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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如意想了一想,然后点点头。
姜初一笑道:“那不就行了?大道齐行,说到底还是齐行,而不是齐飞,还是你心里把何安在想的太完美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落差,齐行齐行,是能陪着你走下去,而不是杀下去。”
“可是,没有实力怎么能在大道上走?”宁如意反驳道。
姜初一笑了笑,晃动手中的酒碗,他指了指宁如意道:“所以才需要你。”
“我?”宁如意气笑,“我能怎么着?”
姜初一笑着摇头,默默喝酒。
他没有解释。
也懒得解释。
有些事情,是要自己去想明白的,别人帮不了,也帮不得。
宁如意气恼,竟然伸出手去拿酒坛子。
姜初一向后一拉,躲开她的手,笑嘻嘻道:“不要喝酒,喝了酒,那就更难想明白了。”
宁如意双臂交叉横在胸前,气呼呼地。
想想想。
怎么都这样酸里酸气的,一点都没有江湖侠客的直抒胸臆,荡气回肠的气势。
跟这群酸里酸气的人说话真叫人头疼,还不如去找小沐春玩。
宁如意越想越气,索性站起身,一拂袖转身离开。
少女前脚刚走,一身着破烂道袍的老道后脚便来了。
他火急火燎的坐下,瞪大眼睛一副不满的表情,“姜初一,你不道德啊,这陈年的缠梦酒,你就这么自己偷喝?”
姜初一慢悠悠地扔了一只酒杯过去,“给给给,看你猴急的。”
来者正是天心老人。
天心老人接过酒杯,手指轻轻那么一勾,酒坛子就自主的飘了过来,琼浆玉液倾倒而出。
本就不大的酒碗满满当当,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洒出来。
天心老人慌忙把嘴凑上去,吸溜了一口。
顿时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仿佛那香醇的酒液倏然滚过舌尖,一缕说不准是醇香,还是果香,清香的气味,如一缕连绵的丝线,徐徐游离在浑身上下。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姜初一撇了撇嘴,鄙夷地瞅了老道士一眼。
天心老人毫不在意,细细回味酒香,啧啧称奇:“不愧是千年缠梦酿,那句话怎么说来?”
“清江一醉,缠梦不归。”姜初一嫌弃,一把夺过了酒坛子,给自己满上,“就你这,还喝酒呢,真是浪费。”
九州的酒,有很多。
可真的能入这些圣人眼的,只有两种酒。
一种叫做清江酒,一种叫做缠梦酿。
都是顶尖的好酒。
而所谓的清江不醉,指的便是这清江酒很烈,只需要一杯就可以把斩仙台境的修士撂倒。
而缠梦不归,指的便是喝了缠梦,就连家都不想回,只叫人飘飘欲仙。
这缠梦酿最叫人称奇的一点就是,开封之后,只消三个时辰,若是没有喝干,那剩下的酒,无论多少都会变成清水一般,无色无味,但是酒劲却会更强。
而且这缠梦酿制作工艺极为复杂,原酿主料之一的缠梦花更是举世罕见,所以现在流传于世的也不过百坛酒,那可真是喝一坛就少一坛。
天心老人也不反驳,小心翼翼地捧起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然后闭上眼,竟然已经有些醉意上头。
这种感觉,就像是天蒙蒙亮,黄鹂在浓密的山林中轻轻鸣叫,走出屋门,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满身都是舒坦。
姜初一看着天心老人那没出息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再加上人总有些奇怪。
这就像是自己本来是没有什么食欲,恰巧看到别人在吃饭菜,吃相极其享受,自己也会没来由的觉得食欲大开。
姜初一舔了舔嘴唇,倒没有喝酒,反而问道:“你觉得那个女孩子怎么样?”
天心老人回味无穷,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还不错。”
姜初一挑了挑眉,反问道:“还不错?”
天心老人回味过后,叹了口气感叹道:“相对于修道者来说,这样的资质只能说还不错,可若是对于你们剑修来说,那”
老道士饱有意味的看了姜初一一眼,欲言又止。
“那什么?”姜初一不耐烦地道。
天心老人思考了片刻,竖起两只手指头在眼前晃了晃,“论剑道资质来说,我只听闻过一个人能出其左右。”
“那就是千年前的那个人,叫何安在。”
姜初一眯眼睛,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
“你也别生气,事实就是这样。”天心老人说道,“毕竟你姜初一说到底还是这方残破的小天地里的人,而他们不是。”
“只不过天底下的天才何其多?就你姜初一的那个年代,还有几个能跟你相提并论的?”
“一个都没有。”天心老人自问自答,“所以说呀,还要看以后了。”
姜初一眉头挑了挑,无法反驳,只好默默喝酒。
只是这酒,却是越喝越没味道。
越喝,越觉得心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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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你是清风文骨()
朝臣待漏五更寒,讲的便是大臣们每天早上五更天就得上朝,等着朝见皇帝。
只不过今日四更天,天尚未明,一辆马车便打破了宁静,马蹄声若密雨打芭蕉,朝着皇城方向疾驰。
临近皇城,车夫吁的一声,拉紧缰绳,高头大马前蹄扬起,堪堪止住。
不等车夫下车掀开帷帘,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走出来,手里提个灯笼,步履急促。
有年轻的守城兵士想要阻拦,在看清来者,不敢多说什么,慌忙放行。
手提灯笼的佝偻老人点了点头,径直走进皇城。
年轻兵士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怎么看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在三天前来到这个职位,刚来的时候就被前辈叮嘱,在大隋官场,有三个人是可以随意进出皇城的。
分别是虎威将军,,兵部尚书,以及大隋国师。
这三位可谓位高权重,一个掌管大隋的小半兵权,一个负责分管各地驻军的粮草,军队调动以及军官的任命,而最后一个,可以说大隋皇帝一大半的圣旨,都有他的影子。
而这位急匆匆的老人正是大隋的兵部尚书,李瞰贤。
天色尚早,皇宫大殿外早早地便有一人站立许久。
哪怕是天色黑沉,也不点灯,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此人正是大隋国师,薛开明。
远处一点光慢慢地走近,越来越近。
“这不是尚书,李大人吗?”眼看着来者走近,大国师笑吟吟地迎上前去。
李瞰贤把灯笼往上提了提,看清楚对方皮笑肉不笑的那张脸,冷哼一声,“这不是薛大人吗?怎么今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么早来上朝?还是说薛大人专门等着小老儿?”
大国师笑了,凝视着眼前这个兵部尚书,朝堂之上,就数这个李尚书最为清贵高洁,握有大权却不贪不霸,可谓是这官场中的一缕清风。
大国师笑道:“薛某正是在等李尚书,有一事相求。”
李瞰贤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转而话锋转厉问道:“在下只是一介穷酸书生,想来国师的忙是帮不了的。”
李瞰贤一直都鄙夷这个大国师,大国师是前几年突然出现在陛下身后,也正是他的出现,陛下这些年来做了很多劳民伤财的战争,在他看来,这些完全没必要的伤亡源头,正是大国师。
大国师摇了摇头,依旧是笑眯眯地说道:“李大人莫要着急拒绝,不妨让在下猜一猜李大人这么早就要朝见陛下的来意。”
李瞰贤心头一沉,顿时已是猜了个七七八八,当下问道:“早就听闻国师大人对推演一事极为擅长,在下实在遗憾一直没有机会,那赶早不如赶巧,不妨就请国师大人猜一猜,在下的来意。”
“不过事先说好,若是猜错了,那在下可就更帮不上大人的忙了。”
大国师笑着点点头,缓缓答道:“李大人所来,可是为太子求情而来?”
李瞰贤望向老人的眼眸,心中巨震,多年的官场滚打摸爬,也锻炼了他面不改色,李瞰贤强装镇定,摆出一副笑脸道:“恐怕不只是我,我想今日来朝见的同僚,怕是都有这门心思,国师大人取巧了。”
“李大人说的对,那倒是在下取巧了。”大国师笑眯起眼,随意道:“但是在下还有一点尚未说出来。”
李瞰贤说道:“洗耳恭听。”
“李大人,陛下年岁已大,是已经有些糊涂,我知道你心向大隋,事事为大隋着想”大国师脸色玩味,稍稍停顿,“陛下可就不这么想了。”
话音未落,李瞰贤已是面色大变。
大国师话至于此,意思已经非常显露了,话不说全,点到为止。
“你要我帮什么?”李瞰贤沉声道,“我为官数十年,两袖清风,也没有半点油水,想来大国师也不需要什么金银财宝。”
大国师洒然笑道:“当然。我所求之物,李大人肯定有,也只有大人有。”
李瞰贤问道:“何物?”
大国师看着李瞰贤的脖子,缓缓说道:“那就是李大人的项上人头。”
大殿外的广场,空旷无比,凌晨的风有些凉意,顺着衣袖灌进来,只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只是此刻,大国师的话,比这风儿,还要厉,还要凉。
天蒙蒙亮,晨曦透着微光。
第三声鼓响,大殿先开二门,官军旗校先入摆列,百官候钟鸣开门。
今日的朝堂之上,百官有为太子求情,有阿谀奉承陛下决策英明。
只是这份热闹的争执中,唯有一人,安静的仿佛在另一个时空。
平日里最为慷慨激昂的李瞰贤此刻静静地站着,也不奏章,�