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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车司机愁眉苦脸的点点头说:“他呀?他哥是车站派出所的,车站有名的小霸王,平常木事还到车上去捡活。饿们这边开出租的都怕他们,这回他吃这么大亏,饿肯定也得跟着倒霉。”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没事儿哈,大不了回来以后,你就说我俩拿刀威胁你的。”
本来我以为这段小插曲就说旅途当中的一段调味剂。没曾想到这个阿候竟然还跟我们擦出来一段火花,当然绝对不是爱的火花,这是后话,稍后再表。
路上我跟黑车司机简单聊了聊我们要去的目的地吴堡。
吴堡属于榆林下属的一个县,地处陕西山西交界,用黑车司机的话说,从吴堡到太原只需要经过黄河大桥就可直接抵挡,火车票还不到一百六。
我皱了皱眉头反复确认:“离太原特别近?”
黑车大哥点了点脑袋道:“是啊,我以前还接过一趟从榆林到太原的活,走高速总共也就五六个小时,从吴堡估计两三个钟头就能到,近滴狠!”
听到这话我和鬼哥互相对视了一眼,估计想到了一块去,吴堡距离太原近,太原现在的霸主还是鸿门,那么大佐的母亲是被甩害的,这事儿好像已经不言而喻。
鬼哥恨恨的咒骂:“狗日的兰博!”
我不解的看向鬼哥:“你俩的资料是怎么漏出来的?”
鬼哥想了想后说:“我和大佐都有前科,警局系统稍微一查询就能找到,我还用过几个假名字,大佐从出来第一天就一直使这个名字。想查他不困难,青市警局就能做到。”
我揉捏两下太阳穴叹气道:“再给大佐打几个电话看看,要是还不通就发短信告诉他,咱俩到吴堡了,他要是忍心避而不见,咱们就从吴堡长住下来。”
三个多小时后,我们抵挡目的地,停车的地方是个叫“华盛宾馆”的二层小旅店,望着这座比我老家还要落后不少的小县城,我差异的问黑车司机:“这就是吴堡?”
黑车司机点点脑袋,指向华盛宾馆介绍:“对咧,这是吴堡的大宾馆。”边说话他边搓手指头,摆出一副该给钱的样子,我朝鬼哥点点头,鬼哥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丢给他,挥挥手道别。
待黑车开远以后,我看向鬼哥问:“大佐回信没有?”
“没有。”鬼哥摇摇脑袋一阵苦笑:“他估计是不想连累咱吧,三哥,咱们今晚上就住这儿么?”
我想了想后,揣着口袋朝街口走去:“换个地方吧。免得节外生枝。”
不同于京城的繁华,青市的喧嚣,吴堡的街道多了几分老城古巷的静谧,此刻已经是凌晨二点多钟,昏黄的路灯把我俩的影子拉拽的格外细长,走在冷风中冻得脚底板都生疼。
鬼哥搓着手掌,冻得脸庞有些泛红,哆哆嗦嗦的吹气:“关中的爷们是抗冻哈,怪不得我看大佐啥时候都是一件外套配T恤。”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消磨时间,废了好半天劲儿才找到家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小旅馆,到地方以后,手脚就顾不上洗,直接钻进脏兮兮的被窝里取暖。
好半晌后,鬼哥才缓和过来,冲着我轻问:“明天咱们直接去大佐村里啊?”
我想了想后说:“嗯,明天睡醒了,你到本地的二手车行买辆成色差不多点的奔驰,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咱得给大佐涨涨脸,直接去大佐家,他后爹要是问起来,咱就说是大佐公司的同事,走之前给他们留点钱。”“买奥迪吧,老百姓不一定认识奔驰宝马,但绝对知道四个圈的都是好车。”鬼哥点点脑袋。顺着被我摸索了半天,结果翻出来一截用过的“避孕套”,气急败坏的砸到门上臭骂一句:“这鸡八地方不会有跳蚤吧。”
我无奈的缩了缩脖颈嘀咕:“凑合睡吧。”
这一宿把我俩冻的真不轻,这边的小旅馆压根没暖气,屋里还特么潮湿,尤其是到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直接给冻醒了,裹着棉被从屋里来回踱猫步。
一直折腾到天亮,温度才稍稍有点回暖,我趴在床上补回笼觉,鬼哥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去物色二手车,中午时候,我俩一块在县城吃了顿地地道道的裤带面,酒足饭饱后才驱车往大佐他们村出发。
大佐家位于一个不足五百户的小村子,村里看上去挺穷的,基本上都还是土胚制成的窑洞,我们在村口问了好几个小年轻也没弄明白他家具体在哪住,村里的人根本不知道大佐到底是谁,鬼哥倚靠在车门边,斜嘴叼着烟,眯缝眼睛开始远眺村庄,先是迈步,接着又一阵掐指,光秃秃的脑门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整的好像开山道士要寻龙点穴似的呢喃:“让我瞅瞅哈。。。”
我彻底无奈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训斥:“你能瞅出个鸡八,问问谁家刚出了白事,一个老太太。”
“呃,也是哈。”鬼哥这才恍然大悟一般朝着一个裹脚老太太小跑着蹦跶了过去:“老姨,我跟您打听个人。。”
几分钟后,我们把车停到村口,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朝村里走去,在靠近村尾的一户人家,总算看到了他家门口上挂着白色纸剪的引魂幡。
我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裳,朝着鬼哥低声道:“应该就是这家。表情严肃点,咱们进去上柱香,如果大佐不在,咱说两句话就走,在的话也别埋怨他什么,事后再说。”
鬼哥点点脑袋,我俩并肩走了进去,这家的院墙东倒西歪,感觉像是很长时间没有修整过了,门口也全是杂草,三间土胚窑洞门口冲着街外,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出个所以然,院里乱七八糟的摆了一些杂物,一些零散的纸钱和花圈上的纸花随风乱飞。
“有人吗?”我扯着嗓门喊了一句。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儿从一间窑洞里走出来,脑袋上戴着一截孝带。红着眼睛看向我们问:“你们找谁?”
“请问这是大佐家吗?”鬼哥和颜悦色的问。
“我哥。。”小孩儿先是下意识的点头,随即可能感觉我俩不像什么好人,又弱弱摇头道:“他好几年没有回来过了。”
这时候,一个穿件黄色棉袄,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醉醺醺的从窑洞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把菜刀,将小男孩儿护到自己身后,脸色铁青的看向我们低吼:“那个畜生和我家没关系,你们要找他就去派出所找吧。”
我赶忙摆手微笑道:“叔,您误会了。我们是大佐公司的同事,我们领导听说大佐的母亲不幸去世,吩咐我俩过来看看,我们没别的意思,上柱香就走。”
中年汉子脸上划过一抹疑惑,谨慎的问道:“你们是那个畜生的同事?他在什么地方上班?”
“我们是保安公司的,大佐是我们的班长。”鬼哥笑呵呵的接话,顺手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对方一支烟道:“叔,您可能有所误会,大佐现在早就学好了,一直都是我们公司的楷模,单位年年上外地学习都有他,真的。”
鬼哥正跟中年汉子胡编乱造的时候,房门外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紧跟着两辆“雅马哈”摩托径直停在他家院外,六七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一脚踹开门,横着膀子走了进来。。。
2541 家家有本难念经()
六七个好像从城乡结合部里冒出来的社会小哥摇头晃脑的踹门走进来,带头的一个家伙额头上顶着副大墨镜,脑袋大脖子粗,一对眯缝眼,长得就跟低配版的“杜海涛”似的,牛逼哄哄的蹭着我胳膊就走了过去,朝中年人吆喝:“老龙,给你婆娘下葬的钱该还了吧?”
中年人的腰杆瞬间弯了下去。朝着几个青年哀求:“李家大侄子,再缓饿几天,矿上马上就开支了,钱一到账,饿马上就给你送到镇上去,行不?”
小伙仿佛驴嚼草似的“吧唧吧唧”咬着口香糖,走到中年男人的跟前,拿手指戳了戳他脑门冷笑道:“老龙啊。你这么做事可就没意思了,我怎么听刘二麻子说你刚还了他的钱,有钱还他的赌账,没钱还我的?”我皱着眉头走过去。一把推开小伙的胳膊,不耐烦的出声:“哥们,咱有事说事,别鸡八动手动脚的。该你多少钱,我替他还上不就完了嘛,不至于哈。”
“不打紧,不打紧。”中年人忙不迭摆手,从兜里掏出一包几块钱的劣质香烟递给对面小伙一支,然后看向我摇头道:“后生,这事儿和你们无关,我也不能让你们替饿还钱。”
鬼哥也赶忙凑过去接话:“叔,我们跟大佐是哥们,您是他亲人,就跟我们亲人一样的。”
对面小伙不耐烦的一把摆开中年人递过去的香烟,举起满是泥垢的手指甲滑动着指向我们道:“我不管你们唱什么戏,最晚明天下午之前把钱给我还上,老龙咱都是乡里乡亲,别逼我哈。”
中年人忙不迭的缩了缩脖子:“我明白,我明白。。”
低配版杜海涛这才摆摆手。领着六七个小伙又耀武扬威的骑着摩托车“突突”的扬长离去。
我朝着鬼哥使了个眼色,鬼哥马上抬腿往门外走,中年人一把薅住鬼哥的胳膊摇头道:“后生,使不得啊,我不能让你们帮饿还钱,你们想上香就进去上吧,上完就走,回去以后告诉那个畜生。。算了,没事了。”
中年欲言又止的摇摇脑袋,手指夹着劣质香烟蹲在小院的角落,烟灰洒落在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的布鞋脚面上,他自己都浑然不觉,那个十三四岁的小孩指了指正中间的一间窑洞示意我。
“行。”我舔了舔嘴皮,干脆的点点脑袋,领着鬼哥走了进去。
这间窑洞应该是个客厅之类的场所,靠近中间的地方摆着一张老式的家居桌。桌上竖放着一面黑白照片的相框,相片旁边,立着两根燃烧的蜡烛,相片前面的盘子里放着几个新鲜的苹果。
看了眼照片上的妇人,模样和大佐倒是有几分相像,我长舒两口气,从香桶里抽出三根长香点燃,朝着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