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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豹?”卫伯玉一脸茫然。安西轻骑兵们被卫伯玉的神态逗得哈哈大笑。
“冒失鬼,击败大食叛军后,你抓紧学点突厥语。不然的话,以后还不要闹多少误会和笑话。”白孝德拍了拍卫伯玉的肩膀,简单复述了一下他和葛逻禄百夫长的对话,就策马离开了。
“唉!”卫伯玉心中气鼓鼓的,为犯下如此可笑的错误懊恼不已。他更郁闷的是,“冒失鬼”这个称呼,估计要粘在身上,永远也拽不掉了……
卫伯玉正要离开时,忽觉地上有片树叶大小的金属物反射出一道清冷的寒芒。他在马鞍上一探,施展了个猴子捞月,脚不离蹬就将金属物捡了起来。大略扫了一眼,卫伯玉这是一枚从铠甲上掉下的甲叶。
“银色的甲叶,葛逻禄中居然有人用如此华丽的铠甲?”卫伯玉本想再叫白孝德看看甲叶,但他转念一想,担心再次闹笑话,便随手将甲叶塞到了腰间。
满天星斗之下,安西轻骑兵认真搜检了半天,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弟兄们,下马喝口水、吃点干粮。一会儿我们继续向前,山路应该很快就要到尽头了,之后就不会如此辛苦了!”白孝德大声吆喝着给属下打气。
“头儿,不辛苦!”安西轻骑兵们嘻嘻哈哈回应着。卫伯玉更是披着双层甲、全副武装蹦了半天,表示体力充沛。
“别胡闹了!一群猴崽子!”白孝德嘴上严厉,脸上却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稍事休息后,安西轻骑兵继续向北。一路上虽然星光相伴、火把照明,但一些曲折盘旋的山路还是令他们惊出一身冷汗。
在山林中行了半个多时辰后,坡势渐缓、树林愈稀。终于豁然开朗,一望无垠的大草原展现在安西轻骑兵面前。
星光洒落、原野开阔,不少安西轻骑兵忍不住振臂欢呼了起来。
白孝德作为旅帅,当然不会像下属一样大呼小叫,但他心里也格外轻松。既然最可能设伏的山林中并未敌情,那么之后的草原上,安西大军就更不必担心遭遇埋伏了。
袍泽们欢呼雀跃之时,卫伯玉却只是轻轻松了口气,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两侧的横刀和长剑,心中才由衷感到踏实。
“冒失鬼,你一天得摸多少次刀剑才安心啊?”卫伯玉的动作被白孝德瞟见,他笑着调侃道。
卫伯玉听出白孝德心情不错,就回击道旅帅,你刚才和葛逻禄人对峙之时,攥着短矛的手都颤抖了呢!我本以为,只有像我这样的新兵才会在对敌的时候忐忑不安,没想到旅帅也会紧张!”
“猴崽子,哪有这样的事!再说了,我只是和葛逻禄部的百夫长交流一下军情,到你嘴里就成了‘对峙’?”白孝德极力否定的同时,心中却不由自主回想到莫非我手心出汗被他贼不溜秋的毒眼了?”
其他安西轻骑兵见白孝德有点犹豫,便凑七嘴八舌打趣道头儿,你刚才都有点哆嗦!”“旅帅,方才那些葛逻禄骑兵面色不善,我你的胳膊蹦得紧紧的。”“头儿,莫非是刚才的山路太险,把你吓着了?”……
“够了!”白孝德佯怒道你们是不是皮痒了,跟着冒失鬼落井下石。区区山路,有可怕的?!只是节帅和封判官担心拓枝城北的百余里山路地形险恶,容易有伏兵,所以才派我们先行一步,前来查探。”
“旅帅,根据之前葛逻禄部传来的消息,大食叛军尚在怛罗斯城下与北庭军鏖战。北上一路都风平浪静、毫无敌踪。既然葛逻禄人作为大军的前锋,已经为大军探明了一切,封判官又何以非要让我们多跑一趟呢?”有位年轻的安西轻骑兵小声抱怨了句。
白孝德尚未开口,卫伯玉抢先摇头驳斥道此言差矣!大军出征,了解敌情为先。而要切实掌握敌情,最可靠的绝非他人之言,而是的双眼!”
第六十七章:星垂原野杀机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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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星垂原野杀机伏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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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失鬼,你这番见识是从哪里学来的?”白孝德间接肯定了卫伯玉的看法。
“旅帅,在下曾在长安担任高官显宦的私人护卫。长安城中三教九流云集,剑侠刺客甚多,若是只依赖他人提供的信息,如何能够护卫东主的安全?所以,我从来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卫伯玉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说出了自己的过往。
“冒失鬼,你去过长安?!”白孝德惊道:“我只到过敦煌,却无缘长安。”
“旅帅,在下自幼便在长安长大。”卫伯玉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你待在长安不是挺好的吗?何必要来安西投军呢?你看都护府中,除了岑掌书,又有几个人是从长安来的?”白孝德有些不解。
“旅帅,你又为何来安西投军呢?”卫伯玉不答反问。
“冒失鬼,头儿是龟兹国王族后裔,不是他来安西,而是安西都护府设在旅帅家里!”不待白孝德回答,有个性急的老兵就说出了他们旅帅的底细。
“啊?”卫伯玉一惊,没有想到白孝德竟有如此显赫的出身。
“什么王族不王族的,某只知自己是大唐将士!”白孝德对于自己的龟兹王族身份并不看重:“若能用手中的短矛护得龟兹万民安居乐业,某愿足矣。”
“旅帅高义!”卫伯玉郑而重之地拱手行礼:“在下曾在李相的卫队中担任护卫,虽然威风八面,却深感无聊。想着男儿当投身沙场、建功立业,岂能一辈子为权贵看家护院?当时高节帅千里远征小勃律,乃长安城中一时之美谈,吾才动了投军安西的念头。”
“嚯!”安西轻骑兵们一阵喧哗。
“好小子,竟然担任过李相的护卫!”
“快说说,李相是个怎么样的人?是不是像传闻说得那样,口什么蜜什么的。”
“傻小子,给李相看家护院,那才叫前程远大呢!不过呢,来安西你才知道什么叫做男人!”
“在下在卫队中年纪最小,每次都在队列最外围,只远远瞟过几眼李相的马车,何曾见过李相是高是矮?”卫伯玉抱怨道:“至于李相为人如何,我就更不清楚了。”
“队列外围?”白孝德惊道:“李相卫队有多少人?”
“六七百人吧!”卫伯玉心中默默算了算,认真回道。
“这么多!”安西轻骑兵们惊愕不已。
“卫队的俸禄是政事堂支付的还是李相自己承担的?”白孝德直扑关jian。
“不清楚。”卫伯玉摇了摇头:“但每次都是李府的管家李庄负责结算,想来应该是李相自己掏的腰包。”
“日常出行,数十人扈从足矣,何必如此大张旗鼓?”白孝德对李林甫此举略有微词。
“听老护卫们讲,说李相自知得罪的人太多,生怕被刺客谋害,所以才如此谨慎行事。还有人说,李相的府邸重重叠叠,如迷宫一般。而李相每天晚上都会换房间睡觉,绝不会在同一个房间连续睡两晚。”卫伯玉解释道。
“刺客有这么厉害吗?需要李相召集数百人护卫,还如此小心应对。”白孝德是员战场冲杀的猛将,对刺客之道并不熟悉。
“旅帅,我当了一年多护卫,并未遇见任何一名刺客。想来是李相声势浩大的卫队将刺客都吓走了。”卫伯玉摊手笑道:“不过,指点过我剑法的那位将军曾说过,刺客之技与战场厮杀之术不同,首要的不是武勇,而是敏锐眼神和巧妙的伪装。”
“如此说来,这位将军肯定精通刺杀之术。”白孝德追问道。
“不!”卫伯玉摇头否定道:“将军说过,他所传的剑法,虽和军中盛行的刀法略有不同,但依然是军阵之技,更适宜于沙场争雄,而非刺杀夺命。他隐约提过,曾有人根据他的剑法创了一套更为适合街头搏杀的剑术。不过,在下福分浅,无缘登堂入室,也就不知将军所说的人是谁。”
“天xia之大、豪杰之多,令人神往!”白孝德幽幽叹道:“真期待有朝一日能够如马十三郎一般,在含元殿上、圣人面前展现技艺!”
“马十三郎?”卫伯玉不知此人是谁。
“哦,某说的便是那日从怛罗斯城突围南下的马璘马校尉。他本是我军斥候营的队正,去年被北庭王都护看中,现在已然是北庭牙兵校尉。”白孝德简明扼要地说清了马璘的过往:“今年元日大朝,他陪同北庭副都护阿史那旸前往长安敬献天马,在圣人面前着实卖弄了一番。”
“原来是马队正。”卫伯玉回忆道:“在下去年夏天来到龟兹,也曾听人提起过斥候营的马队正箭法极佳。可惜缘悭一面,没有请教的机hui。那日旅帅和马队正在城北相逢之时,在下远远站在队尾,后来又跟着薛队正在山林中搜寻呼罗珊骑兵,因此并没有看清马队正的相貌。”
“肯定有机hui一见的。”白孝德笑道:“到时你可敢向他请教箭法?”
“有何不敢?”卫伯玉毫不畏惧:“我又不是没有练过箭法!”
“哈哈!”白孝德朗声大笑:“初生牛犊不怕虎,很好!”
“旅帅,谁说我就是牛犊了,说不定我是一只乳虎呢?”卫伯玉对白孝德的类比有些不满。
“好,你是乳虎!”白孝德拍了拍卫伯玉的肩膀:“我期待你挑战马璘的那一日!”
“旅帅,之前明明说了,在下先要向你请教呢!”卫伯玉不依不饶。
“好!”白孝德豪气顿生:“击败大食叛军后,某便与你在怛罗斯城中切磋切磋!如此也方bian你挑战马十三郎!”
和卫伯玉定下时限后,白孝德用马鞭遥指远方的原野,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