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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临走前跟他提起过,让他提防,可他也摸不透这个人的底,只得含糊其辞道:“弟不学无术,谈起来惊世骇俗,还是不说罢了。”
“无妨,你我既然是同辈结拜,有什么不能说的,况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便是大逆不道,外人也是听不进去的。”水溶热情道。
“那我就胡乱说说了。”贾宝玉想了想,有些好笑,怎么有种煮酒论英雄的感觉呢?他沉吟道:“历朝历代敢于改革的,说实话,我十分佩服,就说那个商鞅,废除了井田制,王安石的青苗法、兴办教育,贾谊的理论,这些人的思想在当时无疑是先进的,初衷也是好的,但是他们忽略了很严重的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水溶问道。
“阶级问题。”贾宝玉慨然道:“大哥仔细想想,凡是儒家的改革,为国为民不假,都想回到史前的那个大同社会,不过再先进的思想家、改革家,最终的根本希望,都是要求君主贤明,自以为是地认为他们的目的就可以达到了。譬如那个贾谊,千方百计为民请命,但自始至终忽略了高层,要知道这个社会是有阶级的,有阶级就有压迫,有阶级就有剥削,有阶级就有最大的不平等,而大同社会,是没有阶级的,也就是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
“单说王安石的青苗法,以及历朝历代的社仓、义仓,对百姓是好的,然而呢?倘若由官家来管,自私自利,人民得不到好处,倘若由人民来管,地主豪绅又会趁机剥削再说科举制度,开始官员选拔是世袭罔替,而后察举制、九品中正制,世袭罔替和九品中正是要不得的,个中缺陷不消细说,科举制度,自隋唐以来,盛兴已久,然而科举制度有明显的两个弊端,第一,学而无用,对老百姓你要去讲那些大道理吗?第二,只是一日之短长,用人的第一标准是德行,有才的人德行一定好吗?”。
“江南一次会试,考生竟有两万多人再说赋税劳役之法,重农抑商资金和生产力发展不起来,封建是以武力主义维持社会的,想要富国强兵,唯有一途,改武力主义为经济主义,改君主政治走向贵族政治,最终达到民主政治,也就是转向封建主义向资本主义的过渡期,这也是儒家最大的弊病和改革失败的根本原因,那就是忽视了资本的积累。”
贾宝玉侃侃而谈,从婚姻、族制、文化到经济政治,水溶越听越奇,诧异道:“民主政治?资本主义?该当何解?”
“西方有一个大学者,名叫亚里士多德,他说了,一个人来统治,是君主政治,少数人来统治,是贵族政治,多数人来统治,则是民主政治。所谓资本主义,则是有资本家来统治的,资本主义的初期,手段是比较温和的,但是资本主义不适合我天朝”
“那又是为何呢?”水溶心里暗暗称赞,贾宝玉的话,一针见血,边听边想,似乎道理真是这样的。
“这就是天朝重农抑商的根本所在了。”贾宝玉突然想起了那个世界资本主义后期的残酷,比之封建主义有过之而无不及,好比某个超级大国由此而引发的经济危机,不由得叹道:“大哥应该比我清楚,大同社会没有货币,只能以物易物,而有的东西是不能长放的,比如食物,会变质,所以他们过得很安乐。然而一旦有了无所不能的货币,武力战争就变成了经济战争,何谓商人?何谓资本家?那就是要以最小的资金买进物品(前提是别人肯卖),然后以最大的资金卖出物品(前提是别人肯买),最终获取最大的利益,就比如官场中人,利益在先,国事在后,那么无论是封建主义,还是资本家,最终都不能使人民获利的。”
之后贾宝玉发表了一些男女平等、人人平等的见解,他不是空口说白话,期间举了无数例子,水溶是一条潜渊之龙,如果由他去实施,则是万民之福了,这个时代已经有了资本主义的萌芽,但华夏可以快速过渡资本主义,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儒家的包容性,而快速转向了社会主义,要说资本的积累,天朝不是没有,而是被封建压制了。如果到时候要压制资本家,则把资本化为国有、转向工业化时代即可。当然只是初步思想,实行起来势必困难重重,眼下北征在即,两人也只是纸上谈兵。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知北征归来以后,弟可愿意与兄共谋大业?”水溶目光奇异地盯着他,毫不避讳地说出了心中所想,有些人或许怀疑忠顺王有异心,却不知北静王才是最大的一条龙。
贾宝玉错愕了一下,说说可以,要他做是万分不愿意的,改革的话,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么?正要拒绝,恰好王熙凤过来了这边,她听到了一切谈话经过,别的不说,男女平等是最赞同的了,同时也看到了贾宝玉的为难,所以出来打岔,卖他一个人情,顺便消除两人之前的误会,王熙凤闪着腰对水溶施礼道:“奴婢见过郡王大人、统帅大人。”
“这位是?”水溶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的妇人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以往去过贾府,但见不到女眷,是以他并不认识王熙凤,只觉得眼前的成熟妇人给人一抹惊艳之感。
“唐突大哥了,这是贱内,贱内不懂得规矩,还请大哥海涵。”贾宝玉唇红齿白地笑着,介绍着王熙凤,水溶哑然失笑,愣了一下,浑然不知忘了自己的目的,而贾宝玉也不知道,王熙凤早已气得七窍生烟,看他的目光仿佛可以杀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 推倒王熙凤 10()
冒认自己为他老婆也就算了,竟然还说她不懂规矩,王熙凤还没有消化完怒火,却不知更大的怒火接踵而来。水溶世袭郡王爵位,历代封爵的,有的有实权,有的无实权,但是毫无例外都有一笔钱粮俸禄,锦衣玉食是不用愁的,水溶自有夫人小妾,虽说与贾宝玉为友,但思想还是那种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对女色不大看重的,只是笑笑道:“原来是弟妹,义弟真是好福气。”
“一介俗人罢了,大哥若是看得上,送给你便是,我这贱内性子刚烈得很,男人嘛,女人越挣扎,男人越兴奋,个中滋味,别有不同,大哥你说是不是?”贾宝玉仍然在添油加醋,仿佛完全看不见王熙凤面色铁青的样子,这货还轻佻地扬了扬眉毛,露出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水溶嘴角微微抽搐,一番插科打诨,把他的目的丢到了爪哇国去了,他觉得思绪被这两人搞得很混乱,尴尬道:“食色,性也,义弟有这种雅兴,为兄倒是不知,但军务繁忙,为兄无心于此咳咳,明日都察院左都御史、总督陈大人也会过来,咱们不可耽误了军机。”
“小弟省得,大哥今晚要在此寄宿么?放心,天香楼乃小弟产业,大哥需要什么样的女人,尽管吩咐。”贾宝玉大包大揽,话说气一下王熙凤,让那个女强人呈现出弱势,他的一腔怒火随即消散,心里是蛮爽的。陈庚贵为左都御史,但是身兼总督之衔,否则算不了一品大员,都察院乃是天子耳目,大意不得,因此他暗暗记下了。
上次进了都察院衙门,或许陈庚与百里天啸有交集,其实官场的事情,首要的无非利益二字,陈庚会不会紧紧靠拢忠顺王很难说,毕竟皇帝不乐意自己的耳目如此行事的。镇理齐治四国公的牛家、柳家、陈家、马家,也只有共同利益时,才会拧成一条绳,有福同享可以,有难么还是互相推诿让别人承担吧。
“你当心些就是,别让上面趁机寻了由头,骄骑营可是右翼先锋,怠慢不得。百里炎宇此人,有能力,也有野心,就是心性未免偏执了点,但不乏是一号人物,一个狠人,为兄早知你俩有仇怨,你们私自争斗可以,但切忌不可鲁莽,皇上也扳不倒他们家,你不要给他们寻了把柄。”水溶甚是担忧地提醒了一点,旋即匆忙告辞。
贾宝玉送了他下楼,到楼下执手相别,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水溶不是不知道贾宝玉的故意推辞和插科打诨,回过味来了,便不再提及,爽朗潇洒地飘然而去。贾宝玉默默叹息了一声,水溶叫他提防百里炎宇,秦可卿又叫他提防水溶,这都是什么事啊?他目今行事只求一个稳字,因为背后有了亲人爱人,一赌可就赌上了全家了,如果是孑然一身,再怎么疯狂都无所谓的。
替王熙凤疗伤持续没有几天,她已经基本痊愈了,贾宝玉自己的伤也大好了,期间往来转返于军中营帐与天香楼之间,工作很忙碌,王熙凤也许是忘却了之前的诸多不快,也许是故意谦让,总之很有默契地配合疗伤,让贾宝玉暗暗奇怪她是不是又要打什么坏主意了,一度认为事出反常必有妖。
正月十五万家灯火辉煌,元宵佳节的夜晚,贾宝玉最后一次给王熙凤疗伤完毕,转出房间,柳湘莲、史湘云也跑过来了,他想怕是骄骑营有了什么事,尽管不过训练,大家各不相干,但连日以来,各种小摩擦接连不断,大军还没有北上,就有人内斗起来。比如左翼的马尚时常来叫阵,右翼的陈瑞文有事没事也会寻个由头,因为两人曾经在贾宝玉手下大败亏输,骄骑营的士兵们偶尔取笑,他们面子便挂不住了。好在贾宝玉趋吉避凶,只是自己出面和他们较量一下骑射弓马,并未滋生事端或者大规模的冲突,左蓝和陈庚那里,也没有他的事。
因而柳、史两人一过来,贾宝玉想吩咐他们便宜行事,不料两人是来替玉北冥传信的,小院里,柳湘莲开门见山道:“你小子以后大可不必为家事犯愁了,大老爷和大太太依旧如故,不会生出什么事情的,二老爷近来甚忙,除却工部衙门的事,省亲别墅没个一年半载是不成的,但老爷身近六部,如何不知你参军了不说,还要北征呢?想他也是认命了,只说你万事小心一些,太太那边的意思也差不多。你家的两个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