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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我该做的,一家人还谈感谢,嫂子倒是生分了。”王凝之走过去,向她引荐孙润年,同时安慰她说,“不管大哥身体如何,嫂子请一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如果也累病了,大哥恐怕会心疼的。”
孙润年也点头示意:“夫人好。”
“这是?”
“郡守府那边的,找大哥事关政事,如果方便的话,他须要与大哥面谈。”王凝之面色平静地说道。
“郎君在书房躺着呢,既然有事,那就进去吧。”何氏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让孙润年走进去,只是在王凝之也要进去的时候将他拉住,没了外人面前的成熟优雅,反而有些担忧,倒是有些小女人的姿态,“二郎,郡守不就是与绑架你的许琏相交的许慎吗?他派人来找郎君,不是什么好事吧?”
王凝之无奈地点点头,听到书房中传来王玄之与孙润年的声音,他小声说道:“这也不是不可说,许慎说与许恒没有关系,并没有人会相信,咱们家朝堂上的叔伯们给许慎施加了压力,如今看来,他是要报复了大哥生病以来,无法去就任,他以此为由,让这个孙润年过来劝解大哥主动辞官,如果我没猜错,这只是他的第一个动作,敢跟王家作对,他应该是找到底牌了。”
“那该怎么办?”何氏一生气,柔媚的双眼就有些湿润。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王凝之摇摇头,走进书房,只有何氏因为是女人身份,不能进来。
他走进书房,就看到王玄之躺在榻上,脸色苍白,明显僵硬许多,正冷着脸盯着手中的书籍,任由孙润年在那里劝说。
“伯远这一病,已然两个多月,职位空出来,人却无法处理政务,诸多事情积压起来,让郡守很是烦恼,况且并不止伯远一例,有伯远危险,一些人也辞病归家,却占着官位不放伯远你的影响力很大,郡守大人只是希望你能做个表率”
然而王玄之却听不进去,并不是他在意这官职,而是说许慎这明显在刁难他,因病归家却站占着官位的人并不在少数,没听说过哪个提早辞官的,况且他的官职本就是闲职,能有什么政务积压,如果他乖乖地请辞,指不定明日就会传出风言风语因此,他僵着脸依旧拒绝:“其他人为何不做表率?”
孙润年想要继续劝说,却被走进来的王凝之打断:“郡守大人派孙兄前来,应该只是走个过场吧,无论我大哥答不答应,你们都有办法罢掉他的官职。”
“叔平兄,你这样就误解大人”孙润年讪讪说道,明显是被说中后的下意识辩解。
王凝之笑了笑,对王玄之说道:“大哥,你就应下吧,不要为难人家。”
王玄之犹豫起来,盯着王凝之看了半天,渐渐出现了一丝疲倦,最终还是摆摆手,说道:“那就应下来吧,你去给郡守回应,我自会写一份辞呈,让人带过去你们先走吧,我有些倦了,想要歇息。”
“满意了吧,满意就走吧,我这边还有事,就不送你了。”王凝之跟着孙润年出去,也没有相送的意思,“你应该记得路吧,不记得就随便找个小厮带你出去,王家有些大,跟郡守府可不太一样”
完成被交代之事后,孙润年松了口气,但在王凝之面前,却依旧有些谦微,哪怕明知道被侮辱了,却好像认定王凝之这个人很厉害一样,不敢表现出不满,出门之后冲着王凝之与门外等候的何氏拱拱手,转身离开。
何氏纤瘦的身子孤零零地站在院落里,平日里喜爱的花花草草因为没有主人的精心照料而有些发蔫,在孙润年走后,她伸出双手捂住面庞,轻轻地抽泣。
“嫂子?”
何氏不敢将手撤开,哽咽着说道:“二郎进去后说的话我听到了你,二郎肯定不会害你大哥,只是,只是”
王凝之叹了口气,这一刻的何氏实在是凄苦,看得他于心不忍,但是他的性格平日里早已被人定性,如果现在告诉嫂子说他会解决此事,不但解决此事,还能顺势打击对面,估摸着她也不会相信,只当是客套话。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
风吹,雨落。
细雨密匝,不留缝隙地落下来,将院落中相对的两人淹没
第二十九章 夜话()
雨下了一天,是夜,终于停了。
阴沉的乌云退散后,是依旧漆黑的天幕,只有一串月牙儿勾连着几朵星辰,孤零零地出现在天际,与下方的灯火遥相呼应。雨下得久了,地面潮湿泥泞,下人们也不出来走动,整个院落空荡荡地,如若不是灯光的显示,只怕会将这里当做一处弃宅。
显然,这里并不是一处新宅,有些破旧,与现在的主人身份明显不符。
阮琴从闺房中走出来,夜深了,她早已屏退了下人,等待着郎君回房,却久久不见人影,只好披着一身薄衫,打开房门,伸出头向外面看了看,破旧的宅院空洞洞吓人,饶是她从小练就的胆量,内心里也有些发憷平日里还好,至少有下人陪伴,但现在,绣娘那小姑娘估计早已入梦,她倒不好打扰,只能一个人过去。
在外人眼中,身为琅琊王的妾侍,以阮琴的出身来看,已然是成功女子的典范,而且她还深得琅琊王的宠爱,如此说来,更让人羡慕。每当听到熟识的姐妹凯她玩笑的时候,阮琴总会温柔地笑笑,应付过去,对于两者之间的亲密只字不提,却也并非两者关系不如外人看待的那样亲密。
而是说,是更要亲密。
世人对琅琊王司马奕的评价不外乎“德才兼备”、“勤俭朴素”这些说法,却不知之所以养成司马奕这种美德,却是与阮琴息息相关。事实上司马奕的处境并不怎么好,亲兄虽然贵为皇帝,他也有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这些官位在身,却并未自置幕府与幕僚部属,而是选择更为轻巧的中正官,之所以如此,也全因阮琴的劝解阮琴既是妾侍,又是幕僚,只因女子不得参政,才不得不走到何处便带到何处。
阮琴敲了敲书房的门,得到司马奕的应允之后走了进去,就看到司马奕背对着自己,面向后窗之后的假山竹林,聚精会神地盯着,没有一点困意。
她走到司马奕的身后,伸出双臂环抱住他,将脸蛋凑在其后背,说道:“郎君不打算睡吗?”
司马奕摇摇脖子,也不转身,只是伸出一只手向后探去,覆盖在阮琴的上,轻轻的揉捏着,让气氛有些旖旎:“睡不着,最近的事情太多了。”
“郎君都放弃了诸多权力,还没能摆脱那边的关注吗?”
“离开那边也有些时日,陛下的病情我亦不清楚,但陛下无子嗣,我虽盼望陛下早日康复,但总有人会做更坏的打算,与我通些好处然而,我终究没有那个意思,很多次我都想正面告诉他们,不要再来烦我,话到嘴边,却只能硬生生忍住!”司马奕转过身,抱着阮琴倒在软榻上,手掌轻轻拂过宠妾凹凸有致的身体,脸色却带着愁绪。
阮琴眨眨眼,抓住他不老实的手,抱在自己的怀里:“比如说着会稽郡守许谨言?”
“那个老东西”能够被爱妾知晓心意,司马奕渐渐释怀,大抵是因为性格有些慵懒,喜欢闲散的生活,所以那些麻烦才能惹得他发愁,如今听到爱妾提到许慎,反倒是将他逗笑,“琴儿,你可知那许谨言,已经对王叔平动手了?”
“果然动手了?虽然因为王叔平的原因,对他有些影响,但王叔平毕竟是逸少之子,而且最近看来,颇有名士风范,虽无心做官,却也是大才,这许慎虽然是许家人,但与王叔平作对,怕是难道说”阮琴心中一跳,跟着司马奕来到会稽郡有些时日,更是与许慎经常接触,对于许慎身边的那些人物她自然清楚,“有人在暗中帮他?”
“这就不清楚了,只是听说,他最近与那些流民帅交往更为频繁,前些日子,更与杜子恭高徒孙敬远小聚片刻。”司马奕向着孙泰的行踪,“不过这些事情,倒也不用太过担心,他强令王伯远辞官手段太过低劣,此举虽然能折了王家的面子,却造不成什么危害,就怕他接下来还有什么手段,铁了心与王家作对。”
“逸少、伯远心志并不在政论,终究只是王家的一脉,况且,那日与王叔平一见,虽然表面上他是个谦谦君子,我却总觉得他是个狠人。”阮琴说出自己的感觉,“郎君是怎么觉得呢?”
“我看不出来,只是觉得王叔平品德才识,皆属上品,性格反倒与我有些类似哈哈,不过我相信琴儿的猜测,或许,闲情逸致惯了的王逸少一脉,能出个狠人也说不定,这事我到不需要急着出手,全看这王叔平的本事,我倒不信许谨言虎视眈眈,他还能身处事外,将自己那些本事遮掩得严严实实,一点都不表现出来”司马奕笑呵呵地说道,许是想到一个许慎逼出一个狠人这样的场面,觉得精彩,以至于脸色都有些红润,被宠妾抱在胸前的手就有了感觉,微微用力,掠过高耸,熟练地轻解衣衫。
“郎君”阮琴半推半就,很快就陷入进去。
泪烛梢头,点点红生。
王家,二房,后厨。
与平日不同,今天的这里依旧亮着灯,甚至还有一丝炊烟袅袅升起,专门给二房做饭的小厨胆战心惊地侯在外面,却不是因为里面那位主子,而是因为一直瞪着自己的环儿。
谁都知道这小娘子与青娥一样服侍二郎和二少夫人起居,颇受宠爱,平日里在奴婢中的威望很高,现在却板着一张犹显稚嫩的脸,双目喷火,恶狠狠地瞪着这个小厨,嘴里面还不断地念叨着:“都怪你厨艺不精,现在逼得郎君亲自下厨,我就算没上过学堂,却也知道君子远庖厨,你却害得郎君亲自下厨,真实罪不可赦”
喋喋不休,可将小厨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