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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笑话!”任天白对复动竹疑心愈来愈重,冷哼一声道:“这两位高僧从来行踪不定,再说我也并未听说他两人在那里救过衙门里的人来,阁下这个谎,扯的有些远了罢?”
“笑话?”复动竹端起一杯酒来,也不急着喝,只是擎在手中不住打量,颇为不屑道:“敢问任公子,你难道是自幼就在这两位高僧身边么?还是说他们将这平生之事,尽都告知与你?再者说了,衙门里的人,就救不得么?你这话怕是不敢在这两位高僧面前说出口罢?”
陶仲跟程玉柔,还有易家兄妹,都是愣愣听着任天白与复动竹两人斗口,心里均都有些奇怪,任天白既然跟这两位高人只有一面之缘,何以显得如此关心?这两位高人对复动竹既有救命之恩,复动竹何以只顾跟任天白斗口,反倒不追问这两位高人去向?
“来来来,两位且饮一杯!”陶仲到底心思活络些,赶忙端起酒杯一晃道:“想不道二位都跟两位高僧像是,却是有些难得,用佛家的话说,便是有缘,咱们且同饮这一杯如何?”
“咱们兄妹跟这两位高僧无缘!”易棣却是笑着连连摆手道:“连这两位高僧见都未曾见过,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只是我只有一点不明,听几位这意思,仆射不换这酒的酿造法子,乃是两位高僧传下来的,据我所知,佛门最忌色、酒、荤、杀,怎么这两位高僧还会酿酒?”
“易大哥有所不知!”任天白看了一眼复动竹,向着易棣一笑道:“易公子有所不知,这两位高僧,虽是精通酿酒之法,也只是偶然学得这法子而已,并非好饮之人!”
“老禅师自然是严守戒律的!”复动竹在旁冷冷道:“可他身边那位弟子,似乎并不守什么戒律罢?任公子既然跟这两位相识,何以不知这一节?还是说任公子在故意隐瞒什么?”
任天白心里已是起了一丝寒意,复动竹对自己师父跟师叔祖两人,看来所知一点不少,自己师叔祖火烧禅师,从来是严守戒律,可自己那位师父不在和尚,着实是不守佛门戒律,这酒肉二字,更是自己师父平生大乐所在,复动竹身为朝廷之人,连此事都知道,又从昆仑一路跟着自己到此,莫非早已知晓自己就是不在和尚门下弟子?
“什么?”程玉柔忽的凑在陶仲耳边,轻轻嘀咕一句,陶仲登时脸色一变,眼光疾速在复动竹脸上一扫,迅疾收了回来,再看向程玉柔脸上,尽是疑惑之意,程玉柔眼中虽有几分迟疑,可仍是重重点了点头,陶仲这才干笑一声道:“罢了罢了,总是这两位高人已经不在丰州卫,咱们在这里说破大天去,也寻不见他们两位,还是先说眼前之事的好!”
“他们两位往那里去了?”任天白跟复动竹两人,竟是不约而同问了出来,两人话一出口,神情都是一变,只是任天白一脸戒备,复动竹却是好像有些不屑一般,倒是眼光灼灼看着陶仲!
“你们两位既然跟这两位高人相识,怎么还不知他们脾性!”陶仲这下却是有些为难,苦笑一声道:“他们乃是云游四海的人,哪里来,哪里去,从不说知与人,我跟柔妹,也是前世积德,在这里遇上他们两位,传我这个酿酒的法子,用来安身立命,后来便不知往那里去了,易公子跟易小姐,其实是见过这两位高人的!”
“我我们?”易家兄妹见这话头忽的扯倒自己两人身上,不觉都是一怔,易昔便有些纳闷道:“陶大哥,你莫不是乱说的,我们兄妹哪有这等缘法,能见着两位高僧”
“易小姐当真见过的!”程玉柔笑了一笑道:“不知易小姐还记得么?之前仲哥说过,易小姐那些日子在酒家喝酒,这角落里常有一个惫懒和尚对着你瞧,颇让你有些不悦,其实那位惫懒和尚,便是两位高僧之一,只不过那时候他们不让咱们对外人言,因此也不敢告诉易小姐!”
“原来是他!”易昔这一下倒是有些惊讶起来,转头向角落里一张桌子瞧了过去,就好似那和尚还坐在那里一样,可这脸色便有些尴尬起来,朝着自己哥哥讪讪道:“我此前还当他是个坏人想不到竟是竟是一位高僧”
“他算是什么高僧了!”复动竹颇有几分不以为然道:“就是程姑娘说的,那就是个惫懒和尚,连酒肉都不戒,那里称得上高僧二字,倒是他那位师父,才真正是洞彻红尘,超凡物外的高僧大德!”
第432章 漠北雄豪 04 慧心相通()
任天白眉头一紧,复动竹这几句话,说的着实不错,不在和尚本就是个惫懒之人,可见这位复动竹对自己师父跟师叔祖两人,已是了如指掌,再想想他朝廷背景,看来十有八九便是朝廷出来寻找自己师叔祖下落的,他那刑部令牌,恐怕也只不过一个支应身份的物事,真正来历,怕还是在东厂跟锦衣卫之中!
今天这一场酒,虽说是陶仲答谢众人相救之情,不想这话头里带了两位高僧,弄的人人各怀心思,本该是一场欢宴,多少吃的有些闷闷不乐,陶仲身为主人,几次想换个话头,可任天白对复动竹戒意已深,许多话头,都是随口支应,实则心中已在筹思对策!
“对了!”任天白也知道自己今天有些让众人意兴阑珊,见程玉柔眼光时不时便向着复动竹脸上瞧了过去,心里微微有些诧异起来,忽的想起一事,笑了一笑道:“有一件事情,我倒是忘了,要给陶大哥道喜才是?”
“任公子这话说的奇怪!”陶仲正给众人斟酒,一抬头有些茫然道:“我今天有什么喜?莫非是任公子喝醉了,说了醉话不成?”
“这是哪里话!”任天白忽的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几下撸起衣袖道:“当真是喜事,只不过兄弟我此前一时不曾想起来,这才刚刚想到,当真算的上是一桩大喜事!”
“到不知陶兄弟喜从何来?”易棣见任天白这神情,也有些奇怪,知道他道喜恐怕是一个托词,心里有了什么主意才是正事,也笑着问到。任天白笑眯眯瞧着陶仲跟程玉柔两人,端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道:“我前次回去华州,帮着程总捕破了华州几桩案子,后来临行之际,程总捕曾吩咐过我,陶大哥跟程姑娘从前那些事情,他再不计较,你们两个私定下的这门亲事,他也就此认了,只要你们两人肯回去,让他不至于膝下荒凉,让程夫人不至于天天倚门盼望!”
“我爹当真是如此说?”程玉柔闻声几乎站了起来,脸上尽是惊喜之意,在她看来,她与陶仲两人在此卖酒度日,虽说也能过活,可心里始终念着华阴家中父母,那一抹思乡之情,也终究萦绕不去,程捕头既然能说出这话来,自己跟陶仲,便不用躲在丰州卫,尽可回归故乡,这才是她跟陶仲,心心念念所期盼之事,此前不敢妄想,是怕程捕头终究不会放过陶仲,如今程捕头不计前嫌,一家人眼见就可团聚,心里登时便有些躁动起来!
“我还能骗你们么?”任天白呵呵一笑道:“不瞒两位说,程总捕现如今虽是华州总捕,可他身边少了陶大哥,遇见棘手案子,到底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再说经了这么些事情,程总捕岂能还看不明白?你们两人只管回去华州!”
“仲哥,咱们能回去了,咱们能回去了!”程玉柔一时竟是有些情难自已,拽着陶仲手臂不住摇晃,陶仲却已然是有些愣怔,眼光之中尽是不敢相信之意,嘴唇颤抖,像是要说什么,可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易家兄妹都是脸上一乐,各自举杯道:“这着实是一桩大喜事,咱们兄妹先敬陶大哥跟程姑娘一杯!”
“喝了这杯酒,我还有一事,要麻烦陶大哥!”任天白眼中一点光芒闪动,跟易家兄妹一同举杯,看着陶仲跟被绳子牵着的木偶人一般,抖抖索索,一杯酒喝了一半,洒了一半,这才一笑道:“莫慌,也不是什么大事,陶大哥也是捕快出身,此次马公子跟于牟两人,乃是华州府通缉天下的要犯,须得送回去才是,这位复兄弟,也是刑部来的,就让他在此地衙门再寻几个捕快,同陶大哥一起,连同复兄弟,将马公子跟于牟送回华州去,也算是了结此案!”
陶仲此刻才有几分清醒过来,眼光不免向着程玉柔看了过去,却见程玉柔也是有几分神色迟疑,易家兄妹都是低下头去,任天白这安排,看似为了押解犯人回去华州,实则是要跟复动竹就此分开,不然放着自己兄妹二人在此,丰州卫还能寻出什么厉害捕快来?就是复动竹也听出这里面意思来,斜着眼睛向任天白瞧了过来。
“这个事情也不用急!”任天白仍是脸色不变,看也不看复动竹一眼,自己斟了一杯酒道:“总是马公子跟于牟两人,也飞不上天去,你们将这里打点好了,再动身不迟,复兄弟在衙门人情活络,就请他先将马公子跟于牟两人送去城中大牢监押就是!”
“如此如此安排也好”陶仲看了一眼程玉柔,像是有所询问一般,程玉柔却是看着复动竹,轻轻摇了摇头道:“总是我们在这里,还有些事情,一时半刻也处置不下,须得耽搁些时候,就请复朋友帮忙跟衙门里说说也好!只是”
“程姑娘有何事不解?只管说,何必这般吞吞吐吐?”复动竹努力清了清嗓子,声音之中带出一点哽咽意思来,旁人都是难以察觉,易昔却是脸色一动向着复动竹瞧了过来,复动竹也只是那一瞬有些异样,神色已是恢复如初,瞧着程玉柔道:“但凡我能帮着你做的,必不推辞!”
“我不是那个意思”程玉柔也已察觉到易昔神色有异,两个姑娘眼神一对,均都将对方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程玉柔却是有些掂掇道:“我幼年间,也是熟读过百家姓的,却是不知你这复姓,出自那里?”
“我这姓,不在百家姓上”复动竹好似怔了一下,来回瞧了瞧程玉柔跟易昔两人,已是露出几分慌张道:“乃是一个偏僻的古姓,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