。
《高龙巴》无疑是梅里美的优秀作品之一。它描述复辟时期科西嘉岛一个家族复仇的故事,高龙巴千方百计挑起离家多年的哥哥的复仇心。终于报了杀父之仇。这个故事使人们想起希腊悲剧索福克勒斯的《阿加美侬》。高龙巴无疑就是当代的报杀父之仇的厄勒克特拉,像厄勒克特拉一样,她排除一切杂念,一心只考虑父亲的死仇未报;像厄勒克特拉一样,她鼓励她的兄弟去报仇雪恨,同时又天真幼稚、既冷酷无情,又不失少女气质。、不过,不管梅里美写悲剧还是喜剧,他都让它按照现实生活自动地流露出来。毫无刻意雕琢之疑。他的风格很朴实,作品中总有一种恰到好处的魅力。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每一个字都在为整体服务。关于这一点,阿尔夫莱德·缪塞曾写过一首赞美诗:
有一个既像卡尔德隆又像梅里美的人,在现实上面浇注熊熊溶化的铅水;
用他的火炬勾勒出人间的侧影;
他带着这样的模型,把生命的石膏,完全赤裸裸地投掷在它的背景之上。
在阴暗的人头像没有一笔雕凿,只有一幅像上帝铸造的青铅假面。“没有一笔雕凿”用来评价梅里美的作品是当之无愧的。
黄金、大理石、猩红——戈蒂叶
戈蒂叶 (Theophile Gautier)像雨果一样也是勇将的后裔,1811年8月30日诞生在法国南部的塔布。他的祖父是进攻贝尔根·奥普朱姆的第一人,因而远近驰名。戈蒂叶的父亲受过良好的教育,多才多艺。他对雨果的《克伦威尔》的序言推崇备至。因而也赞成他的儿子向诗歌方面的发展。他甚至督促他的儿子进行创作。据说戈蒂叶在写《莫班》,就甭想出来。戈蒂叶的母亲倒是一位稳重端庄的美人。据说她和其丈夫都非常溺爱和崇拜这个孩子。因而,戈蒂叶是个生下来就受宠的人。无论是父母,还是亲戚,抑或是他后来的朋友都赞美他,钟爱他。
这个处处受宠的人却是赢弱的体质。他在所有的运动中只擅长游泳,但他却一心一意要成为一个运动家。运动家和拳击家成为他最仰慕的对象。他曾花了几年的功夫学习击剑、骑马和划船。奇迹出现了。他的体质完全变了。他有一次甚至在测量体力的仪器上打出了530多磅的重量,并在他的自传中把这件事说成是他一生中最值得骄傲的一桩事。
说到戈蒂叶的性格,我们可以用他自己的一段文字来作旁证:“我是荷马时代的人;我生存的世界不是我的世界,我不理解我周围的社会。基督不是为我而生的;我像阿尔齐巴底斯或菲达斯一样是个异教徒,我从没有在各各他山上采撷过耶稣受难之花;从被钉死者身边流出的、用血红的带子缠绕着世界的深沉的血流,从没有让我在他的波浪里面沐浴过,我叛逆的躯体拒不承认灵魂的主宰,我的肉体拒不压制情欲。对我说来,这个大地像天堂一样不合我的心意,我爱雕像,不爱幽灵,我爱正午,不爱黄昏。使我产生快感的三件东西是黄金、大理石、猩红。灿烂辉煌、扎实坚固、色彩鲜艳。这些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我用他们建筑我全部的空中楼阁,……我是用雕刻家的眼睛,而不是用情人的眼睛来观看一个女人的。我一生最感兴趣的是酒瓶的形式,而不是装在瓶里面的内容。”
戈蒂叶并非最初就以文学创作作为自己生命的目的。他还年轻的时候,就离开学校,跑到画家李乌的画室充当门生。他自己和他的家人都过高地估计了他的绘画才能。但这种尝试却在他后来的文学生涯中起到了积极的影响。首先,他对色彩和形式倾注了毕生的精力。这种倾向不仅表现在他后来的创作中,也存在于他的生活方式中。据说他定居巴黎时,常常是一副引人注目的打扮:上身总是穿着一身黑丝绒背心,脚上穿的是黄色的鞋子,手上带着一把雨伞或阳伞。而在上演《欧那尼》的那天,他觉得打扮得引人注目是义不容辞的。于是,他定制了一件红背心。这里的红色象征着青年艺术家对灰色的憎恨。那晚,他成了整个剧院里望远镜的目标。后来,在法国文学史上,这件红背心一直闪闪发光,成为人生中爱好光明和色彩的一个天真的标志,也是他与众不同的特色。
这位青年到30岁时放弃了绘画,继而进行文学创作。而他那部成名剧《欧那尼》,就在这个剧上演之前,戈帝叶就曾与几个朋友去拜访了雨果。雨果的平易人使戈蒂叶大吃一惊。从这一刻起直到他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