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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照片上的妇人,模样和大佐倒是有几分相像,我长舒两口气,从香桶里抽出三根长香点燃,朝着遗照深深鞠了三个躬,趁着外面的中年人没注意,鬼哥悄悄从兜里拿出写好密码的银行卡压在果盘底下。
从窑洞里出来,我和鬼哥就打算离开,准备找本地的混混打听一下事情的原委,看看能不能找到大佐,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中年人突然起身朝着我们道:“中午在家吃饭吧,饿去买点酒,你们陪饿喝点。”
说罢话,他根本不给我们拒绝的机会,转身就奔着门外走去。
“那就打搅了。”我朝着他低声说了一句。
中年人出门以后,院里只剩下我、鬼哥和那个小男孩。鬼哥笑眯眯的看向男孩问:“弟弟,你哥真的没回来过么?我们跟他是好朋友,不信你看。。”
鬼哥掏出手机翻出来自己的屏保,指了指上面的相片说:“你看,这是不是你哥,这是不是我俩?”
相片是我们几个在长城上拍的,鬼哥感觉照的不错,就拿来设置成了屏保,看完照片以后,小男孩的表情这才稍稍有一点缓和,声音很小的说:“我哥昨晚上偷偷回来给我妈磕过头,怕我爸发现,天没亮就走了。”
我关切的问:“他去哪了,你知道不?”
男孩想了想后说:“应该是去镇里了,我妈是去镇上赶集会的时候让拖拉机撞死的。”
鬼哥拧皱眉头问:“那撞死你妈的人怎么被处理的?”
男孩咬着嘴唇恨恨的说:“那个人跑了,警察说在找,但是一直没消息,我听村里的大人们说好像是县城里的一个老赖干的,警察跟他是亲戚。”
这时候中年男人虎着脸从外面走进来,瞪着牛眼呵斥了一句男孩:“小兔崽子别听旁人乱嚼舌根子。”
“我婆娘就是被撞死的。我认了,这事儿你们不要再瞎打听了。”中年男人拎着手里的吃食,朝我和鬼哥摆摆手道:“狗娃,把桌子摆上,我和你两个哥哥喝点。”
男孩很懂事从里屋搬出来一张圆桌,用一条黑了吧唧的毛巾擦了擦满是灰尘的桌面,中年男人招呼我们坐下,吃食很简单。就是一些熏酱的自制牛肉、火腿肠和两瓶包装简陋的白酒,以他这个家境来说,我觉得这就是他能拿出来最好的招待我们的食物。
“叔,我先给你满上。”我拧开酒瓶替中年人倒上。
喝酒的时候,我发现他的两只手掌抖得特别厉害,身体稍稍动弹一下,脑门子上就是汗水,不由周瑾眉头问:“叔,你是身体不舒服么?”
“老毛病,喝酒喝成的脑血栓,要不是狗娃小,饿早就不想活了。”他很无所谓的摆摆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和鬼哥也赶忙陪着喝了一杯酒。
大佐他后爹喝起来酒来根本没什么套路,既没有任何开场白,也不跟我俩唠什么家长里短,就是吃两口菜,喝半杯酒,二十分钟不到,我看他的眼圈就已经红了。说话也开始秃噜嘴。
起初这个年近六旬的关中汉子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只字不提关于大佐的任何事,到后来喝着喝着就大了,开始拍着桌子骂大佐畜生,边骂边哭,又说什么自己没本事,成天就知道喝酒打牌,连累婆娘到镇上卖菜维持生活,如果不是因为他好吃懒做,婆娘也不会被拖拉机撞死。
透过他含含糊糊的醉话,我大致猜出来一些他们家的情况,首先证明中年人对大佐并没有多深的恨意,有也只是因为大佐年轻时候干过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儿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其次就是大佐这些年没少往家里汇钱,不过都被他拿来赌博了,最后就是他心里也很明白大佐妈被撞死有隐情,只不过牵扯到的他让人招惹不起。
我和鬼哥废了好半天劲才把中年人弄到床上睡着,喘了口气后打算离开,出门的时候,我看到大佐的弟弟正趴在饭桌上吃我们剩下的东西,心里特别的不忍,轻轻拍了拍他后脑勺说:“我在你妈的供盘底下放了一张银行卡,你待会去把卡藏起来,家里实在缺钱的时候再取出来用,平常别告诉你爸,省的他又跑出去喝大酒、赌麻将。”
男孩弱弱的看向我问:“哥哥,我哥还会回来吗?”
我拍着胸脯保证:“肯定会,等找到他,我就让他第一时间回来给你爸磕头赔罪。”
从大佐家出来,我和鬼哥的心情都无比的沉重,那种滋味很难用只言片语来形容,我俩开车返回吴堡县城,停到昨晚上入住的小旅馆门口。
我揉捏两下太阳穴朝着鬼哥道:“鬼哥,你待会去当地警局打听一下大佐他妈的事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小地方的警察好说话,多塞点硬货肯定啥也能问出来,我给我大舅哥去个电话,问问他在这头有啥朋友没,牵扯到官方的事儿,他比我有力度。”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一辆面包车横冲直撞的停在我们前面,车里“呼啦”一下冒出来八九个拎着铁管的青年,直接将我们包围,带头的赫然正是之前我们在榆林车站教训的那个“小霸王”阿候。。。
2542 我想拜你为师!()
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将我们包围起来,阿候手里攥着跟铁棍指向车内我们的厉喝:“滚下来!”
因为大佐的事儿,我和鬼哥本身这会儿心情就挺不爽的,这又蹦出来一伙刺头,鬼哥直接从副驾驶的手扣里拎出来一把扳手,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冲着阿候臭骂:“草特么的,你小子有点赛脸了,从榆林撵到吴堡,真鸡八以为怕你是吧?”
阿候举着铁棍翻着白眼出声:“我阿候在火车上混了这么多年。没吃过这种亏,要么你们给我拿五千块钱赔罪,要么我打折你俩一条腿!”
“我给你爹一篮子!”鬼哥操起手里的扳手直接冲着阿候的脑袋就劈了下去,阿候赶忙将铁棍举到半空中抵挡,扳手和铁棍“叮”的一声碰撞在一块,鬼哥技高一筹的抬腿就踹在阿候的肚子上。
阿候被踢了个踉跄,往后倒退几步,另外六七个小伙也纷纷挥舞起手里的家伙式朝鬼哥招呼过去,一看鬼哥要吃亏,我也忙不迭从车里翻出来一把扳手蹿下车。一个跃跳,先是一扳手砸在一个家伙的后背上,接着一记侧踢放趴下另外一个青年,手里的扳手照着倒地的青年后脑勺“咣咣”猛抡两下,完全是奔着要他命去的。小伙瞬间满脑袋冒血,趴在地上惨嚎,小旅馆里顷刻间跑出来一群看热闹的人。
我一脚踏在那个被我敲破脑袋的青年身上,指着阿候一行人怒喝:“草泥马,都给我稍息立正!不然老子立马砸爆他的狗头!”
这帮人毕竟只是社会上捞偏门的。跟真正意义上的职业混混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听到我的喝声,一个个立马不再动手,举着家伙式骂骂咧咧往后倒退。
“来,你过来!”我指着阿候的朝他勾了勾手指头。
阿候咽了口唾沫,犹豫几秒钟后,又看看趴在地上满头是血的同伴,最终表情很是不自然的挪到我对面,我拎圆胳膊就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恶狠狠的问:“你行事儿啊?要当摆事大哥是吧?”
阿候站在原地晃动两下身体,鼻血顺着嘴角蔓延出来。
我横着脸唾沫横飞的咒骂:“草泥马,给我听清楚了,我没时间跟你们这帮驴马癞子浪费时间,这次是警告,再有下回,我要你一条左腿,听懂没?”
阿候抿了抿嘴角没有吱声,仍由鼻孔里冒出来的血往外滴答。
我抡起胳膊又是一巴掌“啪”的甩在他脸上厉喝:“听懂没有?”
阿候声音很小的回应:“懂了。”
我不耐烦的一脚蹬在他肚子上,撇撇嘴呼喝:“滚蛋!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阿候一行人搀起受伤的两个同伴,快速钻进面包车里狼狈离开。
鬼哥甩了甩扳手。咧嘴朝我贱笑:“三爷霸气,三爷牛逼!”
我没好气的嘟囔:“别墨迹了,咱俩先换个住的地方吧,我总感觉大佐这次要惹出来大乱子。”
上车以后,我们在县城又溜达半天,才好不容易找到另外一家黑旅馆,这间旅馆比之我们昨晚上住的强不了多少,同样是满屋子又潮又臭的混合味道,不过屋里有个小火炉,要暖和很多,至少摆脱了基本靠抖的取暖方式。
街上还有几家小洗头房,几个脸蛋子冻的通红的站街女“不辞辛劳”的搁店门口拉客,如果不是她们长得太过随意,没准我真进去光顾一下生意。
鬼哥出去找警察打听情况了,我坐在屋里酝酿了半天词汇才极其不情愿的拨通苏天浩的电话,亲戚归亲戚,可有些关系使用的太频繁就不值钱了,既招人烦,还降低自己的身价。
我惴惴不安的拨通苏天浩的电话,将这头的情况跟他简单说了一下。苏天浩沉默几秒钟后道:“我帮你问问看,我记得你嫂子有个堂叔还是啥的好像在那边任职,晚上我给你回电话吧。”
“谢啦哥。”我诚心实意的出声。
苏天浩无所谓的笑骂道:“没啥,都是一家人,你别给我上房揭瓦,我就谢天谢地了。”
挂断电话以后,我愁的扒拉两下自己的后脑勺。
现在这个社会,如果你求一个人办事,他要是提出经济回报,那反而是好事儿,因为大家只要用钱就能沟通,不存在谁欠谁的,反过来,最怕的就是那种别人帮你办成事,表面上却丝毫不求回报的,这种人情债比要钱还难受,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偿还。
闲的没事干,我干脆打开屋里的二十寸大脑袋电视看起了泡沫剧,大概半个多小时左右,外面突然传来“咚咚”的拍门声,我扯着脖子问了句:“谁呀?”
“需要热水不?”门外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的男声。
我趿拉着鞋子甩手拽开房门,结果看到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伙拎着个暖水瓶站在门口朝我讪笑,正是刚刚被我掴了两巴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