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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了庄子,叫开了门,李明佑直奔黛玉的住处,到了院门前,却见门扉紧闭,隐隐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打闹声,透过门缝细瞧,见黛玉穿着斗篷,俏生生立在雪地里,一时竟有些痴了,连喊门都忘记了。
此刻黛玉亲自过来推开了门,饶是李明佑自诩风流,此刻在黛玉面前,却是不由自主红了脸,低声道:“我出了一趟院门,刚刚才回来,就想过来瞧瞧姑娘。”
黛玉横他一眼,娇嗔道:“既然来了,为什么傻傻站在外面吹风?若是冻着了,我可赔不起。”
李明佑听出她虽然是在娇斥,却是关切之言,心中不由一阵欢喜,兴高采烈地道:“到了这里,瞧见姑娘院子里的人玩得开心,便没有打扰。”扬了扬眉,接着道:“姑娘在怪我没有进门,既如此,我现在就到姑娘的住处坐一坐,想来姑娘是绝不会反对的。”言罢,微微一笑,果然踏步进了院。
黛玉并非扭捏之人,何况李明佑雪天探访,自然是要给情面的,便没有反对,将他让进温暖如春的屋子。
因有客到,雪雁、春纤早停止打闹,一个奉茶,一个准备点心,有条不紊忙了起来。
李明佑拿着茶杯,暖了暖冻得冰凉的手指,方笑向黛玉道:“一段时间不见,姑娘看起来似乎长开了些,脸上也有血色了,看来这庄子虽然偏僻,却是个极养人的地方。”
黛玉握着手炉,微笑道:“多亏世子当日出手相助,才有今日的福分,不然,还不知如今我身在何处呢。”
李明佑摆手道:“当初我只是做了桩小事罢了,姑娘不必记在心上。”含笑看着黛玉,温声道:“姑娘近来如何?”
黛玉款款道:“风平浪静,很是安生,倒是想问世子近况如何?”
李明佑唇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轻轻道:“近来我循规蹈矩,父王很是高兴,竟让我陪着一起往封地走了一趟,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黛玉温言细语,嫣然道:“只要世子今后一直规规矩矩的,与东平王爷的关系自会改观。”
李明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眸中自有柔情涌现,颔首道:“我知道的,多谢姑娘关怀。”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明佑有心想问水溶的事情,唇动了一动,却又有些碍口,便踌躇起来。
黛玉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婉声道:“看世子这模样,似乎有话要说呢,只管直来直往,不必跟我客套。”
李明佑听了,正要答话,突然屋外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林姑娘好,水溶求见,不知姑娘是否愿意让溶进来?”
屋内之人不由都愣了一下,尤其是黛玉更是惊讶,这样的天,一个个竟都跑到自己这偏僻的庄子,可真是厉害。
她怔了须臾,方开口道:“既来了,我这主人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理,雪雁,去迎进来吧。”
雪雁闻言,忙放下手中的糕点,转身去揭开绣金猩猩厚软帘,将水溶让了进来。
黛玉起身行礼,温婉道:“见过王爷。”
李明佑却是稳坐着不动,看向水溶的目光中闪过莫名的意味,淡淡道:“这样的雪天,北王爷怎么出来了?”
水溶看了黛玉几眼,方将目光移到李明佑身上,也淡淡道:“世子来得,我为什么来不得?”
李明佑被水溶的话噎住,瞪大眼睛盯着水溶,却是一言不发。
水溶没开口,也没移开目光,静静与李明佑对望,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气氛微妙之处,让人见之变色。
黛玉不由怔住,明眸流波,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蹙眉道:“世子与王爷必定多日不见,才会这般打量彼此。”
饶是她聪明伶俐,也绝想不到眼前这两个男子都对自己动了心,且对彼此的心思都猜到了一二。
如今情敌相见,彼此都存了一丝忌惮,这般互不相让的对视,实是自然而然的事。
听到黛玉开口,水溶、李明佑方才回过神来,水溶缓和了神色,微笑道:“的确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世子别来无恙?”
他温和下来,李明佑自也不能板着脸,也微笑着答了话,又问了水溶的近况,倒是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寒暄一阵,黛玉便笑道:“两位远道而来,我却是没什么好招呼的,可巧黄嬷嬷备了暖锅,不如两位一起用顿便饭,再打道回府,如何?”
031 酒楼聚会()
在黛玉的住处,水溶、李明佑虽然看彼此不顺眼,却还是保持着面上的礼仪,直到出了院子,两人你瞪着我,我看着你,彼此眼中都是不服气之意。
两人互瞪了一会儿,李明佑淡淡笑道:“好久没跟王爷喝酒了,今日天寒地冻的,不如我们一起凤鸣轩喝两杯,如何?”
水溶点头道:“也好。”两人议定了,便一起走出庄子,到门口上了马,一起进城奔往凤鸣轩。
待进了酒楼,两人便要了当初黛玉来此地时点的雅间,点了几样菜肴,相对而坐。
李明佑擎着酒杯,唇畔浮现出一抹笑纹,声音中带着追忆的意味:“我记得很清楚,当初我就是在这个房间,见到林姑娘的。虽然当时她戴着面纱,但那双眼睛,却是一下子就将我吸引住了。”
水溶听他提及黛玉,眸中也露出温柔之色,微笑道:“林姑娘的确特别,自见过她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世上的女子,竟可以美好如斯。”
李明佑瞥着他,唇边的笑容淡了下来,轩眉道:“北王爷对林姑娘的赞誉很高嘛。”
“彼此彼此,”水溶并不回避,坦然道,“在我心里,林姑娘是独一无二的,在世子眼中,何尝不是这样?”
他这样坦白,李明佑反而怔了一下,须臾才回过神来,拍手道:“很好,北王爷快人快语,我也不必遮遮掩掩,不错,林姑娘的确是我的意中人,倘若她愿意,世子妃之位唾手可得。”
水溶微笑道:“巧得很,我也愿意以王妃之礼迎之。”抬首看着李明佑,郑重了语气道:“我们在这里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没用的,一切都只取决于林姑娘的心意。我愿与世子定下君子之约,能否赢得林姑娘芳心,你我各凭本事,绝不可使手段中伤对方,如何?”
李明佑毫不迟疑,点了点头,朗声道:“北王爷如此爽快,我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两人经过一番倾谈,定下君子之约,彼此不再敌视,反而因为对方的爽快坦白,有了惺惺惜惺惺之意。
因之前在庄子里用了午膳,两人并没有饿意,因此只喝了几杯酒,就起身出了雅间。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正要下楼时,迎面来了几位公子哥儿,个个衣着华美,领头之人穿得最好,不过二十岁年纪,长身玉立,相貌出众,举止却有些轻浮,正是忠顺王秦子炎。
秦子炎乃当朝天子的侄子,以十六岁之龄继了王位,精于六艺,却闲云野鹤,独独不爱政事,整日与诗书为伴,最爱的是美人,一向风流不羁,在京城与李明佑齐名。
李明佑与他素有来往,看清来人的面容,便微笑道:“这样的雪天,秦大哥聚众来饮酒,可见是风雅之人。”
秦子炎听了,露出一脸笑容,开口道:“既然世子觉得风雅,不如也跟着一起来吧。”
李明佑近来虽然规矩起来,但好友相邀,也就没有拒绝,颔首道:“左右无事,与秦大哥喝喝酒也好。”说着,便转头望着水溶,微笑道:“北王爷若是愿意的话,也跟着一起来吧。”
水溶听了,本想说自己要回去处理公文,却不想对面有人开口道:“草民与北王爷多日不见,如今难得有机会一起聚聚,还请王爷不要拒绝。”
水溶听这声音甚是熟悉,抬头看时,却愣了一下,果然是个相识的,乃荣国府的贾宝玉。
宁国府的蓉大奶奶去世时,水溶曾亲自路祭,与宝玉相识,对宝玉甚是温和,与贾家的走动也多了些,令贾家一直引以为傲。
后来,因为黛玉之故,水溶认清了贾家人的真面目,对待贾家的态度冷淡了很多。贾家千方百计想弥补,贾宝玉也曾数次到北府拜访,但都被拒之门外了。
以贾宝玉的性情,自是没有深究其中的缘故,但因贾母曾经亲自提点了,让他找机会多跟水溶亲近。所以今日个遇上,
水溶看着宝玉,心中甚是疑惑,不知他为何竟会与忠顺王相识。
他心中忖度,加上并没有要事在身,也就无可无不可,颔首道:“原来你也在,既如此,我也一同叨扰忠王爷一顿了。”说完,便没有下楼,而是与李明佑一起,进了秦子炎选下的雅间。
几人落了座,叙了身份,又寒暄一阵,水溶有些按捺不住,便向秦子炎道:“还没问忠王爷,怎么竟会认识荣国府的宝玉?”
秦子炎散漫一笑,直言道:“因为一个戏子咯。”见水溶不解,便解释道:“我府里本有个叫蒋玉函的戏子,有个外号叫棋官,扮相妩媚,嗓音清亮,扮起旦角来活脱脱是个绝色美人。他在酒席上结交了宝玉,回王府后到处称赞,当时我有些生气,就命人到贾府说了一顿,听说因为这事儿,宝玉还挨了一顿打,倒是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水溶听到这里,不由瞥了宝玉一眼,目光中露出沉吟之色。
原本,他还是极看重宝玉的,到底有几分才华,虽然不懂人情世故,却也难得天真烂漫,没有什么心眼。如今看来,小小年纪就学着与戏子来往,骨子里和一般的纨绔子弟并无二样。
他心中的思量,宝玉自是不知的,倒是因为秦子炎的话,不由自主红了脸,站起身呐呐道:“都是草民莽撞,王爷说这话,我倒是受不起。”
因为黛玉之故,李明佑一向是看不来贾府的人,此刻看不惯他低眉顺眼的模样,加上知道了他的身份,便淡淡笑道:“这些客套话就不必讲了,还是说说你与忠王爷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