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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丽娜看着他的手臂一点一点从栏杆上退下去,虽然本人咬紧牙竭力在控制身体保持临界点,似乎是没有余力再继续玩引体向上了。
如同最后的宣言一样,乔托一句:“抱歉我要掉……”的话还没说完,阿德丽娜看到他的身体突然从自己视野里消失。
“乔托!”
阿德丽娜惊恐地大声唤他的名字,并且下意识在他掉落的一瞬间顺势将坐在栏杆上的身体往栏杆外探出,伸出的右手急速往他掉落的方向一捞。
千钧一发时刻手里一沉,阿德丽娜没有任何一次会像这样心神安定。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抓住了乔托的手,微暖的触觉从掌心源源不断涌来。
之后她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猝然在面前靠近了自己,阿德丽娜还没来得及发力把掉下去的乔托拉上来,有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脖颈把她往下轻拽,阿德丽娜便看到乔托放大的脸兀地出现在眼前。就像原本沉睡着时候她忽然张开了眼,穿过雪夜的空气和月光望向自己的双眸温存美好。
但是那份隐约的感伤是怎么回事,她无法想通。
在她为这份许久都没有忘记的表情愣神的时候,意识到唇角被轻轻一吻,就像扑面的柔嫩树叶在脸上摩挲而过,那种让肌肤意识到的程度正好在可以感知的界限。非常单纯且简洁的接触,阿德丽娜没有感觉到任何压迫感和不适感,并且说实话她一直都没来得及拒绝。
“既然朱丽叶小姐不送,那我就送给你吧。”
他的笑容就像他的吻让阿德丽娜的拒绝无处安放。
这是他给她的第一个吻。
这个吻过于单薄容纳不了那么多话语,阿德丽娜却意外地不反感。这种类似于生离死别前兆的念头让她一下子从头到脚结了冰霜,随即又被弥撒亚炫目得无法直视的笑给解冻。
她没有理由不相信他,就像他固执地相信自己一样。
她以为自己会因为乔托的无理取闹而大发雷霆,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尊严,划定两人的界限和距离,最好直接把他踹下去就像那天在马车上没做的事一样。
不过她没有这么做,就像这一切理所当然一样。
只是因为她对乔托,就像乔托对她一样。
不过唇角一吻几秒后,阿德丽娜心境突然来了个大转变。带给她最大愕然的并不是乔托心满意足的呆傻表情,而是她现在这样的姿势视角正好可以看到一楼的景象。
之前阿德丽娜就一直诧异外表弱不禁风、浑身没二两肌肉的乔托是什么时候不知不觉把肱二头肌练得这么好可以在栏杆上挂五分钟有余;并且疑惑他之后一只手接住自己去救他的手,一只手搂住她而且阿德丽娜还感觉不到任何力度。
现在一切都可以解释了,比如乔托脚下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梯子。
她怔住半晌。
然后阿德丽娜默默呼出一口气,她的眼睛被细碎刘海投影下的阴影挡住猜不透此时的心理。
乔托心中一紧,有什么忐忑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阿德丽娜从他挽住脖颈的手里慢慢脱出,接住他的左手狠狠往上一提,在乔托上半身被自己拉回栏杆的一刹那,右手的利剑不假思索往下一戳。
锋利的剑刃穿过他衬衫袖子的布料,把乔托牢牢钉在了大理石栏杆上。乔托目瞪口呆看着钉着自己的长剑微微颤抖发出哀鸣般的闷响,他僵硬地抬起头仰视阿德丽娜:“不不,你听我说……”
出乎意料她只是眼神严厉地一直盯着他,露出诡谲的表情目不转睛地把乔托看得冷汗直流。
“安娜,在心爱之人出征前出手打人是很不吉利的。”他企图自我保护糊弄过去。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嗯?”
本来就是冬季雪夜,气温已经很低。乔托只穿了单薄的白衬衫和西装马甲无畏前来,趴在二楼栏杆外被北风吹得瑟瑟发抖。
“你你你误会了,我说话的重点在‘出手’上。”
如果阿德丽娜是在嘲笑乔托,那么乔托的安全系数还会高一点;但是很不巧,阿德丽娜是在自嘲自己的愚蠢和大意。
“不用担心,我不会亲自动手。”阿德丽娜对着他非常开心地绽开笑颜。
乔托真的一点都没有觉得心安,相反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沉淀了无数怨念的双眸在这一刻如同翻江倒海的波涛一般猛烈地咆哮而来,阿德丽娜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静静注视着乔托一字一顿喊道:
“兰?斯?洛?特!”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大理石硬度问题摊手这个是篇二逼小说不是纪实文学哦哦哦
☆、寄托指环
镶着大小不一石块的路面上看不出任何雪迹,周围种着不知名的绿色植物的屋舍门前各色男女老少人来人往。阿德丽娜和约瑟芬走在通向繁荣的大道上,按照剧情这俩熊孩子是逃婚了吗是吗是吗……按照约瑟芬的计划这叫婚前大采购。
逃婚是不可能带着同样便装的兰斯洛特。
阿德丽娜搬到约瑟芬这边暂住已经快一周了,原因就是一周前被乔托夜袭的那个晚上,当她叫出兰斯洛特的名字后,那个丢脸的货被吓得很不给面子地往后一仰,袖子直接撕烂直接连人带梯子从二楼摔了下去。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某种东西碎一地的背景音效,阿德丽娜忠心耿耿的骑士先生持剑破门而入。他目光所及的就是自己半夜闲得没事的主君,表情微囧地独立在阳台上,背后是插在栏杆上的剑和散发着蓝色荧光的雪原。
明明一个正常人是不会在子夜趴阳台看风景的,但莫名他有种一切正常的即视感。
“那个兰斯洛特……”她似乎很在意一楼的情况,在给他一个眼神后就把头扭了回去,“我想去约瑟芬那边住到她结婚呃……”
她真没要给乔托一点颜色看看的意思,把兰斯洛特引来的其实是乔托掉下去后产生的一连串噪音。阿德丽娜表示自己只是一不小心把兰斯洛特招来了,又不好意思解释说“只是测试下你的警惕度哎呀你的警惕心真高高高高”如此,所以把约瑟芬搬了出来。
她之后再次自我安慰说:其实也蛮想看看约瑟芬的情况,婚前恐惧症什么的大家都知道;另外乔托摔下去会不会半身不遂啊,先逃几天再说。
于是回忆结束,小贩的叫卖声在耳边此起彼伏,掺杂着约瑟芬少见多怪的惊讶赞叹。阿德丽娜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捂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什么也不评价。兰斯洛特走在他们身后几步远,从始至终的采购行程他都践行着沉默是金。
自从阿德丽娜搬到约瑟芬这边后,她完全懂得了自己不能把罗斯切尔德家的大小姐和一般心怀懵懂的即婚少女等同起来。什么“婚前恐惧症”都是渣渣,约瑟芬整个人的状态完全就是欣喜若狂如同打了三人份的鸡血。
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阿德丽娜的,一份是奥德里奇伯爵的。
对,没错,婚前恐惧症患者是伯爵,这一周已经命人不断往约瑟芬住处送东西了,生怕有什么遗漏。以至于后来约瑟芬守着一仓库杂七杂八的物件,小脸一横对下人说“请帮我丢出去,或者全给我换成钱”。她说前一句时阿德丽娜还死命拦着她的腰“约瑟芬不要啊!!东西是无辜的啊!!”;后一句就义正言辞换成了“我可能帮你代收真的”。
一般人面对如同克隆般重复了四五次的配套物品重点还是头脑缺根筋的自己未婚夫买的时,能保持约瑟芬这种镇定的态度真的非常不容易了。
全部在伯爵那里换成钱了以后,约瑟芬决定自己出去搞定配置。看着她颇有大家族决断者凌人气势的背影,阿德丽娜靠在墙角欣慰的想:不愧是继承人啊。
后来约瑟芬转过来明媚一笑:阿德丽娜看你的了。
阿德丽娜以头抢地,所谓自作孽不可活,据说约瑟芬的这种气魄是她发掘引导的。
兰斯洛特秉承自己保护两位女性的使命,严谨认真地观察着周围人流的异样,有着修长手指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剑柄处。
话题对象很快转到阿德丽娜身上,约瑟芬忽闪的大眼睛明显就是期待阿德丽娜说点什么。而阿德丽娜首先否定了彭格列内部流传自己即将结婚的谣言,这个不靠谱的谣言将她的结婚对象范围拉得很广。
不过约瑟芬坚持认为“那就是一世我懂的我知道我了解不过他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表示一下吗吗吗吗彭格列的财政危机真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要不要我再拨一批款过来……”
阿德丽娜轻轻一巴掌就拍到了约瑟芬粉嫩的小脸蛋上,之后就扶着她的小脸笑靥嫣然:“亲爱的你能别说出来吗……”
“果然……太心酸了吗?”
约瑟芬你太坏了,把你眼中明目张胆的同情给我收起来收起来啊啊啊!!!
他送给她了一个吻,但这个是绝对不能说的。
阿德丽娜现在心里很乱。
“够了,他给了个戒指……”
“哇!!!!这么直白,乔托先生进步很大嘛!!当年我怎么没喜欢上他就跑去暗恋G先生了呢!!?”
每一个深夜,阿德丽娜躺在床上都会郑重地深思:当年把优柔寡断的约瑟芬?罗斯切尔德小姐开导成这样到底是不是对的。
阿德丽娜这里立马捂住了约瑟芬的嘴,尴尬地皱起了眉对她解释:“我又没说是他给我的,我觉得他只是暂时放到我这里以后要还回去的……听懂了吗,别出去乱说啊亲爱的。”
为了自己不会被兰斯洛特当场灭口,约瑟芬乖巧地使劲点了点头,阿德丽娜这才稍微放心地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