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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自贬太过,但至少是虚有其表的强大而已。
邓元觉一想到这些就不寒而栗。一阵强烈焦虑瞬间填满心头。哪还有心思争斗。
这是个巨大危机。
处理不好。摩尼教就会很快迎来塌天大祸。而这祸却是他和好胜的石宝逞强导致的。石宝盛怒中没那个脑子意识到危机,他邓元觉必须想法全力以赴弥补。
他见赵岳静静瞧着他,这才又说:“施主想必挂名海盗,实际也是想推翻朝廷的人?”
赵岳不吱声。
邓元觉就当他是默认了,又说:“我们都是想推翻大宋腐烂统治的,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至少我们双方目前不是你死我活的对手,对吧?”
赵岳看明白了,邓元觉,石宝就是被洗脑鬼迷心窍的狂热理想主义者。
他懒得听邓元觉卖弄小聪明蛊惑,打断,直接道:“你们什么新颖强大依仗也没有,在走以南征北的失败老路。以方腊为首的摩尼教骨干不过是另一群想上位当统治者的腐烂分子,没有机会成功。”
邓元觉被堵得慌,涨红着脸,想说说不过,想翻脸又不能,尴尬地握紧禅杖。
赵岳毫不留情,不屑道:“方腊倒是想收服我海盗,却没本事吞并。我海盗也不稀罕要你们教中这些腐烂将死的野心家和鬼迷心窍傻子教民教兵,不屑吞并摩尼教。盟友之论,摩尼教也配?”
石宝被赵岳的嚣张刺激得怒极,大叫:“你到底想怎样?”
赵岳呵呵笑道:“问得好。”
他单手把沉重的大刀耍了个漂亮的刀花,笑道:“你们二人有一身好本事,也是摩尼教中为数不多的清正骨干。这片热土还需要你们这样的志士为之奋斗。我不杀你们。”
一句轻飘飘的不杀你们,仿佛邓元觉和石宝只是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
这种赤裸裸的轻蔑与羞辱,别说石宝,就是脾气好很多,城府深不少的邓元觉也不禁怒气冲顶,下意识横起禅杖。
赵岳呵呵一笑,跳下马,大刀一顿地,一块三扁四不圆的青石应声粉碎。
“若不服,我给你们机会。若是你们这样的汉子不存在了。摩尼教存在就没有了意义。早清除了,反而能让江南的百姓日子好过些。至少不至于被卖了还拿命帮方腊数钱赚钱。”
石宝狂吼一声:“老子和你拼了。”
抢步上前,抡刀就劈。
凌厉一刀却劈了个空,石宝脚下一绊,用力过猛差点儿扑倒在地来个嘴啃泥。
赵岳收回绊人的长长刀柄,笑道:“我真得很想试试三招之内能不能杀掉合力的你们。”
石宝红着眼举着刀,却没有再疯狂冲上。
身为这世上顶尖那层的高手,他很清楚刚才的交锋意味着什么。
原来高手和高手之间差距仍然能如此之大。
别人在他石宝刀下不过是幼儿和大人较劲。他和这个海盗头子决生死,会是什么?
无知才无畏。明知不敌,逞强只是找死而已。石宝又不傻,岂会主动送死。
邓元觉横着禅杖一忍再忍才强制自己刚才没出手。现在又暗暗庆幸没出手。
他瞪着赵岳,努力让声音温和平静:“请问,你不是在故意戏耍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赵岳一纵身跳上马,冷冷道:“我要你们好好活着,活到亲眼看到摩尼教的腐烂毁灭。”
“回去告诉方腊。不得影响移民。不得以山贼形式抢掠屠杀百姓。好好做生意赚钱,多杀些贪官污吏和祸害地方的土豪劣绅以及愚民当瘟鸡的腐儒,少愚弄剥削信仰追随他的教众。”
说罢策马而去。
邓元觉和石宝呆呆地盯着赵岳迅速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石宝挠挠头道:“他是厉害,但说三合杀我们俩是吹嘘。俺纳闷的是,这还是传说的无恶不作海盗吗?”
邓元觉长长吸口气,念声阿弥陀佛,又长长出口气,轻叹道:“此人简直是魔鬼。武力不可思议。身着沉重盔甲也能一纵上马。三合未必杀不了我们。心智更可怕。好在他没断掉我教生路。”
石宝也不敢强嘴了,有些后悔道:“还以为咱们出手杀了他也没事。谁知海盗居然认识咱们,对教中情况似乎也不陌生。大师,你说本教有这么个对手,大业还有希望吗?”
邓元觉神色一暗,什么也没说。
石宝一挥宝刀:“不管了。咱们杀贪官污吏和那些害人贼,过得快活总没错。”
邓元觉琢磨了一会儿才试探道:“兄弟,你说若是咱们努力遵守约定。万一有一天,咳,我说的是万一,毕竟大宋还有强大西军。到山穷水尽时,咱们能不能求此人给教(主)众一条生路?”
石宝瞪眼道:“大师怎可对大业没信心说丧气话?”
邓元觉目光如炬,盯着他不动。石宝这才慢慢低头,以微不可闻的声音道:“真到那一天,咱们总要设法保住教主血脉,不枉教主信任重用一场。”
第343章 试探之旅()
邓元觉石宝二人怀着心事离开大王山,原以为就这样一无所获回去了,不想半路却遇到包道乙郑彪师徒及所部亲信上千人,不禁喜出望外。
这师徒二人才是他们极力想收入本教的人才。有了这收获就不虚此行。
狂妄八大王这种人即使不死入教了,以他和教主犯冲的脾气只会给本教带来动荡隐患。死了更好。
包道乙抚着伤口处一叹:“就这些人了。我们早一步回去疗伤,察觉不妙才从后路及时脱离山寨。余者被海盗紧咬着就势冲入山寨包围了,应该不是死就是降了。”
海坛岛军扫平了大王山,拆除了山寨,带着战利品和俘虏高高兴兴返回。
赵岳考虑到这处基地将领武力不足,为防止摩尼教生事,让马灵留下助守,顺便能有时间好好教导提升一下刘通。就奶兄弟此次的孩子气表现,赵岳是真不敢再带着刘通四处冒险。
他心有打算,带着侍卫和武能徐谨两老练哨探,先乘船转到浙江,再上陆绕行着奔向北方,第一站就是方腊的老巢帮源洞一带。
在这里游逛、住宿、吃喝玩乐,寻常路人很难发现这里的情况和江南别处有何不同。赵岳戴上有色眼镜却能很容易地看出这里的绝大多数百姓、商家,甚至一些官吏其实是摩尼教众。
民间起义常常利用传教,一是封建社会,人相信奇奇怪怪的事,对鬼神这类强大神秘既充满畏惧,又极度渴望见到,当然最好能依赖上。这本质是人对大自然的敬畏和对生活折磨的无奈。二来,洗脑术的威力实在是在强大了。它可以把智者变成白痴,懦夫变成勇士,良善变为魔鬼。
摩尼教众一张张寻常的脸和其他人没区别,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的却是诡异和狂热。这些人走路说话做事无不充满活力和自信,其实只是心被一种梦幻泡影的理念吹得膨胀,心态处于亢奋迷幻。
这是典型的洗脑症状。
利用宗教敛财和愚弄蛊惑民众造反是被历史证明的一种高明高效手段,只是非常残忍。
方腊等人别说没那个本事,就是有也不可能真为劳苦大众创造出他们鼓吹的公平美满世界。他们极力宣扬的美好生活本质就是他们一心追求的富贵肆欲生活。这种生活自然需要百姓牺牲奉献。
换句话说,狂热民众以血汗拼搏一场,最终结果都只有一个,继续贫贱,梦碎。
就象对爱情爱人一样,一个人用所有心血追求信仰守护的东西最终证明是虚假的不存在的,或突然就失去了,无情事实告诉他,你付出的一切一文不值,其实根本没人在乎,那这个人会怎样?
帮源洞一带的人或明目张胆或隐讳地警惕盯着赵岳这伙骑马过客,总有狂妄的教徒想凭借背后的邪教力量来敲诈勒索耍威风。赵岳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对挑衅一律下狠手,并送官。
打了小的,引出老的和团伙。
有官家准许的自卫杀人权,王念经等对挑衅的暴徒继续下狠手。继续送官。
从本地民众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敌视指责嘲弄围攻的激烈反应,和官府的或暧昧或偏袒处理态度或方式,赵岳认清帮源洞一带已经牢牢控制在方腊之手。
有这么一伙民众治不了,官府拿不下的强横人物在摩尼教核心区大摇大摆慢慢逛。教中将领出面找事却屡屡被反教训,连教中总教头贺从龙都轻易被打得很惨送官,摩尼教首脑们重视起来。
方腊得信,在暗中观察过传说中的沧梁小恶霸。
漂亮英武富贵少年,笑嘻嘻,满不在乎,标准强霸骄横公子哥儿,这就是他感受到的。
方腊吃不准沧赵家这个活宝突然到这一带干什么。
曾经兴盛一时的沧赵商务如今在江南存在感极弱,帮源洞一带更没有驻点。这小子不可能是来视察工作,难道仅仅是兴起游逛?纨绔子弟的心思,谁摸得准?
方腊没把赵岳放眼里。
他很想派人杀了或绑架了赵岳,教训或敲诈一下沧赵。可惜派出的人总是死得很惨。教中好手损失不起。又不能派众兵围攻,居然对这一行七八个人有无可奈何之感。
就在方腊恼怒想动更硬更阴险的手段时,方家智囊方肥阻止了方腊头脑发热。
十年前,方家开始大力发展摩尼教时,那时真正话事的方肥就盯上了骤然暴富强大起来的沧赵,曾想把沧赵这只潜力股收入教中成为安插在北方和皇帝身边的强力钉子,可惜派去的谈商务的、做工的、好汉、乞丐流民等形式的所有得力人手都只一个结果,此人迅速消失。
真正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毫无踪迹可查。就仿佛这些人根本没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这要何等严密的控制手段?何等团结一致的忠义团体才能把隐秘的奸细挖出扫尽?
“一个乡野平民之家能迅速腾飞,并站到大宋的富贵之巅,必有惊人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