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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贾府的大致音信,柳湘莲还拿出了一封贾政的亲笔书信,贾宝玉点点头,大体是一些文绉绉的劝谏教训之类的话,看着甚是无趣,便随意地丢到了一边,聊了几句军营生活之话。史湘云一旁坐着,几次欲言又止,贾宝玉注意到她,史湘云的年纪比林黛玉还小,自己也才十四岁,贾宝玉以为她受不了军营苦累,忙问道:“湘云有什么事么?有话直说吧,怎地吞吞吐吐的?”
“噢没什么。”史湘云呆滞地眼神转换过来,脸色有点红,穿着甲胄的她有一股英姿飒爽的味道,到底年轻了些,像个俊小子。
“这丫头的情况说来好笑,是中路大军一位统兵将军,城北伯爵府的卫若兰看上了她,经常过来搭讪,卫若兰应该知道湘云是女儿身。”柳湘莲说完,史湘云的红晕之色从俏脸下降到了脖颈,一副羞羞答答的女儿态,很矛盾的样子。
“不算多大的事,湘云还小,当然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们不会管,史家侯府的两位世叔,有我在,也不会强迫你的。你要是中意,自己去解决就是。”贾宝玉笑笑,稍微聊聊,柳湘莲便起身离开了。
史湘云走前咬了咬牙,大是感激的样子,小声道:“二哥哥可别忙坏了身子。”
“嗯,我有分寸。”贾宝玉笑了笑,两人回了军中,回味起家中传来的父母之话,心里并没有多大触动,自己于他们,他们于自己,都是隔阂太深了,理念也不同,这么平平淡淡地相处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少了人情味。他看着十五的烟火,油然而生一种孤单的寂寞,要说对眼的知己,似乎没有一个,想起尤二姐和袭人,对了,过年大节,她们肯定不会来这里的,贾宝玉百无聊赖地跳上了房顶,索性靠在瓦片上,观赏雪景,此去经年,毕竟生死未卜,能留恋的,多看一眼才好。不久听到下面有人搭了梯子,估计是也要上来看烟花,听那声音,好像是王熙凤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推倒王熙凤 11()
王熙凤叫香菱命人搭了梯子,搭在稍矮的耳房鹿顶上,香菱知道她的身份非同寻常,又是贾宝玉带过来的,少不得言听计从,茗烟跑过来帮忙,自从宝玉得势之后,他那一房的丫头小厮也得意起来,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不过是面子上得意,过分的行为,贾宝玉是不允许的,因此茗烟得以各处跑腿,那位尤二奶奶不大使唤他,他闲着没事到天香楼撒野了。
初春的雪花飘飘荡荡,十五的夜晚,天未有多明,厚厚的云层挡住了月亮,只是眼前的微光朦胧告诉人们今晚的月亮是圆的。王熙凤两手扶住梯子两边,战战兢兢地爬了上去,待到鹿顶之后,拍拍胸脯定了一口气,然后一步一个脚印,两手伸张,像老鹰捉小鸡那样保持平衡地走到了贾宝玉身边,贾宝玉背靠在斜斜的瓦片上面,双手当成靠枕垫在了后脑勺上,沉默安静地端详着烟火,下面跷起了二郎腿。茗烟见机行事,对香菱等人挥手,他是宝玉手下第一个得用的小厮,香菱等不敢违拗,等她们退了,茗烟嘿嘿怪笑几声走了。
“你在想什么?”王熙凤在旁边坐下,她不敢往下面看,二层楼委实高了些,不知道是不是有恐高症,总之如果掉下去了,不死也要蜕层皮,不经意看一眼地面,也会打个哆嗦。她双手抱着撒花洋绉裙覆盖的膝盖,坐下的瞬间双衡比目玫瑰珮“叮当叮当”地响了几声。
“你干嘛不回去?”贾宝玉答非所问,二郎腿漫无目的地摇晃着,都十多天的时间了,他怎么想也想不到王熙凤变成了牛皮糖,黏在人身上甩不掉,说到粘人,不由自主想到某位前辈很出名的那句话,大概是一个男人会遇到两个女人,一个是白玫瑰,一个是红玫瑰,红的变成了朱砂痣,白的变成了蚊子血等等,好像记错了,但是总之,王熙凤不会是他的玫瑰的。
“我都说了要回娘家,王家不大和贾府来往了,谁叫他们每次不是向王家求情,就是向王家借势,人家也有烦的时候啊该是我求情的时候最多,我可不管,谁叫我是王家的人,为了面子,嫁妆顶大一份,如果拿去薛家当铺当了,够小户人家吃一辈子。过年大节,太太少不了也要回王家送礼,见到我不在,她要么以为我应酬去了,要么干脆不问,我现在比不得从前了,舅太爷一省节度,招呼不到我的,这里安安静静,我干嘛要回去?”王熙凤偏过头看着他,素手支撑着下巴。
“随你,我又不是天天见你,明天之后很久不会回京城了,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不要欺负我的人,我一概不管,我的人也不会欺负别人,这点我有信心。”贾宝玉仰头观望,两片云层连接的稀疏处,一道月光如圣洁的光辉,仿佛神妃仙子洒下一簇花来,甚是美妙。星星难以看见,因为它们被月亮挡住了光华,有月亮的夜晚,星星很少很少的。王熙凤能有今天,他有不可推卸的原因,但是贾琏之死,除了始作俑者百里炎宇、柳芳、裘良等,人人始料未及,要他道歉永无可能,他没好到那个程度。王熙凤不会不走,家里还有一个人人巴结的老太太,如果她想停留一段时间,多一个人的饭菜,天香楼也不是养不起,那些和他关系不大。
“你好像一直讨厌我?我不是死皮赖脸不走,第一诚心诚意对以往的恩怨道个歉,第二对你现在不计前嫌帮我说声谢谢。我明白琏儿是什么德行,早先大家合合快快,日子久了,他总有偷腥的时候,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偷腥的,不过是有的没能力没条件,有那个能力条件了,个个都会去做。我接了他的位子,久而久之自己专权起来,下人们把自己老婆献给他,比如那个鲍二,实在该死,理在我这一边,礼也在我这一边,我不会赞同可怜那些无耻的妇人,更不要说别的女人,吴贵家的灯姑娘,淫遍了多少男人,琏儿势必不会放弃,只是没叫我抓到把柄罢了。”王熙凤娓娓道来,虽然不复往昔的虎虎声威,但那种争强好胜和妒忌之情依旧溢于言表。
“乖乖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贾宝玉不见淡然,一脸奇怪加诧异地盯着她。
“怎么了?”王熙凤疑惑道。
“你还会道歉?难得啊难得!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贾宝玉请出了东西方的三尊大神,古怪地道:“难道你要学我浪子回头金不换?金盆洗手不干了?稀奇,稀奇,再说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莫非你想老牛吃嫩草?看上爷们了?”
“你”王熙凤一瞪眼,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很想一脚把那个天天让她肝疼的人踹下去,奈何唯恐自己也掉下去了,不敢使力,咬牙切齿道:“我不过好心好意和你一笑泯恩仇,谁知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油嘴滑舌没个正经。连日来你费心费力帮我,我道是你气量不比我这样的女人,不想你依旧这般依依不饶。”
“你猜对了,我的心胸不像凤姐姐你那般宽广。”贾宝玉咋舌不已地盯了盯她胸脯,不自然地吞了口口水道:“对于坏人,尤其是害我的坏人,我一向是竭力打击,无所不用其极的。你就向我说声对不起、谢谢就完了?那我可亏大了,总得有点实际意义的表示吧?比如献身什么的,不然有一天我把你给强了,然后说一声对不起、谢谢就完事了?这样不合理吧?”
“滚!”王熙凤再好的涵养、再速度的机变、再圆滑的规矩,在这种百无禁忌的话下,仍然无所遁形,羞得面红耳赤,当下不再犹豫,前脚扫过去,贾宝玉骇然失色,“哎哟”一声掉下了房顶,王熙凤还来不及担惊受怕,不想后脚一带,左边的梯子“砰”的倒下去了,那梯子本是竹竿,轻巧得很,王熙凤兀自站稳了,暗暗叫苦,梯子倒了,自己怎么下去呢?
“你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对下面喊了一声,然而没有人影,兴许是藏进了花丛中,她知道贾宝玉武艺高强,肯定摔不死的,那天闯进军营来去自如,这个算什么呢?可是自己怎么办?喊了不久也不见人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从来颐指气使的王熙凤站在房顶立刻孤苦伶仃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推倒王熙凤 12()
宽敞的后院里,四面房屋环抱,王熙凤几次喊出的声音本来是很多人都听到的,香菱率先想叫人去帮忙,奈何茗烟拦住了他,手指放在嘴边嘘声道:“我说香菱小姐,你咋不懂二爷的心呢?亏你在她身边办了这么多年的事情,那琏奶奶是怎么进来的?你想想,绝对和二爷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嘎嘎!所以啊,我们置身事外就好了,心病要用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嘛!”
茗烟也不是情场初哥了,要说整部红楼有谁对贾宝玉最了解,非茗烟莫属,林黛玉算不上知心人,只不过有共同的情趣罢了,而茗烟之所以得用,是善于揣摩主子意思行事的,当然不可能事事对心,茗烟挤眉弄眼,香菱半信半疑看着他,觉得这事还是不要掺和得好,她是宝玉一方的人,犯不着侍奉王熙凤,于是就撒手不管了。茗烟心里暗乐,不知宝玉会怎么赏赐他,其实他这次猜错了。
贾宝玉被王熙凤一脚踹下房顶,以他的仙风云体术断然不会受伤,临空一个翻转,脚步快速点地之后,他就逃之夭夭了,心里暗骂晦气,不想理会王熙凤那个泼妇,多大的事啊?我还救了你呢,这么快就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了?于是他好生没趣,挠了挠头找了一间厢房休息,他明天还有军务在身,王熙凤这么一闹,看风景的雅致荡然无存了。贾宝玉鞋子衣服都不脱,闷头大睡,不过心里长太息:唉!女人!
刚睡了不久,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