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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边儿,燕楚几乎是没有过多思索的,就带着水玉,往南苑的那幢空置了许久的主屋而去。
燕楚这会子的心情是莫名的复杂,但愉悦和飞扬居多,这样的乐不思蜀,令他的敏锐程度,似乎大打折扣了不少。
不然也不会没发现,自己的身后,有一条尾巴,已经跟了他一路。
这条尾巴似乎偷偷摸摸的,很小心的一直保持在二十步开外的恰好距离,一路的尾随其后。
“蜀黍……为行么不能堂堂正正的去闹新娘子嘞?”被花想容用外套完全裹住了的小桑榆,只露出了一双乌秋秋黑亮亮的大眼睛在外面,随着很低的说话声,灵动的眨巴着。
一手抱住怀里的小家伙,防止小家伙掉下来的花想容,此刻另一手上折了一枝很大的芭蕉叶,自以为很完美的把自己这个人完全的隐藏在了芭蕉叶后,两眼一直紧盯着前面二十步开外的燕王,时不时的在芭蕉叶后探头探脑,“嘘~憋说话,这是叔叔的策略,你个小孩子家家的不懂~”
作为孩子心目中神一般存在的帅叔叔形象,他花想容当然不会傻到很怂的去告诉这女娃儿,叔叔其实是怕自家的王爷大人……
真要是这么认了,以后在孩子心中的高大形象,可不得彻底崩塌了哇?
小桑榆趁着夜色,在花想容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小嘴,大有不屑的意味,不过倒是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了,露在花想容领口处的两只乌秋秋的大眼睛,此刻也开始全神贯注的望向了燕王远去的身影,目光时不时的,想往燕王怀中的那个所谓被抢来的初恋新娘身上看。
哼哼,她倒系要好生滴瞧瞧,到底系哪锅不要脸滴狐狸精,敢勾。引她的负心爹,害的负心爹把她滴好娘亲都给忘到屁股后头了!
可素,这笨蛋花蜀黍手里的芭蕉叶老是挡住太重要的部位,让她根本就瞅不见呀!!
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正在为呆会儿犯愁的水玉,突然心里就莫名打了个凸,她敏锐的神经,分明就觉出了有人似乎想要对自己不利的危险信号——
但是她很清楚,觉出的这个危险信号,绝对不是从燕楚身上散发出的,毕竟两个人现在如今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他要是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举动,她早就已经感知到了,且那危险信号非常的强烈,却又时隐时现,非常地奇怪!
尤其,这危险信号是自打她进了燕王府以后就有的,然,现在身为水玉的他,就再也没有和燕王府上的任何人有过任何的往来,她根本没有可能会得罪燕王府里的人——
那么,这就更奇怪了!
没等水玉把这突如其来的危险感知给分析明白了,燕楚已经带着她到了主屋前,略一迟疑下,推门而入。
也不知道是这间屋子还常年有人居住的关系,还是因为门轴经常上油的关系,被推开的门,竟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细微的摩擦声。
原来这府里的屋子都是有门槛的,可是自三年前,燕楚没能再站起来以后,几乎是所有屋子的门槛,全都被拔掉了,故而,现在推着轮椅进去的燕楚,没有半分的阻力。
很快到得屋子里,但见屋子里的陈设还如当年一样别无二致,就连屋子里的气息,都是一模一样的。
即便现在的水玉无法睁眼看见眼前的一切,但是她却能清楚的闻到,那熟悉的味道里,是她经常烹煮的雾顶岚山的幽淡茶香,还有,她令花房经常送过来的新鲜的山茶花香气。
鼻子,是人类记忆最持久,也是最敏。感的感官。
几乎在嗅到这屋子里熟悉的气息的那一瞬间,水玉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就坠入到了记忆的红河里,一下子,又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他们新婚燕尔的时候……
虽然那时身负深仇,但在这个屋子里,她似乎总能忘记太多的烦恼和忧伤,总能在这里的每一天里,找到一丝别样的快乐……然而她知道,这些愉悦并非是这间没有生命的屋子给的,而是,这个屋子的主人,燕楚。
她的小傻子……
彼时,她的小傻子赋予了这间屋子无上的生命力,她的小傻子赐予了毫无防备的她,无上的快乐,无上的幸运,和无上的幸福。
所以,当时被遗世孤立千穿百孔的她,才会那样的沉溺其中,而无法自拔。
甚至于,还总是自欺欺人,竟然真的会把一个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神将,当成了一个容易被人暗害的弱者,一个轻易变成了傻子的笨蛋。
当初,如果她只要再往下深想一点儿,一切的迷雾和虚幻,都能被拨开。
可她,却没有选择这样做,没有选择,踏出这一步,宁可深陷其中,也不想抽身。
呵,以至于,当真相和现实,被那样无情的披露在她的面前时,她会那样的惊慌失措,她会那样的忐忑不安,会在那个雨夜,亲耳听到他与胭脂雨在这缠。绵悱恻时,会那样的痛心疾首……就像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懦夫一样,狼狈的逃走了。
其实现在想来,当时比起怨怼燕楚的欺骗和背叛,她更怨怼的,始终是自己。
因为那样被揭露的事实摆在眼前,就像明晃晃的嘲笑,在毫不犹豫的讽刺着她的愚蠢和可悲,像条可怜虫一样,需要在燕楚所给予的骗局里,才能呼吸存活。
她无法面对自己又在一个男人的手里转动的事实,所以她宁可满身伤痕的逃走,也不愿意在继续呆在他的身边,她需要安静的找个地方舔舐自己的伤口,整理好这纷乱的情感,甚至,冒着大仇将报的关键时刻,任性的做了这样愚蠢的决定。
后来为燕楚寻找那些药材的时候,她忽然渐渐的想明白了,原来她是在为爱妥协,原来她是在想用这样的方式,重新用新的姿态,回到他的身边。
是的,不再是单纯的为他解毒而找寻这些药材,而是,为了取缔胭脂雨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而挺着大肚子,冒着极高的生命危险,而亲自专程为他寻药。
因为她要让他燕楚牢记,是她胭脂雪赐给了他第二次的生命,不是她胭脂雨!
所以往后他的命都是她胭脂雪的,与胭脂雨再无瓜葛,他燕楚以后的生命里,只能有她胭脂雪的存在!
第两百三十四章 燕楚对她的恐吓()
后来为燕楚寻找那些药材的时候,她忽然渐渐的想明白了,原来她是在为爱妥协,原来她是在想用这样的方式,重新用新的姿态,回到他的身边。
是的,不再是单纯的为他解毒而找寻这些药材,而是,为了取缔胭脂雨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而挺着大肚子,冒着极高的生命危险,而亲自专程为他寻药孵。
因为她要让他燕楚牢记,是她胭脂雪赐给了他第二次的生命,不是她胭脂雨!
所以往后他的命都是她胭脂雪的,与胭脂雨再无瓜葛,他燕楚以后的生命里,只能有她胭脂雪的存在!
不再是卑微的,可怜的,而是强势的,蛮横的新姿态,让他燕楚只做自己的丈夫!
然而呢?
上天总是喜欢那样的捉弄人,总是喜欢那样的世事无常蹇。
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只在一夕之间,就莫名的和他成了痛恨彼此的仇人!
可是到最后,即便是知道了他杀害了子卿,即便是知道了他颠覆了自己所有的复仇计划,只一招,就让成了再也不可能翻盘的输家——她,竟然还是那样的爱着他,宁可背负一腔对子卿的罪过,还要傻傻的再次陷进他的温柔里……
而她痴傻的代价,便是如今凄凉的下场。
这般一比较,会让人赫然发现,原来从头到尾,那个傻子从来都不是他燕楚,而是她胭脂雪呐……
情难自禁的想到了这里,水玉此刻的心中,已满是苦涩和酸楚,令她再一次想大哭一场。
可流过一次眼泪的泪腺,就好像干涸了一样,再也……流不出了眼泪。
燕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进到屋子里以后,就像很有心灵感应似地,也沉默了许久。
待到水玉清醒时,他也清醒了过来,眸色沉沉若水,缓缓的移动着轮椅,带着水玉,进到了里屋,到了榻前。
此时的水玉,从恍惚中回神以后,心里一片苍凉,这种冷凉,一直迅速的在她身体各处,蔓延着。
她现在厌恶极了这里,别说再继续呆下去,哪怕只在这里待上瞬息的时间,哪怕只在这里再呼吸一口的空气,她都觉得无比恶心,无比的反胃。
她从来都没有忘记,在这个屋子里的一切,早就已经被胭脂雨所剥夺,早就已经成了胭脂雨的所有物,早就……已经不是她胭脂雪的了!
她不懂为什么这个混蛋还要带自己来这里?
但不管他目的何在,对于她而言,这就是在侮辱她,恶心她!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混蛋怎么这么惹人厌烦呢?!
在榻前停顿了片刻,燕楚目光落寞的看了一眼榻上并排摆放整齐的那对并蒂花开的刺绣枕头,嘴角微微扬起。
少顷后,燕楚又转了身,带着水玉离开了,直到离开了屋子。
当耳边听到屋子的门被重新关上的声音,当鼻息间,再也闻不到那令水玉感到烦躁反胃的屋中味道时,水玉暗自在心里一愣,但同时,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远远一直观察着的花想容就奇怪的咦了一声,“秦叔不是说这平阳郡主是自家王爷至今难忘的初恋么,怎么回事,怎么王爷还是把她给带出来了?”
以他对王爷的了解,带这个平阳郡主出来的意思,分明就是这个平阳郡主根本就无法与王妃在王爷心目中的位置比拟嘛!
可是既然比不得,那王爷又为何还要带那平阳郡主进去?就为了过过门道?
可这也不对啊,王爷这几年除了让杜嬷嬷进去打扫以外,别说让其他的女子进入这间屋子了,就连王爷他自己都从未踏足进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